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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送走了陳澗之,紅芙有些神思遊離的回到西側院,将自己關在屋子裏久久也不出來。
任憑碧蕪在外頭怎麽敲打哄勸,房間裏也沒有一點動靜,她不知是怎麽回事,便到主屋找自家小姐問詢。
蘇晚卿這日一早起,就一直坐在桌子跟前翻着新找來的醫書,見碧蕪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絮叨不停,想了想道:“你也不必這麽憂慮,陳先生這兩日出了遠門,紅芙許是心裏不舍,你就别去擾她了。”
“這樣啊。”碧蕪了然的點點頭,不過又有些想不通,疑惑道:“好男兒志在四方,本就不能終年累月的拘在府中,一趟遠門而已,她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蘇晚卿朝她一瞥,失笑道:“感情上的事,你這小丫頭又沒有心上人,哪裏懂這些?”
碧蕪不服氣的努了努嘴,“奴婢哪裏不懂?”
蘇晚卿被這話一噎,手上的動作忍不住停了下來,驚訝道:“莫非你……那人是誰?”
碧蕪嘻嘻一笑,賣關子道:“這樣主子您信了吧,奴婢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
蘇晚卿也不理會,徑自在心裏将碧蕪能接觸到的适齡男子一一過了一遍,蓦地想起一個人來,驚奇道:“碧蕪,你是不是跟宋闵……?”
碧蕪倒是有些窘迫了,支支吾吾答不出口。
蘇晚卿見狀,心下知道自己猜的**不離十,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
要知道宋闵與碧蕪二人,一個性子刻闆、一個生性嬌憨,且在蘇晚卿記憶中,他們也并沒有怎麽相處過,蘇晚卿實在無法将他們往一塊兒聯想,張了張口,也不知說什麽好,隻生生擠出一句:“你們是怎麽回事?”
碧蕪擡眸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神色有些難爲情,“奴婢覺得,宋闵他……很好。”
蘇晚卿聽碧蕪這麽說,微微一怔。疑惑道:“怎麽?”
“宋闵他,前日救過奴婢。”碧蕪回憶着,一雙眼眸很是明亮,一五一十的道出了那日的原委。
英雄救美,自古就是最容易俘獲女子芳心的辦法。宋闵雖是無意間爲之,也一樣讓碧蕪對他多了幾分另眼相待。
宋闵的相貌算得上俊逸,又武藝不凡,碧蕪對他動了心思,蘇晚卿還真指不出哪裏不當,可不知怎麽,蘇晚卿聽着碧蕪這番話,明顯覺得哪裏不大對勁。
蘇晚卿思量片刻,才恍然想起來,現下讓她感覺到違和感滿滿的緣由。正是——宋闵的那張嘴……
她可是經見過的,宋闵那人說的話不論在不在理,都回回讓人堵得慌……這樣的人欣賞欣賞也就罷了,若是過日子,想想就夠吓人的,何況碧蕪又是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
蘇晚卿扯了扯唇角,看着碧蕪語重心長道:“你還是再考慮考慮,我覺得你們恐怕不大合适。”
“爲什麽?”碧蕪眨了眨眼,一臉不解。
蘇晚卿想了想,認真的解釋道:“宋闵此人。行事有些太過刻闆,你在他跟前,要守的規矩會十分多。”
一聽是這樣“無關痛癢”的理由,碧蕪笑眯眯道:“主子的心意奴婢明白。不妨事,這個奴婢并不在意,而且,宋闵也挺關心奴婢的,前日奴婢本想學着紅芙對陳先生的樣子,将宋闵送出西側院。沒想到他竟然一心爲奴婢的聲名考慮,堅決不讓奴婢這麽做。”
蘇晚卿聞言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了,看着一臉羞澀的碧蕪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這個時候,蘭姝從外走入,準備換桌上的茶水,見兩人正在說話,腳步不禁一頓,忙對蘇晚卿道:“奴婢這就下去。”
“不用不用,你進來吧。”碧蕪根據自己對蘇晚卿十多年來的了解,一眼就看出蘇晚卿對方才的話很不贊成,正愁怎麽逃避過去,此刻見蘭姝将對話打斷,如蒙大赦一般,對蘇晚卿笑道:“奴婢先去看看紅芙。”
話音還未全然落下,碧蕪就一溜煙竄了出去。
蘇晚卿本還打算接着勸上兩句,見她不樂意聽,無奈的搖了搖頭,蘇晚卿深知,這事即便是局外人看的明白,可感情到底是如人飲水,便暗歎一聲,由她去了。
蘇晚卿收回神,接着翻起手中的醫書,蘭姝也繼續做起自己的差事。
房中恢複了方才的甯靜。
這日下晌,紅芙終于從她的屋中出來了,一雙眼睛略有些浮腫,一看就是哭了許久的樣子。
蘇晚卿瞧她這樣倒沒有什麽驚訝的,隻是深深的看了看她,溫聲道:“心裏好些了麽?”
“嗯。”紅芙點點頭,眼眸低垂,有些不踏實的問道:“側妃,府裏是不是傳開了?”
蘇晚卿喝下一口茶,似笑非笑道:“你是指荷包那件事?”
那荷包是紅芙連夜繡的,在陳澗之面前又是她第一次拿出來,蘇晚卿的反應,無疑是告訴她答案了。
這話一出,饒是紅芙早有準備,此時的臉色也好看不起來。
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紅芙與竹霜給陳澗之又送玉佩又送荷包的,不傳開才是怪事,蘇晚卿睨了她一眼,将茶盞擱在了桌上,“怎麽,你這會兒覺得不妥,想起顧及名聲了?”
“奴婢自己個兒什麽樣不要緊。”紅芙抿了抿唇瓣,低聲道:“隻是奴婢思量不周,未曾考慮到主子的處境,連累主子了。”
蘇晚卿聞言心裏一陣安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搖頭笑道:“難爲你在兒女情長昏了頭的時候還能惦記着我。”
她說着,看見紅芙面頰微紅,蘇晚卿唇邊的笑意愈發濃烈,“不過你不必憂心這個,這些日子府裏的人都忌憚我些,你既是我的人,自然沒人敢戳你的脊梁骨,至于王妃那裏,王爺在場親眼瞧着都沒發話,想必她也不會借此爲難與我,你就放心吧。”
紅芙微怔一瞬,隐隐有些懊惱,這些她不該想不到,自家主子說得不錯,她确實是昏了頭了,意識到這一點,她歉意道:“側妃說的是,是奴婢着相了。”
蘇晚卿笑了笑,将一個匣子放在她的面前,正色道:“你可好些了?若好了,我這兒正有兩件事要你去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