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山洞裏靜悄悄的,隻有丫丫和凝姿不時發出的呼聲,此起彼伏,恰似清風拂過竹林時弄出的動靜。穿着紅肚兜的丫丫還是像往常那樣咬着凝姿的腳丫,凝姿則咬着手指,睡得香甜,一點也不受丫丫影響,隻因丫丫咬得一點不疼。</p>
随意披散着長發的姝憫坐在床邊,看着朱悅兒的背影,似有話要說,卻直到燭火燃盡也沒有透出一個字。朱悅兒背對着姝憫,看着洞外的星空,不知在想什麽,好半天才回過神,轉過身,對上姝憫擔憂的視線,握了握拳頭,道:“憫憫,我決定留在大刀派,成爲大刀派門下的弟子,即便這會使我陷于險境也不悔。”</p>
“你真的做好決定了?”姝憫卻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站起身,走到朱悅兒面前,握住了她略顯冰涼的手,道。朱悅兒點點頭,反握住姝憫的手,貪婪的享受着她手心的溫度,道:“這一切都是天意的指引,既是天意要我入大刀派,我又怎能不從?何況整個修真界,也隻有大刀派是相對來說安全一些的地方了。”</p>
“隻恨藍月之境的曆練就這麽糊糊塗塗的結束了,若不然……”姝憫不傻,知道掉入修真界後,她們就隻有兩條路,一是返回人界,繼續隐匿行蹤,二是尋個門派,拜入山門,苦心修煉。前者已無多大意義,因爲人界新帝初初登基,各方亂象仍未得到很好的解決,她們又是被藍月之境驅逐的,再難入藍月之境曆練。</p>
不能入藍月之境,她們待在人界也隻能是浪費時間,因爲她們成長了,需要更多的考驗和更多的機緣,來增進修爲。人界既不能滿足她們的需求了,她們就隻能留在修真界,但留在修真界,卻又是危機四伏,雖然朱悅兒的身份很好的隐藏了起來,但事無絕對,難保某一天她朱家血脈的身份不會暴露在人前。那個時候,朱悅兒面對的将是大半修真界的責難,因爲九層玲珑塔的事還扣在朱家頭上。</p>
但天意弄人,她們不但掉到了修真界,還被大刀派的人撿回了門派,更得了亦真人青眼,希望朱悅兒能留在大刀派,通過入門考驗,成爲其名下弟子。大刀派的地位僅次于逆水派,門派上下又是極爲護短的,若朱悅兒拜入大刀派名下,成爲門派弟子,将來便是有什麽,也不至于孤立無援。且大刀派還算是修真界中風氣最正的門派,是她們這些無依無靠的修者最好的去處了,再沒别的選擇。</p>
朱悅兒選擇留在大刀派,便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的事了,隻姝憫遺憾藍月之境的曆練沒能取得預想的效果,稀裏糊塗的結束了,白白浪費了一次大好的機會。</p>
且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的修爲再次被封印,又成了天生廢根的無用人。</p>
若不是看在朱悅兒水系單靈根的份上,她怕是早就被放下山生活了,哪裏還能待在這裏?隻朱悅兒要入大刀派的話,她自然是要跟随的,封印被封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天資絕佳也好,天生廢根也罷,事無絕對,誰說沒有資質就不能走上修真之路了?不過是入門考驗而已,又怎能叫她止步于此?想着,姝憫一笑,握緊了朱悅兒的手,揚聲道:“我自是要追随于你的。”</p>
朱悅兒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便是修爲被封,姝憫也一樣能夠通過入門考驗,這是她對姝憫的信任,也是對姝憫能力的認可,幾次共患難,還不足以讓她了解姝憫嗎?姝憫又是一笑,張開手抱住了朱悅兒,親了親她的臉,無聲鼓勵着。</p>
“你也要參加考驗?”第二天早上,前來送早膳的阿瓜睜大了眼睛,驚訝道。</p>
“是啊,有什麽奇怪的嗎?”姝憫掏了掏耳朵,翻了個白眼,似是嫌阿瓜的反應過激了。阿瓜也意識到自己的嗓門是大了點,就輕咳了一聲,放緩語氣道:“姑娘,入門考驗兇險難測,你一無修爲二無資質三無保命手段,還是不要逞強了。橫豎師父都放了話,你可以随着你的未婚夫在這裏生活,又何必多此一舉?”</p>
姝憫眯起了眼睛,站起身,擡頭看着阿瓜,揚了揚小拳頭,道:“多此一舉還是少此一舉都和你無關,我姝憫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何況瑞哥兒也同意了,作爲他的未婚妻,我自是要和他共同進退的,哪怕這所謂的入門考驗十分兇險。”</p>
