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化完殺戮規則的殘留後,紫宸繼續上路。

一路上,他以一個旁觀者,亦或者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姿态,看世間凡塵,看人間疾苦。

他見過誠實守信的小販,他們的日子過的并不好,但每天很開心,臉上洋溢着笑容；也見到過無良缺心的商販,他們賺足了銀錢,生活卻很憂慮,有各種擔憂；他見到過粗暴無禮的執法者,仗着律法草芥人命,但也見到過行事極爲嚴謹的監察者,他們行事一絲不苟；他還見過惡貫滿盈,殺人不眨眼的馬賊,也遇上過盜亦有道的強盜。

世間事,在紫宸看來,總有兩面,分别是善良與邪惡。

紫宸用了百多年的時光,來驗證善與惡的觀念。

最後,紫宸在一處山林農家頓悟善念,感悟出善之規則。

頓悟時,紫宸得出結論,山野之中多善人。

他們沒有太多的學問,甚至于有些人連大字都不識,但他們有自己的良知,知道何爲善,善良底線總是高過外界世人,在他們眼中,偷一隻雞都算是世間大惡。

五十年後,紫宸在馬賊窩裏,看着諸多慘不忍睹,違背人倫的畫面,在這裏,他感受到了世間邪惡。

再悟邪惡規則。

悟出邪惡規則的一瞬間,紫宸表情猙獰可怖,像是世間最惡之人,那股邪惡讓人心寒,最終他讓這裏變的屍橫遍野。

修行界的大善比不得凡間,凡間有大善；修行界的惡,也無法比拟凡間,凡間有大惡。

紫宸的規則之力,再多兩道,善與惡加身。

這兩道也是世間極爲難得的規則,善自然是大善人才能夠感悟,相比惡來說,善之規則更爲稀有。

離開無極宗後,紫宸先是感悟出規則,之後感悟到自然規則,十年後感悟殺戮規則,到現在的善惡規則,諸多規則加身,紫宸漸漸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

正如世間事有善惡兩面一樣,同樣還有真假之分,凡間事更是如此,真真假假,真假難分,假戲真做。

每個人都有兩面,也許面善心惡,表面真,心中假,對于紫宸來說,善與惡相對好感悟,但是真假難度卻大了很多。

世間人行事,也許不一定要跟善惡打交道,但絕對會有真假,這包括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

紫宸曾經親眼見過一位仆人,沖進了大火當中,救下自己的主子,當時,仆人眼中露出的是堅定,是真,可等他接受賞賜,地位發生變化後,卻變得很假。

這讓紫宸不得不懷疑,當時他表現出的堅毅以及奮不顧身,是由衷的,還是抱着别樣的目的。

凡間社會很複雜,有諸多真假,這包括衣食住行,包括情、愛,包括其他種種。

這一次,紫宸用了數百年的時間,幾乎轉變了大陸上超過六成的凡人地域,才最終感悟出真假。

期間,紫宸路過蠻荒部落,兩大部落的人在開戰,其中一個部落大敗,男人死傷慘重,無奈之下,這個部落隻能遷移。

但在遷移途中,會有新生命誕生。

在真假之後,紫宸試着去感悟生死,生死是世間大道,想要成功感悟,比真假、善惡、殺戮、自然之道更加困難。

在感悟當中,紫宸走走停停,最終耗時千年。

對于紫宸這種悟性極佳的人來說,千年的感悟時光,無疑是極爲漫長的。

千年,紫宸從出生到突破到人元巅峰,都沒有用下千年時間,可偏偏感悟規則,就用了千年。

千年裏,紫宸出現在各個凡人世界,有關于莫名修士的傳聞,在這千年來不計其數,可是修士世界,卻是沒有任何關于紫宸的傳聞。

在紫宸感悟的五百年時,原先一直高高在上的紫宸,在看透了某件事物之後,便開始出手。

他的出手,随心所欲,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修士,他就像塵世間的一個執法者一樣,在人世間執法。

之後,紫宸的眼神愈發堅定,他知道了他想要的,千年感悟,紫宸收獲巨大。

曾經聖者給他的留言,他不懂,現在懂了,悟了。

……

山巅之上,紫宸釋放出自身的氣息,他的周身,一道道的規則之力出現,天空中再次凝聚黑雲。

這一次紫宸自然不是突破,而是找人。

短短片刻,一道人影出現在紫宸面前,正是邢刀李。

“千年,你在凡人世界足足待了千年,你可想好你要走的路,”邢刀李現身之後問道。

紫宸點了點頭。

邢刀李好奇問道：“到底是什麽路,難道你準備在那些規則當中選出一樣,還是全修所有規則,”

