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朱悅兒一愣,卻下意識的握緊拳頭,動了動胳膊上的肌肉,不怎麽在意的說道:“都是師父教導有方,又賜了我玉露清湯,讓我每天都能溫養身體,才會如此。但也不過是表面上的變化,要想真的洗髓伐骨,卻得再努力些。”</p>
“洗髓伐骨?這裏的洗髓伐骨恐怕跟我知道的不是同一個意思……”姝憫說着,拉着朱悅兒就到了樹蔭下,好久沒見了,得好好聊聊。被姝憫全然忘在腦後的小師兄摸摸腦袋,有些尴尬,卻知道人家小倆口難得見上一面,自然是你侬我侬,顧不得他人的。轉身欲走,小師兄卻對上了朱悅兒的視線,被她瞪了一眼,不由得摸摸鼻子,呃,她這是在吃醋嗎,可他也沒幹什麽,就和姝憫聊了下而已。</p>
被瞪的小師兄很無辜的走了,朱悅兒卻心情大好,聽姝憫在耳邊叽叽歪歪,覺得心頭的煩躁都撫平了不少。她們倆聊得歡快的時候,丫丫和凝姿也抱在了一起,許久不見,她們都很想念彼此,但溫馨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們就鬧騰了起來。姝憫和朱悅兒完全無視了丫丫和凝姿,隻因她們每次見面都要打上一架。</p>
不打上一架就渾身都不得勁,要是哪怕真不打了,倒是得擔憂她們的關系發生變化了。在地上滾了一陣後,丫丫如願以償的咬到了凝姿的腳丫,凝姿也咬住了丫丫的胖手,兩人糾纏在一起,誰也不願先放手,卻在僵持住的時候,睡着了。</p>
“……”好不容易聊完的姝憫和朱悅兒看過去的時候,丫丫都打起了呼噜,讓她們好一陣無奈,但也不自覺的笑了,這兩隻跟了她們後,倒是給她們帶來了不少歡樂。起身,姝憫和朱悅兒一前一後的抱起了丫丫和凝姿,對視一眼,萬千的不舍,盡在其中,讓她們說不出再見,卻知道下次還會見面。抱着凝姿,姝憫目送朱悅兒離開,朱悅兒沒有回頭,許是怕自己會忍不住拖延時間,才狠了心。</p>
“下次見面,我們應該都能成長一點了。”直到朱悅兒的身影完全消失,姝憫才收回視線,微微一笑,道。朱悅兒剛才告訴她,她很快就要閉關修煉,因爲七雅真人覺得她已經到了突破的時候,就爲她選擇了一個清幽之地,供她修煉和曆練。朱悅兒不知道她這次閉關修煉需要多長的時間,但應該不會超過三年,等她突破成功,就會第一時間來見姝憫,隻希望姝憫在這段時間能好好的保重自己。</p>
姝憫正好也需要種植茶葉,最需要摒棄雜念,朱悅兒閉關的話,她就能更好的投入到這件事中,倒也是兩全其美了。希望再次見面的時候,不隻是朱悅兒突破級别壁壘,她也沖破了身上的封印,恢複原先的水平,擺脫天生廢根的身份。</p>
時間匆匆,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月,穿着灰色布衣的姝憫正在地裏勞作,看那樣子,已是非常娴熟了。凝姿抓着一個小籃子跟在她的身後,幫着她除雜草,胖乎乎的手,倒是很靈活,就是力度掌握得不夠好,拔草的時候,地皮都能掀起來。</p>
“呼……”走出茶樹林的時候,姝憫停了下來,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汗,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微微一笑,按照這個勢頭,她很快就能完成逐唯真人的任務了,隻不知這溪山茶初長成的時候,會是個什麽樣子。凝姿卻在這時變出了幼蛇狀态的原形,竄到了姝憫的身上,将頭搭在她的胸上喘息順氣,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麽搞的,不過是除些雜草,她就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又不是要冬眠了。</p>
姝憫回過頭,摸摸凝姿的頭,提起籃子,就往山下走去,那裏有間茅屋,是她的臨時住所,方便她就近照顧茶林,她真正的住所由小師兄打理着。等姝憫到了茅屋的時候,小師兄也提着食盒來了,這段時間都是他來給姝憫送飯,風吹雨打,日曬雨淋,都沒有遲到過。見是小師兄,姝憫彎了彎眉眼,就接過了食盒,當着小師兄的面,打開了食盒,還是一如既往的豐盛,味道也變得越來越好了。</p>
“小師兄,你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恭喜啊。”姝憫一邊擺碗筷,一邊道。</p>
“嘿嘿,這不算什麽……”小師兄摸摸腦袋,下意識的接了話,卻在脫口而出的那一刻睜大了眼睛,他居然還是說漏嘴了。姝憫輕笑一聲,道:“我就知道這些飯菜都是你弄的,可就算是你弄的,又能如何,值得你遮遮掩掩的說假話?”</p>
