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掌櫃,妖蠍收嗎?”
兩個冒險者,扛着一條巨蠍而來。
紫宸指了指後面,“收,拿去後廚!中午整個大菜烤全蠍!”
除了一開始,紫宸售賣普通烤肉,之後就變成了一些異獸的肉,包括這些巨大的妖蠍。
二人賣掉妖蠍之後,便來到前面各自要了一盤肉,因爲是異獸的肉,量比剛開業時要少三分之一。
不過店裏贈送一碗酒,想再喝第二碗就得付錢,五個靈錢一碗。
二人端着盤子,來到牆邊蹲着,酒和肉放在前面的闆凳上。
輕輕磕碰碗邊,各吃各肉,各喝各酒。
“上人還早,裏面有位置。”
紫宸指了指身後。
“不了,坐這裏挺好,再說我兄弟兩個滿身血,可舍不得坐髒了小蘭姑娘擦幹淨的椅子。”
冒險者嘿嘿一笑,輕輕吸溜了一口酒,砸了咂嘴。
紫宸也拿着一個酒碗,一盤妖狼肉走來,蹲在牆角,跟這兩個冒險者,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很快,又有其他冒險者過來,蹲在牆角。
大家各吃各肉,各喝各酒,分享着同一個故事。
紫宸也默默聽着。
一大早就有這麽多人來這裏,倒不是紫宸的烤肉,真的美味到不可或缺。
而是紫宸的烤肉,來源是異獸,且佐料也是特意調配的,有類似靈藥的作用,可以緩解疲勞,修複傷勢。
而且價格不貴,一盤隻要二十靈錢,且送一碗酒。
比起動辄一百起步的靈藥,一些小傷來這裏吃頓飯,能管飽還能療傷,一石二鳥。
“沙漠裏來了一群奇怪的人,聽說見人就殺,你們最好小心一點,不要去裏面作妖。”
中年漢子喝了一口酒,說了一個小傳聞,“在外面賺點小錢,喝個小酒就行,别浪,容易死。”
随即目光一掃,發現沒有人接話。
得!
看來今天混不上一碗酒了。
“我也聽說了,據說是一群黑衣人,神神秘秘的。”又一人說道:“難道,他們真發現了真言?”
“管他呢,跟我們也沒啥關系。”
一大早來的那個漢子笑道:“反正我兄弟二人運氣不錯,剛到沙漠就遇見了一條妖蠍,還新鮮着呢,扛回來就能賣個好價錢。”
這些冒險者的境界都不高,大多都不到探靈,身上沒有儲物袋,隻要找到獵物,就立刻折返。
然後拿錢潇灑幾天,沒錢了繼續外出。
這就是大多冒險者的現狀。
因爲這家‘不是黑店’的存在,讓烤肉擁有了些許靈藥的作用,也讓大家比以往闊綽了些。
衆人囊中并不富裕,也不戀戰,吃完東西就走,同時給後面的人騰出地方。
在牆根的最角落,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壯漢,慢慢咀嚼着烤肉,他身邊沒酒,肉也比正常份量少一些。
這盤價值十個靈錢,肉有一份的三分之二,沒酒,是給那些囊中羞澀的人準備的。
紫宸來到老高面前蹲下,看着他身上的傷口,說道:“人隻要活着,就有一切可能,甚至能創造奇迹。可要是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一了百了,了無牽挂。”
說着,拿筷子從老高盤裏夾走一小塊肉。
然後拿出一個空碗,給老高倒了一杯酒。
“吃你一口肉,還你一碗酒。”
不遠處,一個食盒嗅了嗅,眼睛立刻就亮了,“宸老闆,我用這一盤肉,換你一碗酒,不,半碗,行嗎?”
顯然,他知道那是好酒。
“我已經吃飽了,下次趕早。”
紫宸的話,惹得旁人哈哈大笑。
當即一人打趣道:“苟老二,你的鼻子還真靈,可惜呀,你不是老高,沒喝好酒的命,誰讓你沒生個好女兒呢?”
随即又看向老高,“老高,你可要看好了你那姑娘,我發現宸老闆看她眼神可不對。”
“滾,小琳才八歲,宸老闆才沒你們那麽龌蹉!”
老高笑罵一句,端起了酒碗。
“老高,别喝,我用兩盤肉換你一碗酒!”苟老二又喊了一句。
老高都沒猶豫,一口氣喝下去半碗。
頓時,一股濃烈的酒氣在體内散開,不僅壓制了身體的疼痛,也開始修複自身傷勢。
這哪裏是酒。
分明比靈藥還要厲害的藥酒!
其他冒險者也發現了老高的異常,頓時就笑了起來。
羨慕是有,但嫉妒卻沒有。
這是宸老闆獨一份的善良,他們見過已經不止一次。
而且爲了不傷自尊,都會提前吃對方一口肉。
喝下另外半碗,老高傷勢已經恢複大半,再休息兩日即可恢複。
“小蘭姑娘,上三盤肉,我一盤,宸老闆一盤,再給老高一盤!”
遠處走來一男子,人未到聲先到。
“老陳這是又發了。”
其他人笑了起來。
現在底層的冒險者,回來之後幾乎都來這裏,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熟了。
這個老陳也是個妙人,沒錢的時候自己吃,有錢了就請宸老闆吃,再有錢了就會帶老高一份。
因爲老高是這裏,少有的半份肉。
紫宸也笑呵呵的接受了,爲此蹲在牆角又跟其他人打屁了一會。
老高又喝了一碗酒,但是肉沒吃,裝着回家了。
走前把闆凳放了回去。
老高也是妙人,其他人請吃,一概不要,唯獨對老陳不客氣。
冒險者的生活就是如此,有人來,有人走,有人回,有人永遠留在沙漠與戈壁。
鐵打的酒館。
流水的冒險者。
一個月後,吳浩氣回來了。
;當然是一無所獲。
他告訴紫宸,沙漠裏來了很多人,都在搜尋真言法咒。
三天之後,又帶足物資整裝待發。
原本想邀請王一鈴跟他一起去體驗漫天黃沙,結果得了一滾。
一大早,紫宸向往常一樣跟冒險者們打屁,這裏聚了不少人,反倒是店裏沒多少人。
不知誰說了個段子,衆人笑罵一片。
就連角落的老高,也咧了咧嘴。
今天他點的是一整盤肉。
一道影子忽然落在紫宸頭上,四周的笑聲戛然而止。
紫宸扭頭,看着站在眼前的人,“客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