這下整個會議室的大公還有機構理事全都針對啓斌，要他說出女神在他那裏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一個個大帽子往頭上扣，威逼利誘什麽的有。什麽爲了整個星球，什麽考慮到全人類，不能藏私。
“各位，各位！”公長喊了沒用，最後脫下鞋子，用鞋底敲桌子，這才把所有聲音壓下去。
“各位！”到底老了，喊了幾嗓子就有點喘，公長一手拿着锃亮的黑色皮鞋，深呼吸了兩口，這才放低了聲音：“其實漢國已經将相關資料上交，就在後面的視頻裏。”
“那放呀！”“就是，趕緊播放。”
打斷放資料的是你們，要放的也是你們，這個位置難做呀……怎麽還拿着鞋子，怪不得腳趾涼飕飕的。
于是跳掉這個環節開始播放，就看到女神站在窗口許久，啓斌進入後站在她身後五步遠處，最後女神一躍而出。
當女神能穿過玻璃如同穿過空氣一般離開，所有人還是心跳快了許多，甚至有人“噢”低聲叫了出來。
這是什麽樣的力量，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簡直難以相信。
啓斌此時表面平靜，可内心是翻騰着的。錄像經過剪輯，把他下跪一幕給剪掉了，作爲首席大公，必須要保持形象。
安靜片刻後，有人又開始作妖：“怎麽沒有聲音？”
啓斌慢悠悠地反問：“這位閣下的會議室監控是有聲音的？”
當然是沒有，特别是這種地方，怎麽可以裝監聽？
“那女神和你說了什麽？”
讨厭這種語氣，連一點敬意都沒有。啓斌故意裝聽不見，直到另外一個大公詢問，這才回答。
“都是我在說，我都覺得我沒說服她，還是我方工作人員叫我看手機，才知道。”
“她對你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嗎？”雖然在這之前，女神隻跟神族說過話，如果要表達什麽都是用大樓貼字的形式，但依舊還是想多知道點什麽。
啓斌注視前方，象是很認真、很肯定地回答：“沒有。”
“你敢發誓嗎？”
“隻要閣下認爲，還有在座各位覺得有必要。”啓斌不卑不亢地回應，常年和這些家夥打交道，話早就能說得滴水不漏。
不少人相互眼神交流了幾下，就有人充當起和事佬：“大公不要生氣，我們也是爲了全星球的利益，畢竟這件事非同小可……”
說了半天，半個字都沒提到發誓，其實就是逼着發誓。
“行了！”啓斌打斷了他的話，舉起了一隻手，用榮譽發誓，用自己的命發誓，發誓女神沒和他說話……沒錯，她隻是自言自語。
所有人有點洩氣，但有人又提出：“你閣下和女神說了什麽？”
對呀，說了什麽讓女神留下了這組數字符号？
“自然是求女神拯救整個星球。”啓斌緊皺眉頭：“各位，我們讨論的重點是不是偏了？現在更應該考慮的是，到時我們怎麽交出答卷。還有，這次女神受到的待遇可不怎麽好，是不是要有預案，以防又有人命令她舉起雙手趴在地上，再挨粒子彈。”
一下将話題又轉移了出去，頓時幾個大公和機構理事指責此地大公辦事不力、濫用武力，如果出事要負全責。
破鼓萬人捶，原本就對此國不爽，礙于實力不敢如何。現在逮到機會，還不狠狠地削。
而這國大公哪裏受得了這氣，跟着帶來的四星一起反駁，也是爲了大家和大樓的安全，所有行動都是按照章程進行、合理合法。
“可那是針對人的，不是對神的！”
“她不說，誰知道她是人是神。”
“是人也不能這樣做，是神更不能。看看她的樣子，哪裏象是個普通人？”
“我看你的樣子也不象人（故意‘普通’去掉）。行！那以後任何未經允許的人靠近，哪怕他身上綁着足夠炸了整個街區的炸彈？！”……
越吵越嗓門大，要不是注意星球範圍影響，如果是本國的，早就鞋子、水杯開始扔了。
趁着亂哄哄，啓斌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手指捏了捏兩眼中間的鼻根。
另一邊，希甯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感覺到充裕的信仰力。這個星球人口多，加上今天的事情，想必不久能就能還完債了吧。
看着頭頂的星辰，這裏的天空哪怕是渺無人煙的地方，依舊沒有她的星球清晰。她的星球看上去，簡直加了美顔和修圖的星河。還是自己的星球好呀！
可以飄起來，但還是習慣腳踏實地，主要不想象旁邊的墨冥那樣。
正好看到一旁躺姿浮在半空的墨冥，斜眼藐了她一眼……主要不想象墨冥大大那樣帥，這種帥是學不來的，一樣的姿勢顯得東施效颦。
“哼~”墨冥閉上眼，他現身時需要開口說話：“越來越油嘴滑舌。今天做得不錯，就是要少說話，顯得高深莫測，凡人就是這樣。”
可她隻有這二天能說話，以後三年都要當啞巴，真無趣。幸好平時……看到墨冥又睜開眼，視線掃過來，趕緊打住。
……
會議在吵吵鬧鬧中結束，休息十小時後就是第二場會議。将會集中讨論，如果真是集裝箱的話，那麽裏面裝什麽、裝多少東西。
回到了辦公室，工作人員全體在忙碌，一個振幅一個振幅看今天影像資料的、搜索相關文化資料的、解讀信息的……相信大部分辦公室都是如此，整個大樓到現在有八成的燈亮着，這将是個不眠之夜。
“大鴻胪，房間已經準備好，要不去休息一下。”助理過來遞上了茶水。
“教授，請用茶。”另一個助理給語言學家遞上了茶水。
啓斌接過茶杯，打開蓋喝了口，滿是疲憊再也不掩藏：“記者會沒什麽事吧？”
“沒事，消息一經發布，網上反應在意料之中。”
什麽意料之中，那就是全體激憤，無論哪國的都會對其冷嘲熱諷。當了上千年的附屬國，就連國名、衣服都是賞賜的，現在女神又成你們的，你們心中就沒點逼數嗎？是呀是呀，全宇宙都是你們的。
啓斌點了點頭，又喝了口，放下茶杯叫語言學家轉了個房間。
到了接待室，關上門。啓斌開口：“有件事要麻煩您，有句話解釋一下什麽意思，越詳盡越好。”
語言學家通曉八國語言，對于古漢語更是無人可及：“大鴻胪請說。”
啓斌轉身看去……那時她就站在那裏，遙望着窗外，美到不真實。真不知道她想什麽。
他萬分凝重地說出……“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