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蘊章沒想到,會突然有人喊出這麽一句,他頓時大喊道:“他們是來搗亂的,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周圍的士兵馬上把這些記者控制起來。
這些人也不甘被抓,紛紛反抗。但是他們哪裏是大頭兵的對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翻在地。
照相機、本子等采訪用的東西,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然而剛才那句不能和漢奸的女兒結婚,不少人都聽到了。
不遠處的主席台衆人更是聽得清楚。
剛剛說禮畢的何先生也是一愣。
衛立煌看到這種情況朝陳蘊章擺擺手,示意他把這十幾個記者帶上前。
這十幾人在士兵的押送下走到了主席台前。
衛立煌官威很盛,低沉的問道:“你們是什麽人敢來這裏鬧事?”
爲首的中年記者說道:“長官,我們是河南各大報社的記者。聽說獨立師的周師長結婚,今日特來采訪,我們沒有鬧事。”
“沒有鬧事,那剛才瞎喊什麽?”
“長官,我們沒有瞎喊。今天一早,我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匿名信上說和周師長結婚的這個女人是***的女兒。周師長是著名的愛國将領,他不能被蒙蔽了,如果今天他和漢奸的女兒結婚了,那這就是他人生的污點!”
漢奸的女兒這五個字,好像一把利刃一樣直刺李如玉和李家二老的胸口。
孫連仲中不屑地說道:“你們憑借一封匿名信,就來大鬧國軍師長的婚禮,不覺得太兒戲了嗎!”
“長官,那封匿名信詳細說明了這漢奸的身份。我們也同河北的同行聯系,了解到的情況和匿名信完全一緻!”中年記者擲地有聲地說道。
周敏聽到這兒就覺得不好,這明顯是有人設下的圈套,而這些記者就是别人手中的刀。爲首的那個記者,從衣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封信。
衛立煌看完以後沒有說話,又遞給了旁邊的孫連仲和龐炳勳。
周敏很好奇信上到底寫了什麽污蔑的話,但是以她的軍銜肯定是看不到了。
在場賓客、獨立師的戰士這麽多人都在看着,衛立煌沒有辦法,将信遞給周濤說道:“周師長,你也看看吧。”
周濤和李如玉一起看了這封信,信上把李如玉家的情況叙述的非常詳細。按現在的話講,簡直就是人肉了一番。他們家住在哪?有多少的仆人?幾個子女,家産有多少?和日本人的關系怎麽樣描述得十分清楚。
就連李如玉弟弟是八路軍的身份都扒了出來。
周濤抿着嘴,心中無比憤怒。李家的這些情況他都知道,他也明白李如玉的父親根本就不是漢奸,這明顯是有人故意這麽做的。
一個記者大聲問道:“周師長,這信上說的可否屬實?”
還沒等周濤回話,李如玉的父親說道:“可否讓老夫看看這封信?”他看完這封信後,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和日本人認識做點生意就算漢奸了,要是按照這種邏輯,整個東北、華北、上海或者說被日本占領的地方,那豈不是人人都是漢奸?如果僅憑着一封信,你們這些人就污蔑老夫是漢奸,這個罪名我可不敢認。”
離父剛說完話,一個記者就搶白道:“你若不是漢奸,怎麽可能在河北有這麽大的産業?你敢說你這些産業沒有日本人的保護。你敢說你不認識石井健南?”
一聽這個名字,李父臉色一變。他的産業不能說是受到日本人的保護,但确實和日本人有些關系。這個石井健南是他曾經幫過的一個人,算是對此人有大恩,現在這個人身居高位,他放出話來自然沒有人敢動李家在平山縣城的産業。
随着其他商人紛紛破産,要不就是被日本人強行掠奪,隻有李家完好無損,還越做越大,這就讓人起疑心了。
但是李父現在心中疑惑的是:和石井健南的關系是非常隐秘的,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這些記者又是從何得知。
“***,現在沒話說了吧,你和石井健南勾結,在河北開礦開廠,将中國的資源運往日本。你這是在資敵!”
在場的人不禁小聲談論着:
“這周師長,娶妻也不看看對方什麽身份?”
“可不是嗎?真要是漢奸的女兒,樂子可就大了。”
“沒想到這貌美如花的新娘子竟然是漢奸的女兒。”
“李院長的父親是漢奸?”
周敏一看衆人的表情和竊竊私語,就感覺事态越來越嚴重。
她連忙站出來指着剛才那個記者說道:“那個小個子記者。你說你們都是記者,你們都是哪家報社?河南報社那麽多,你們有***嗎?怎麽看你們都是來搗亂的,來的也太巧合了!”
小個子一臉驕傲的說道:“我們當然是真的記者,有***。”
然後他就把自己的證件遞給周敏。
還有些炫耀的說道:“我是抗日救國報的記者,原來一直做戰地記者。太原會戰、棗宜會戰都有我的報道,我是去年年底剛剛返回河南。”
周敏本來還毫無頭緒,聽他這麽一說頓時冷笑:“把他給我抓起來,他是奸細!”
聽周敏這麽一說,衆人都是一愣,小個子記者也是一愣,但是士兵馬上就把他控制起來。他瘋狂的反抗。但是一槍拖下去後,他就老實了。
其他記者紛紛叫嚷:“你憑什麽說小吳是奸細?”
就憑你們剛才的邏輯。你們說李老漢奸,不就是因爲他在日本人統治下的河北有生意,而他本人也安然無恙嗎?那同理可推,這位吳記者在太原會戰棗宜會戰那樣的絞肉機大戰中成功活了下來,我懷疑他是日本人的奸細,得到了鬼子的照顧,否則他不應該站在這搗亂!”
一聽這話,那些記者頓時不滿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什麽狗屁邏輯,簡直不可理喻!”
主席台上的諸位軍官也聽的嘴角一抽。
周敏沒有聽這些記者瞎嚷嚷,她一直在關心那個吳姓記者。
她發現當她說這個吳姓記者是日本人的奸細時。他的表情有些慌亂,當其他人反駁周敏時,他眼底的得意躍然而出。
這是衛立煌發話:“今天是周師長大喜的日子。不管你們這些記者是受人利用,還是證據确鑿,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來鬧事。先把他們壓下去,婚禮過後再進行審問。”
衛的一番話,明顯的偏袒周濤這邊。記者們雖然不滿,但是在大頭兵的威脅下,還是乖乖的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