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信了。”
………
江卓顔最終還是耐不住喬銘飏的刻意挽留,留在了他家裏過夜。
她第二天早上有第三節課,掐着時間十點之前回學校就行,就是需要麻煩一些。
他知道了以後立刻說:“不擔心,明天我送你回去。”
想了想,江卓顔還是用力點點頭:“好。”
當真就這樣在喬銘飏懷裏閉上了眼睛,慢慢睡着了。
仔細算來,這應該是她第一次在外人家裏過夜,也是第一次,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躺在同一張床上。
以前也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但那時的她,隻要一想到自己以後會跟一個不喜歡的人擠在一起睡覺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現在那個人是喬銘飏。
所有的奇異感立刻煙消雲散了。
她并不是害怕婚姻,隻不過害怕和自己不喜歡的人一同建造婚姻罷了。
如果對方是她全身心喜歡的人,那她當然十分樂意。
………
喬銘飏的床,很大,很舒服,跟柔軟。
江卓顔睡得極其安穩。
自從到西南附屬學校教書這段時間以來,她每天都忙前忙後,腳不沾地,晚上幾乎是碰到床就能立刻睡着,已經很久沒能好好睡個安穩覺了。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沒拿開,沒過多久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這種感覺實在太奇妙,太難以言喻,他們都心照不宣的選擇閉嘴,面對當下。
第二天一早,生理鬧鍾将江卓顔吵醒,她從床上鯉魚打挺醒來時才不過六點。
她暈暈乎乎的,大腦還有些迷茫,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才慢慢想起來這裏是喬銘飏的家,他的房間裏。
可是她身邊的床單空空蕩蕩,原本應該躺在她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不知所蹤。
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床單,江卓顔一愣,還是微熱的,說明他應該才離開不久。
輕手輕腳下了床,她靠着牆壁走到門邊,摸着黑找到電燈開關,“啪嗒”一聲打開了電燈。
昏黃的燈光,模糊了窗台邊喬銘飏的面龐。此刻還爲時尚早,窗戶外的天邊也暗沉沉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他伸着兩條腿半倚靠在窗台上,視線投向窗外,從江卓顔這個角度看去,剛好能看到他下颚線條分明流暢的下巴。
他安安靜靜的靠在那兒一言不發,看不太清臉,她打開了燈也沒反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喬銘飏?”江卓顔的困意退去了不少,試探的開口問,“你怎麽了?幹嘛坐在那兒?”
喬銘飏沒說話,或者說,壓根沒聽見?
她皺了眉,踮着腳尖慢慢走過去,看見透明窗戶上凝結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室内溫暖的燈光投射過去,喬銘飏的臉被映在了上面。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放重聲音:“喬銘飏?”
他一怔,反應很快的扭過頭來,看見是她,面色微僵:“嗯?你醒了嗎?”
江卓顔點點頭:“在學校裏我都是這個時候起的。”
因爲得守着學生跑操、早讀,大多數時候就算不是她的第一節課她也會起得很早,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條件反射,都不用設鬧鍾,時間一到就能立刻醒過來。
她接着問:“你呢?幹嘛起這麽早?坐在這兒不冷嗎?”
窗戶上都起水霧了,說明外面一定挺冷的。
喬銘飏斂下眸子,不知爲什麽眼神裏有一絲慌亂:“沒什麽,睡不着而已。”
他自然的轉移話題:“你想吃東西嗎?家裏還有些食材,我做早飯給你吃,再送你回學校行嗎?”
江卓顔的注意力果然完全被吸引過去:“你還會做飯?是真的假的?”
————
“江同學,需不需要我再說一遍?”他無奈的笑笑,“喬老師………”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喬老師從來不騙人。”每次喬銘飏一喊她江同學她就知道是這句話,所以這回,搶在他之前說了出來,“那喬老師,可不可以給江同學見識見識你的手藝?”
“嗯。”喬銘飏利落的起身下了窗台,套上拖鞋,帶着江卓顔朝房間外面走。
她激動又興奮,因此全然沒有注意到,喬銘飏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以及忽然暗淡下去的瞳孔。
到底真的是個小姑娘,喬銘飏有些悲涼的想,天真單純好糊弄。
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一種不知名的負罪感,究竟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她還這樣年輕,前途無可限量,他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毀了她?
這種擔心不是沒有原因的。
昨天晚上,不知道具體什麽時間的半夜,喬銘飏從噩夢中猝然驚醒,額頭上冷汗連連。
夢裏,是江卓顔的父母,還有他的母親,田雯英。
幾個長輩聚在了一起,不知道在商量讨論着什麽,說着說着就聽不見聲音了,氣氛沉重。
他奮力豎起耳朵,想要聽清楚他們在讨論的内容,然而無濟于事,最後隻能被深沉的朦胧之意死死包裹纏繞緻死。
意識逐漸沉淪之際,唯獨一句口氣熟悉的話,清晰無比的響在喬銘飏的耳邊:“就憑你?也配得上她?”
他被吓醒了過來,渾身發冷,手腳冰涼,後背冷汗岑岑,差點将襯衫都打濕了。
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禁不住的害怕恐懼。
昨晚沒忍住喝了酒,思緒迷迷糊糊的,其實連自己做了什麽喬銘飏都有些不太記得清,宿醉過後好了很多,失去的記憶一點點湧上腦海,他看着自己身邊睡得正熟的江卓顔,一時啞然,居然少見的開始不知所措。
他居然沖動把她留下來了?她一個女孩子家家,還沒有正式和他在一起就先留在他家過夜?這要是說出去被人知道她會不會被指着鼻梁骨罵個狗血淋頭?
喬銘飏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憂慮感是從何而來的,他其實都不了解她家裏人,按理來說不應該才剛開始就這麽惴惴不安的。
或許是那個夢帶給他的感覺實在真實得緊,他才會這樣心有餘悸。
自己,配得上她嗎?年紀輕輕考上工作,國家飯碗的老師,教書育人,前景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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