“我那不是怕你嫌棄嗎?”小師兄至今還記得姝憫吃到他第一次親手做的飯菜時,眼裏的那一絲嫌棄,他又怎麽敢說是自己做的,就随便推到了五師兄頭上。</p>
好在這會他的廚藝已經變得很好了,從姝憫的眼神,就看得出來,希望他以後能越來越好。擺好碗筷的姝憫招呼着小師兄坐下,他們這段時間都是一起用膳的,外面也傳出了一些閑言碎語,但她行的正坐得直,别人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别讓她抓住便是。抓住了,看她不把這些長舌怪的舌頭給拔出來捋直了再塞回去。</p>
吃完了飯,姝憫照例去洗碗,洗幹淨後,就放回了食盒,讓小師兄拿回去。</p>
“小師妹,從明天開始,就是别人給你送飯了,因爲我要下山曆練了。”小師兄提起食盒的時候,到底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抓住了姝憫的手,輕聲說道。</p>
姝憫一愣,下意識的甩開小師兄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了,隻見他紅着臉道:“我知道我比不得你的瑞哥哥,也沒想過要和他競争,隻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但我會在下山前斬斷這份情絲,隻因我心中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爲着這件事,我可放棄一切。你也不必覺得困擾,這隻是我單方面的情思,說予你聽,不過是有點不甘心罷了。不甘心我的心思尚未成形,就被迫要斬斷,不甘心你一無所知。”</p>
“小師兄……”姝憫沒想過小師兄會真的對她動情,以爲他不過是把她當成一個有趣的小妹妹來逗弄罷了,但現在知道了,也不會改變什麽,她對他無意,不然也不會這麽坦蕩蕩,早在流言開始的時候,就拉開和他的距離了。何況他心中有着更重要的事去做,與她的這一段,不過是年少無憂的一時情懷,算不得什麽。她自不會覺得困擾,也不會爲此多看小師兄一眼,隻如往常那樣看待他。</p>
最後看了一眼姝憫,小師兄提着食盒走了,雖然說出口的時候,就預料到姝憫會是什麽反應,但等她真的是這個反應的時候,他又不免覺得失望,到底還是存了奢念,想要得她不一樣的看待,也總算是個安慰。但她沒有變化,甚至連一絲情緒的起伏都沒有,倒顯得他毛躁不安了,但這樣的她,真的是一個小姑娘嗎?</p>
爲什麽感覺她比七雅真人還要沉穩?呃,或許是他太浮躁,才顯得姝憫穩重。</p>
搖搖頭,小師兄不再想剛才的事,他是爲追求心中的道義,才拜入大刀派門下的,不是爲了談情說愛,兒女情長,這一時的波瀾不算什麽,頂多證明他曾年少過。看七雅真人和逐唯真人就知道了,當初爲情幾度掙紮,卻最終回歸了本心,隻爲心中之道活着,如今,算是各有所成,若他們停留在原來的階段,怕早已生了心魔,堕入深淵。他對姝憫是有幾分喜歡,但僅是剛剛開始,還未到泥足深陷。</p>
故他及時的說了出來,也在說出口的時候做了選擇,選擇斬斷情絲,堅守本心。爲求得心中之道,他可放棄一切,漫漫長路,注定會有得有失,他現在不過是失去了一段注定無果的情愛,收獲的卻是從此以後的心無芥蒂。若他放任自己,得到的就不隻是朱悅兒的瞪視了,還有姝憫的厭煩,那樣可不是他喜歡見到的。</p>
小師兄走後,姝憫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忽然打了個嗝,瞬間破壞掉了氣氛。</p>
趴在她胸口上的凝姿無語望天,雖然她很喜歡姝憫,但有時候也會爲自己跟了姝憫感到遺憾,隻因姝憫總有讓人覺得丢臉的那麽幾個瞬間。姝憫摸摸鼻子,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收拾起了屋子,一會還得去洗澡,可不能耽誤了。說起洗澡,卻是在茅屋後方的山坡上,那裏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池子,水溫适中,又透着一股靈氣,每次泡在池子裏,姝憫都覺得很舒服,一天最享受的時光就是這個了。</p>
抱着小木盆,把凝姿塞到衣服裏,确認睡着的她不會掉出來後,姝憫就往池子走去了。隻她剛走到池子邊就覺得不對勁了,卻忍耐了下來,裝作無知無覺的樣子,放下了木盆,解開了腰帶。就在她準備脫掉衣服的時候,忽然大吼了一聲:“啊,師父,有人偷看我洗澡,師兄,快來啊,小師妹要被登徒子給欺負了!”</p>
話音未落,逐唯真人的聲音就響起了,“誰敢欺負我徒弟,看我不撕了你!”</p>
“啊喲,誤會誤會,這都是誤會!”一個聲音響起,卻是個白眉道人出現了。</p>
本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