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張林招呼着我在他對面坐下，然後，至少有半個小時，我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不知爲什麽，我們兩人之間好像突然就變的沒有絲毫的話題了，原來，3年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很多，就算是曾經最親密無間的兄弟也會變的無話可說。

但是最後，還是張林先打破了沉默，“錢已經準備好了，你是要現金還是彙款。”

“2萬塊現金，3萬塊彙款。”說完，我從風衣的内兜裏掏出了一張留言條貼紙跟一支有些陳舊的鉛筆，然後把貼紙攤在麻将桌上沙沙的寫了一串數字，“這是彙款賬戶。”

張林接過留言條，沒有絲毫的由于，直接從背後的沙發上拿出了一個商業手機，“滴滴滴”的按了一串号碼。

電話接通後，張林的聲音也跟着洪亮了很多。

“喂，石頭，立刻轉3萬塊到896459　2123654xxx賬戶，要立即到賬的那種。”（注：此處帳号純屬虛構）

電話在一遍又一遍的囑咐中挂斷，基本上就是在核對帳号跟開戶姓名。

這個張林，什麽開始變的這麽小心謹慎。

通完電話，張林從沙發底下掏出了一個黑色的肩挎包，取出了2疊人民币放在麻将桌上，然後又小心翼翼的拉上肩挎包的拉鏈，重新塞到沙發之下。

我接過錢，有一些小小的喜悅，有了這2萬塊，足夠養活家裏的潑辣女王好幾個月了，我相信接下來的幾個月裏潑辣女王應該會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畢竟這一次，她已經把該買的都買齊了，至少在冬天結束之前，她會很安穩的呆在我們的愛情公寓套間裏，然後絞盡腦汁的欺負我。

“這個是借條，不過，我短期内肯定還不了。”

張林楞了一下，伸手接過借條，看都不看一眼就當着我的面撕成粉碎。

“你這是幹嘛？”我震驚的看着張林。

“我們是兄弟，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還談什麽還不還的。”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

是啊，我們是兄弟，曾經說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生死兄弟，可是，我卻在張林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了他，雖然張林并沒有因爲這件事埋怨過我，但是我知道，在他的心裏肯定還是恨我的。

我們是兄弟。

我們是兄弟！

我們還是兄弟嗎？

我還有資格做他的兄弟嗎？

或者，他還有資格做我的兄弟嗎？

算了，考慮這麽多幹嘛？我是來借錢的，現在事情解決了，我也該回去了，至于什麽時候還錢，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現在想這個，意義也不大。

我站起身，冷冷的笑着，甚至連聲謝謝都沒有說，就要準備離開。

“邵兵。”張林的聲音有一些哽咽，仿佛有很多的話堵在心頭，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收回了邁出去的腳步，但是卻沒有回頭，因爲我不想看到張林此刻的表情，更不想讓他看到我還會因爲他流淚。

“還有事嗎？”我的語氣很冰冷，足可以讓聽到的人瞬間就感到心寒了。

沉默，再次席卷而來，我們仿佛都忘記了時間還在流逝。

“滴答”

“滴答”

…….

一次次的在我們彼此心中敲打着。

“你在幫我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終于，張林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kao，我就知道，天下哪有這麽美的事情，還說什麽我們是兄弟，虧我剛才還差一點就信了。

可是，現在我，又能怎麽做呢？

“你先說說吧，我如果幫得上忙，一定盡力。”

說完這句話，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一次，恐怕真的又把自己卷進來。

張林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盒雪茄，扔給我一隻，我沒有去接，而是任由雪茄從我的耳邊劃過，然後落在地上，哒哒的滾進了朦胧的燈光之下。

“有事就趕緊說吧，我趕時間的。”

張林點燃雪茄，很快就被一團煙霧彌漫了雙眼。

“那還記得赤虎吧？”

我閉上眼睛，手心緊緊的握着。“你覺得我會忘嗎？”

張林沒有回答，深吸了好幾口雪茄，把自己嗆得咳嗽了好一會。

“現在整個焦作市就數赤虎的勢力最大，我身邊的兄弟基本上已經被他挖空了，剩下的這些也都是扶不起來的阿鬥，中看不中用，所以，我想請你回來幫我一陣子。”

我睜開眼睛，冷笑一聲，道：“讓我繼續爲你賣命？這個就算了吧，你應該知道當初我爲什麽會離開。”

張林再次點上一隻雪茄，煙霧的氣息更加的朦胧了。

“邵兵，以前的事情是大哥對不起你，這些年，我一直在想辦法補償。”

“但這一次，你要是不幫我，我就真的過不了這道坎了。”

張林一邊說着，一邊長長的歎着氣，好像是一個犯了錯，又被孤立的孩子，孤獨、寂寞、無助。

往事一幕幕的從眼前劃過，這些年，我努力想忘記、想擯棄的，此刻竟然都一一的重新記起，刻骨銘心。

“補償，你怎麽補償？你能把小源還給我嗎？我就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是我們兄弟之間恩怨，爲什麽你非要把她也扯進來，她隻是一個憧憬愛情的小女生而已，她什麽都沒有做，可你們是怎麽對她的？”

“邵兵，你先冷靜一下，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好嗎。”

張林說的沒錯，我是應該冷靜下來，可是，讓我怎麽冷靜？

“我有小源的電話跟地址，她現在在杭州，開了一家書店，我3個月前去看了一下，書店的生意很好，她也很開心。”說完，張林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淡粉色的名片遞給了我。

我的視線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名片上面的字體跟圖案，接過名片，裝進了裏兜。

“小源一直都沒有找男朋友，我感覺她還在等你，你抽空去一趟杭州，專程看看她吧。”

沉默，沉默，還是沉默。

張林的一盒雪茄已經抽到了最後一隻，這個該死的家夥，連續抽了11支雪茄竟然還嗆不死他，kao，命真夠大。

我轉過身，眼角的淚水早已經風幹了。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張林立即扔掉了抽了一半的雪茄，眼睛雪亮，像是看到了救贖的曙光一般視線全部都落在了我身上，然後，隻彙聚成兩個字。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