紫宸搖頭說道：“我要走的不是規則之道,”

“不是規則之道,那是什麽道,難道你不打算突破,”邢刀李臉上有了詫異。

紫宸笑了笑,說道：“前輩可記得當初問我有關于雞與蛋的問題,”

邢刀李點頭,但卻不解紫宸這是何意。

紫宸道：“當時我還沒有領悟規則,不知道浩瀚的規則之道,所以當時我說,隻要高興,先有什麽都無所謂,可自從我接觸規則後,我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在入世的十五年裏,如果不是你的提點,我怕是依舊無法感知出規則到底是什麽,可在那次之後,我知道了規則,知道了這是一種什麽存在,于是在接下來的九百八十五年裏,我感知到一種又一種的規則,”

紫宸頓了頓,說道：“在這些年來,我感悟規則,煉化規則,深入了解規則,漸漸明白了規則到底是什麽,正因爲了解,所以這些年我感悟出的規則,都是世間少有人能夠感悟到的,我感悟出的每一種規則,都可以讓一位地元受用無窮,如果前輩還沒有找到雞與蛋的答案,那我現在可以肯定的告訴前輩答案,”

邢刀李臉上立刻有了欣喜,他贊歎道：“看來當初鼎靈前輩的話果然沒錯,跟着你我就能找到答案,你快告訴我,到底先有哪個,”

紫宸認真道：“先有雞,”

“爲什麽,”

紫宸又道：“因爲我愛吃雞肉,”

“這是什麽答案,”邢刀李哭笑不得,貌似千年前,紫宸就是這麽回答,現在千年過去,紫宸依舊是這個答案,但對他有什麽用呢。

紫宸看着邢刀李,認真解釋道：“我輩修士,一心修道,雖行的是逆天之事,但也并非如履薄冰,修行修的是心,一切随心就好,世間法則萬千,但我們并不能奢求知道全部,隻要一種就好,而這一種,恰恰是你能夠選擇的,”

“前輩所問,并不是真正的雞與蛋,而是世界之始,這個問題以前我不明白,現在我依舊不明白,但就連鼎靈前輩這種存在極爲久遠的存在,都不清楚,我們爲什麽非要清楚呢,”

紫宸又道：“如果讓我選擇,我就說天武大陸是世界之始,”

“原因,”邢刀李問道。

“原因很簡單,我在這個世界出生,這個世界成就了我,我在這裏感悟規則,在這裏修行變得強大……最主要的是,我了解這個世界,我喜歡這個世界,”

“了解加喜歡,這就足夠了,”

紫宸擡手向着天穹指去,“千年來,我不斷感悟規則,試圖找尋最适合自己的規則,期間,我悟出一道又一道的規則,這些規則都很強大,世間超過九成的地元都會因爲這些規則而羨慕嫉妒我,但我發現,這些強大規則,并不适合我,”

“這些規則,并不是我要修的道,它違背了我的成長經曆,所以縱然強大,對我卻無太大用處,這些規則不适合我,或者說,這個世界的萬千規則,都不适合我,”

“我以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如果一路成長,怕是十世都無法到達現在這個高度,可我的命運在一次好兄弟間的算計後而改變,我命大,僥幸不死,從那之後,我便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紫宸多年來,一直回想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回想當初的人和事,在最近百年來,他漸漸想通,看透。

在以前的時光裏,他的生活很精彩,堪稱一代傳奇崛起史,他讓世人一次又一次的震撼,讓大勢力一次又一次的吃虧,他的名字,像是璀璨星辰一般,照亮了整個修行界。

但仔細回想,紫宸以前的日子,用兩個字就能完全概括。

那就是,,破壞。

紫宸眼中有了亮光,臉上有了笑意,說道：“我從重生以來,走的就是破壞之道,一路成長,我都在破壞,我破壞了一個又一個合理又自然的規矩,”

“在靈武宗進入内門時是這樣,本是内定的第一,卻因爲我的出現,而出現變故,”

“當初蒼、黎、楚等幾位勢力,統治這片地域,他們就是這個地域的規則,無人敢招惹,但我出現,我一次次打破這種格局,最終覆滅這些勢力,建造無極宗,”

“在混亂之地時,我跟那裏的大勢力對抗,從而建造出一個天蠻閣,多次讓霸主勢力吃虧,”

“我在小世界裏,得到八塊本是内定的令牌,”

“在遠古戰場,我跟朋友聯手,滅了一道規則存在,最後還違背規則,帶出了龍虎跟歸老,”

“在古路,我救出了魔猿,破壞了大勢力的計劃,從而跟大勢力一次次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