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猛地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着希安,随即跳下床,單腿下跪作揖:“多謝……公子。”“主子”兩字差點漏出來,幸好及時改了。
轉而又感謝希甯:“多謝小神醫,以後你們兩個就是我夜影的再造父母,小的上刀山、下火海,鞠躬盡瘁、萬死不辭。”
再造父母……姐目前年齡哪裏有那麽老,可不想和你主子成夫妻。不過夜影這個表态很明顯,對于這門親事,他是非常樂意的。
希甯笑道:“夜冰還在弄雞,外面天氣冷,你出去幫忙。”
“哎~”夜影站起來就往外面跑。第一次沒有去看希安,征求意見,就興沖沖地跑出去了。這是要過去告訴夜冰好消息,也有可能去試探一下夜冰的意思。
希安扭頭,輕輕扒開窗戶,透過縫隙瞧見夜影蹲在正坐在小闆凳,手正在掏野雞腹腔的夜冰旁邊。笑盈盈地說着什麽,夜冰的臉紅得就跟九月裏的柿子般,都快熟透了。一貫冷冰冰的夜冰,名如其人,現在卻跟普通未嫁人的姑娘一般羞澀。看來還是小師妹懂人心呀!
等有空時,扒拉扒拉手裏剩下的暗衛,看看誰還要牽線搭橋的。生下來的孩子,也可以從小培養,成爲下一代暗衛,反正養得起。
還有其他事,希安想了想後問:“如果郭思遠得手的話,我們真的要去京城?”
“是的,而且是越快越好。”希甯捧着個書,表情平靜得很:“否則殺過來,或者半路截了,夜影和夜冰打得過人家嗎?”
自然是打不過,就算把其他暗衛調過來,打赢了,那也是損失嚴重。否則的話,他怎麽會受重傷,躺在路上?
幸好遇到了希甯,被裝在車上送去莊子養傷,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躲了一段時間,等到他的人過來聯系上。否則的話,不是被搶先殺了,就是拖着受傷的身體、要吃點苦。
希安默不作聲了,也去書架子上拿了本醫術看。
希甯從來不保留,架子上的醫書可以随便看。隻不過學醫談何容易,就算有好師傅,沒個三五年打底,七八年的經驗,光号脈就診不出什麽。柳玉郎最多看了看養生補氣的方子,吳絕看的是治療跌打損傷,而希安看的是藥理,特别是毒藥和那些藥物和食物服用後會相沖。
日子又過了二天,半夜裏,夜冰來敲門,說是有點不舒服,想讓她看看。
門其實一直沒上栓,不要說會武的,哪怕普通人,力氣大點的也能憑着蠻力踹開,所以門隻能防君子。
希甯打開了門,讓夜冰進了屋。大半夜的讓夜冰過來,肯定有事,夜冰是女的,過來也能避嫌。這個希安一直很重視規矩。
夜冰也沒廢話,直接了當:“火雲山莊把事辦成了。”
希甯想了想後問:“有沒有察覺?”三皇子有沒有察覺被下了毒?
夜冰:“沒有。”
證明郭思遠很給力,給消息時把情況說得仔細。京城離這裏三百裏左右,至于從京城怎麽那麽快消息傳來,不是飛鴿傳書就是派人連夜騎馬過來報信。
希甯想了想:“沒有就好,明天早點做飯,做好前叫所有人起床。”
夜冰略加思索,說了句“好”,就離開了。
夜冰走後希甯就開始收拾東西,大部分可以留在這裏,需要帶走的不多,最重要的就是銀子和銀票,還有幾件替換的衣服,也就一個包裹。懸壺門就這點好,不需要打扮自己,如果身爲貴女,光發钗頭面、項鏈镯子就有一大堆,更别說各種衣服和雜七雜八,至少一個大箱籠。
花了半柱香都不到的時間就搞定,從廚房傳來了香味,那裏亮着。希甯想了想後,吹滅了蠟燭,趁着炕還熱着,脫了外衣、鑽入被窩,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夜冰過來敲門,說早飯做好了。
穿好衣服,進入氈房。因爲預備得太早,不想過早打擾柳玉郎和吳絕,就把吃飯的地方臨時從大屋改爲氈房。
吃的是羊肉湯加胡餅,撒了不少切碎的大蒜葉,很是香。這碧綠的大蒜葉昨天還沒有,看來是半夜跟着消息一起來的。
吃着早飯,希甯說道:“我要去京城,這裏需要留一個人看家。”
柳玉郎立馬就興奮起來:“什麽時候走?”京城,我來了;花魁小娘子們,我來了。
希甯頭都每擡,吃着自己的:“吃完就走。”
“那麽急?!”柳玉郎又意外又高興,可以盡早去溫暖鄉了。
随後就聽到希甯說:“你留下來,大師兄。”
“啥?”柳玉郎頓時瞪大了眼珠子:“爲什麽?”
“那你說留誰合适?”希甯壓重了後面說的字:“掌門!”
柳玉郎愣了愣,随後目光直接對着吳絕:“他就可以。”
希安十五六歲的年齡,可以說比他小,那吳絕總可以了吧。
希甯慢悠悠地解釋:“護法他以前欠的血債太多,我不在的時候,人家找上門,他拿什麽還?更何況,他的傷還沒完全好,還有後續的診療,他要跟着我。”
吳絕沒擡眼,低頭吃着。這個理由已經夠好了,不用他再發表什麽意見。
柳玉郎一噎,随即癟嘴。
大家簡直要翻白眼了,這種小奶狗般的動作,在膚白貌騷包的柳玉郎臉上還是挺無違和的,可知道他的年齡,就有點消化不良了。
“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需要時間安頓。”讓被人賣命,也不能不給糖。希甯信誓旦旦地又開始畫大餅:“之前我說過,去京城買個大宅子,這次就去看有沒有适合的。如果有就買下,到時接大師兄去時,也能讓大師兄一個驚喜。”
對對,還要養十幾二十個丫頭,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他打理……柳玉郎吸了吸鼻子:“那小師妹一安頓好就趕緊叫我去啊。”
希甯當然滿口答應,并且留下了二十兩銀子說是看家費,萬一需要買點什麽,屋漏瓦掉請個人幫忙修補的,剩下的就歸柳玉郎。
家裏還有很多肉和糧米,房子和氈房哪裏用得着修繕,所以這二十兩銀子就是白白得的。
柳玉郎接過銀票,頓時心情又好了,還幫忙套車套馬、将行禮裝車,站在門口作揖送别。果然錢是治愈心情的最佳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