聞言,阿瓜看向了朱悅兒,略帶不贊同的道:“你真的要讓你的小媳婦冒險?”</p>
“憫憫做的決定從來都不會改變,也沒人能夠使她扭轉心意,我尚且不能,何況你?”朱悅兒無奈一笑,看向姝憫的眼神是寵溺的,卻讓阿瓜心裏不是滋味了,這麽美麗的小姑娘怎麽早早的就許了人家呢,還許了這麽一個沒擔當的人?</p>
從阿瓜的嘴裏知道姝憫也要參加入門考驗後,了亦真人卻是一笑,痛快的答應了,但他并不認爲姝憫能通過考驗,隻把這當成是小姑娘不服輸的表現。等遇到了挫折,她就會明白了,很多時候,堅強的意志并不能改變現實的殘忍和嚴酷。</p>
群山環繞下,根深葉大的密林裏,一道木門突兀的立在地上,前後不沾邊,上下也不沾邊,懸浮在地上,不知打開門後會是怎樣的風景。門前的空地上站着一群小蘿蔔頭,年紀最小的是莫叡,那個總叫姝憫“漂亮姐姐”的五歲孩童,年紀最大的是姝憫和朱悅兒,最引人矚目的也是她們。僞裝成男修的朱悅兒英氣逼人,容貌不凡,氣質不俗,一看就是世家出來的公子,自不是常人能夠比拼的。</p>
但站在她身側的姝憫,卻占據了大半的視線,隻因她那難以言喻的美貌,僅一眼就讓在場的男修們紅了臉,再不敢擡頭看她,隻怕自己會爲這份美麗沉淪。</p>
發現大家都在看姝憫後,朱悅兒忽然有些不悅,握住她的手,将她護在懷裏。</p>
“……”見狀,衆人紛紛冷靜了下來,想什麽呢,這美麗的姑娘已有婚約,未婚夫還是個水系單靈根的絕好苗子,雖然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但卻好運的碰上了隐世的大能,得以踏上修真大道,獲得了現在的成就。憑着他的資質和門派的看重,假以時日,定能成爲門派的中流砥柱,這樣的人物,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招惹的,他的未婚妻更不是他們能肖想的,除非出現一個更優秀的人才有可能。</p>
隻這更優秀的人多半把心思放在了修煉上,又怎會有心思動情,爲情掙紮?</p>
“漂亮姐姐,抱抱!”莫叡邁着小短腿到了姝憫面前,伸手要抱抱,姝憫便彎腰抱起了他,親親他的小臉蛋,道:“這麽小,嘴巴就這麽甜了,大了還得了?”</p>
“我也親親。”莫叡沒聽懂姝憫的話,隻用小手巴着姝憫的臉,吧唧一口,就在姝憫的臉上印了個口水漬,讓姝憫好一陣無奈。一左一右抓着阿瓜衣擺的丫丫和凝姿見了,瞬間皺起了眉頭,這個小娃娃好讨厭,敢跟她們搶姐姐要親親。</p>
按照規矩,參加入門考驗的人不能攜帶法器,也不能攜帶靈獸,姝憫和朱悅兒就把丫丫和凝姿委托給了阿瓜,讓他先照顧着。至于她們身上攜帶的法器,都在出發前叫了亦真人封印了,除非修爲高過了亦真人,不然休想能沖破封印。</p>
如此,隻等考驗時間到,木門開啓,就可以進去接受考驗了,丫丫和凝姿事先被姝憫交代過,這才沒有鬧騰,而是乖乖的待在阿瓜身邊,等她們考驗結束。</p>
時間到,木門開啓,接受考驗的人一個個的排好隊,依次進去,但每個人到的地方都不一樣,接受的考驗也不一樣,考驗通過與否的标準也有很大差别。隻看個人能力和性行爲如何了,大刀派重視資質好的弟子,卻也不會忽視資質不好卻勝在意志堅定的弟子,故選拔弟子的标準是因人而異的,因材施教爲正道。</p>
若遇到生死危險,參加考驗的人可拉響腰間佩戴的錦囊,收到求救信号的師兄們自會将他帶出考驗場所,但錦囊一響,就意味着這人放棄了入門考驗,再無成爲内門弟子的可能。除非他在三年後的門内大比中取得不俗的成績,否則終其一生就隻能以外門弟子的身份留在大刀派,若不想蹉跎歲月,也可選擇歸家。</p>
大刀派這一點還是比較人道的,不像逆水派,隻要參加了它的入門考驗,終其一生都隻能待在逆水派,哪怕是外門弟子的身份,斷沒有自由離去的可能。</p>
“憫憫,一會見!”朱悅兒在即将跨入木門的時候,給了姝憫一個抱抱,道。</p>
“瑞哥哥,一會見!”姝憫反抱住朱悅兒,親親她的臉,在衆人的起哄聲中,紅着臉退下。朱悅兒卻是嘴角一抽,她倒是演上瘾了,扮小媳婦很好玩嗎?</p>
朱悅兒跨入木門後,姝憫也擡腳進了木門,卻是一絲猶豫都沒有,很是幹脆。</p>
她之後,是莫叡,懵懂不知的他還真是叫人擔心他能不能完成入門考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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