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章:距離



在大白天,那幽暗的峽谷,冷風索繞,冷清清的。在夜晚,峽谷依然如故,隻是加重了那種用語言無法表達的詭異氛圍。四周,黑黝黝、光秃秃、陰森森、靜悄悄的。

夜晚是肖強他們最難混的時間段,特别是現在多了一個赤霞,讓他不得不把一顆心扳開爲兩半。一半得小心謹慎照顧好幼年的林宇,另一半得随時提防有異物入侵進山洞裏來。

所幸的是,肖強有把鬼夜留下的貴重物品,都帶着在身邊。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中,不能講究那麽多,哪怕是那臭烘烘的獸皮毯子也是很珍貴的。

撿撿是小孩子,瞌睡多。有赤霞細心的照顧,好過肖強粗心大意來得全面些。

山洞地層凹凸不平,地面上全是菱角形的石頭。沒有多餘的東西兒來墊底,可以用來禦寒的物品,都層層疊疊包裹在小撿撿身上。即使這樣,可能是石頭咯她小身闆的原因,小家夥在短時間内,無法安穩下來。

凝望着折騰許久,逐漸安靜下來沉沉睡去的撿撿。赤霞隻能抱住胳膊肘,哪怕是把頭縮進肚子裏,還是感覺冷!盡管她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還是不住的抖啊抖的……

肖強最怕夜晚來臨,最近他有感覺身體骨骼在發生奇怪的變化。特别到了夜深人靜時,渾身滾燙,跟發高燒那種狀況差不多。

視線瞥看到蹲在撿撿身邊的赤霞渾身縮作一團,抖個不停。彼此窘迫對視一眼,前者心下不忍,急忙起身拍拍手對她說道:“你小心點,我出去看看。”

鑽出山洞,冷風刮得面皮生疼。那些靜态中的岩石,在此刻看着跟鬼魁似的,張牙舞爪好像随時都會撲過來的樣子。

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肖強拉緊衣領口,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有限的範圍内尋找可以取暖用的幹枯草。

如果這個年代不是核戰後,是太平盛世,該有多好。這裏的情景,應該不至于這麽荒蕪貧瘠,那些生存在石頭縫隙間的生物們,夜晚是屬于它們的世界。

在這個時候,這裏應該是萬蟲齊鳴,鼓噪喧鬧的時刻。但是現在,卻相當靜谧,這種太過異常的安靜氛圍,容易讓人産生無端遐想。

肖強不能遠離山洞,就在附近找到一些枯草,另外扯到一些拇指粗細的植物枯枝,收集起來還不錯,有一小堆。

把這些取暖用的枯枝抱進山洞,赤霞抛以他一抹腼腆的微笑。很感激的樣子,起來幫忙把枯枝點燃,一陣煙熏火燎之後,火苗騰騰熊熊燃燒起來。

火苗蹿騰中,火光映照在赤霞近乎蒼白的面龐上。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挨着肖強,有些害羞也略帶怯意。

大大咧咧的肖強,那會懂得女孩子家的心思。他烤火,随意得很,對身邊這位沒有什麽特别的注意。

枯枝也會爆裂,啪一聲輕微的爆裂聲,接着一點火星彈跳在赤霞的衣服上。出于好心,肖強急忙伸手去彈動,殊不知火星直端端彈動到她的胸口處……手已經伸出去——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醒了肖強,也惹惱了他。

他大怒,質問赤霞“八婆,你神經病打我幹嘛?”

赤霞偷眼瞥看對方那俊俏的臉蛋上印着五個手指印,心莫名一跳,底氣不足,嗫嚅出口道:“你剛才耍流氓。”

“哈,神經病啊,誰流氓?”肖強懶得解釋過程,大喝一聲,把睡夢中的撿撿驚動得翻了一下身。趕緊的壓低聲音,指着赤霞的鼻子,咄咄逼人質問道:“我說你是欠揍,誰流氓?”

赤霞被對方逼得不行,很想起身離開,卻又不舍溫暖的火光。想想剛才,那種情況實在是自己太過唐突……在沒有證據之下居然打人。

她漲紅了臉,怎麽也不好意思說出那還沒有成爲事實的舉動。不尴不尬,低垂頭,暗自思忖:究竟應該怎麽打破這個僵局。何況自己是寄人籬下,要是鬧僵了,怎麽辦?眼下,除了息事甯人外,還能怎麽樣?

當下,赤霞是低頭不語,任憑肖強撒氣。

自己一男人,就這麽一直鬧下去,還算爺們嗎?見對方理虧沒有吭聲,肖強也住口沒有再說什麽。看看柴火燒得差不多了,他再次起身,随意的摸了一把還有些疼痛的面頰對赤霞說道:“看着點,我再去抱點柴火進來。”

赤霞凝望他離開的背影,百感交集,不知不覺眼淚無聲掉了下來。他是好人,是自己剛才太過敏感而已。

經過這一次的誤解之後,赤霞跟肖強的距離拉近了不少。一直進進出出去找柴火的他,最終倚靠在赤霞身邊疲倦得不想再動彈。

兩個人就那麽默契的相依在一起。噼啪燃燒的火苗在視線中跳動,兩個人的面頰都被火光映照得紅彤彤的。

凝眸,無數次凝望,時光如靜靜的河水那般悄然無息,靜靜地、悄悄地從身邊溜走。一絲暖意卻在赤霞孤寂的心裏紮了根。

肖強的隐忍,無微不至的守護,執着的堅持,大無畏的付出。那讓人或心酸或感動的一幕幕讓赤霞,不顧一切,在他呢喃另一個人的名字時,擁抱住了他。

火光映照下去,誕生在赤霞和肖強身上破土發芽的愛之火,熊熊燃燒起來。盡管,他錯把人當成是夢境中的愛人。

一聲驚叫,驚醒了在睡夢中的兩個人。他們倆彼此對視一眼,肖強大吃一驚,自己昨晚上不是和林宇在一起嗎?可是眼前的情景,卻不容他多想,撿撿不見了。

在山洞的地面上,堆放着淩亂的衣物和給她禦寒的獸皮毛毯,唯獨人不見了。

滿臉羞紅的赤霞,來不及矜持,急聲詢問道:“撿撿呢?”

肖強沖到洞口,冷冷的答複一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走出洞口的他,驚愕的看到撿撿被幾個黑衣人帶着,已經跑很遠了。

這些人是誰?肖強不得而知,不過他們不應該抓住撿撿來說事。勃然大怒的他,嗖!身子彈射出去,急速追去……撿撿不能出事,他心急如焚,懊悔不已,怎麽就睡死過去,還有就是,剛剛醒來時看見的那一幕是怎麽回事?自己跟赤霞剛發生了什麽?暈頭了!不能繼續分心去猜測和瞎想,加快追逐步伐,得把撿撿奪回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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