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氣,真他娘的邪門!石開恨恨道。
難怪昨天晚上烏雲敝月。
暴雨一直下到了傍晚,等到期盼已久的太陽爬了出來的時候,卻對着石開說了聲“大寶明天見”就跳下了山。
石開感覺肚子有點餓了,伸手向着闆車下一摸,咦,大餅呢?疑惑地望了女孩一眼,難道都被她吃光了,習慣性的想把手整個伸到了底部,想抓點餅沫兒先填填肚子,不過卻抓了一把黏糊糊的東西。
石開把手掏出來一看,我日!大餅都變成糊了!
這還能吃麽!?石開此時顯得異常地悲憤,他忽然懷念起以前在地球上的時候用的那種蛇皮塑料内底雙層麻袋了,那樣紮了個口就能防水,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個吃得都沒有了。
女孩也走了過來,兩個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已經感受到了眼前形勢的嚴峻性。
“完了!”石開把手中的糊用手指掏了一點放進了嘴裏,又吐了出來,本來大餅就沒有什麽味道,不過好歹有點酥脆的咬勁和米粉的香味,可是現在看着簡直像一團乳膠漆一樣的糊,石開還真吃不下去,“我們沒有東西吃了!”
女孩伸出如蔥白的食指也從石開那裏掏了點放在嘴裏,同樣吐了出來。(表聯想……)
兩個人再次相互對視,不過都似乎無可奈何,難道今後幾天都要苦着臉吃這個乳膠漆了?
忽然看到了闆車四周挂着的四個矮馬獸的腿子,石開似乎找到了些靈感,望着闆車,忽然一拍腦門,“我有了!”(呃……)
迅速地掀開了闆車的上面的幔布,從裏面翻出了一個歪了邊的小金屬臉盆,“抓住!”,遞給了女孩。又伸出頭從中找了奇怪的類似煤油燈的東西,木棍,鐵片,以及還有一些形形色色的東西。
這倒讓女孩有些看傻了眼,石開就像是雷鋒的百寶箱一樣的闆車裏掏出了一系列的物品,不過這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有點這兒壞了那兒破了的特征!
拿出一個自制的小鏟子,石開找了一個稍微有點斜坡而且不積水的地方一鏟子鏟了下去。
石開運鏟如飛,不一會兒一個标準的橫進柴口,和上面一個擱容器的口子以及一個通風通道的簡易爐竈便出現了!
從闆車下面抽出一塊備用的硬木闆,石開拿起了自己的那把鐮刀便開始刨皮起來。一片片稀薄的木片花向下翻落,女孩則會意地找了一個袋子将它們全部盛裝起來。終于削了近乎一麻袋,石開感覺自己的手都有點酸了。
好了,石開接過了女孩手中的一袋子刨皮,放了幾片卷曲着的塞到了爐竈裏,然後拿起開始拿出的那個類似煤油燈的東西,小心地将裏面的兩塊火石拿了下來,向着爐竈裏的刨皮花打了幾下,這幾片被石開精心挑選的最薄的刨皮木花一會兒便燒了起來。
“注意慢慢加!”石開向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囑咐了一下,“别加多浪費了,也别加少讓火熄滅了!”
說完将臉盆放在了上面的着火口上,放了些水,從闆車邊取出了一個矮馬獸腿子削了些薄薄的肉片進了去。
這個簡易小土竈石開以前在農村的時候經常挖過,最大的優點是容易集熱,熱量不容易散失,隻要女孩慢慢地加着刨皮木片花進去把火維持着,上面的水燒開是很簡單的事情。
把剩下的木闆蓋在了臉盆上當成鍋蓋。過了一會兒,看見臉盆冒着熱氣了,石開和女孩也同時聞到了一股濃厚地肉香,這讓這些天一直啃大餅,而且現在還餓着肚子的兩個人同時吞了一把口水。
石開掀開了木闆,裏面的肉片不斷翻騰,從闆車的裝大餅的麻袋裏掏出了一大把,用手掐一個團便扔到沸騰的肉湯裏。
女孩驚訝地盯着石開的動神作書吧,這是什麽菜肴,她發誓這種烹饪的方式她還是第一次看見!
嘿嘿!石開有些得意地享受着女孩驚訝的目光,手裏的活兒仍然沒有斷過。這個東西她當然沒見過,在農村裏要是有些陳面粉或者包餃子之類的剩下的面粉丁兒,就這樣直接下水煮,再加點豬油,叫做汆裹子,有時候還可以替代着米飯當正餐食用。不過這些東西一定要細火慢煮,防止外熟裏生。
一個又一個大餅糊兒被石開掐着下了熱湯,感覺足夠了後,石開才順手把手中的剩下的糊兒再甩進了袋子裏,手法無比的熟練。
再拿着那塊木闆蓋了上去,石開拍了拍手,不用再加鹽,那些腿子已經被石開腌制過了,鹽分會融進湯汁裏,也不用加豬油,這些腿子被太陽一曬還會往下流油,由此可見其中的脂肪度……
女孩認真地盯着小土竈裏的火苗,不時地加着刨皮,聞着不斷散發着的肉香和粉團的香氣,她發誓這絕對是她從小到大最認真的一次,雖然……她也是第一次生火。
不斷升起的火苗散發的熱量透過唯一的進柴口傳到蹲着的女孩身上,她感覺身上的衣服有點幹了,剛剛經曆了一場雨淋風吹的洗禮,方才的她還感覺到很冷。不過等一下就要喝熱湯了,女孩也不用擔心會感染了寒氣了。
女孩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特意爲她考慮而這樣安排的,不過有一點她得肯定,她真的挺感謝他。
這真是個奇怪的男人!衣裝破爛倒是符合他一直說得變廢爲寶的主旨,要說這一身衣裝倒也不顯眼,奇美大陸這樣的流民到處倒是。不過越和他相處越覺得他的奇怪與獨特之處。
精湛無比的手法,似乎什麽東西到他的手中都變得靈巧無比,這是他的手,異常的靈巧。他還有着更爲淵博的知識,就像剛剛逃過了兩劫一樣,僅僅自己的推斷就預知了兩件事件的發生,而随後的山塌和他說的泥石流正是驗證了他的推斷。看似邋遢的外表卻不時地從嘴裏蹦出連自己也覺得意味深長的話語來。他善于發現每一件東西的潛在價值,任何一樣甚至于損壞了的東西到他的手上又會重新閃亮了起來。
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呢?女孩感覺他比那些所謂的上流貴族紳士更有吸引力,至少他更成熟!越和他接觸,女孩越對他好奇了起來,對了,還有他那把更爲古怪的鐮刀!
什麽樣的人有什麽樣的東西呀,這句話一點也沒有說錯。
聞着飄了過來的香味,又咽了一把口水,女孩終于會心地笑了起來,或許這才是自己人生真正的開始,不是麽?
“當當~”石開用筷子敲了敲兩個大小不一的容器,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扒出來的被他用鐮刀又修整了一下的茶壺!這個當成碗不錯!還有把兒,石開也有了以前路過咖啡廳透明玻璃時看見那種帶把兒的喝咖啡的感覺了。還有一個隻剩下一點深度的茶杯,當然把兒還在,這是臨時充當一下勺子,筷子是他自己剛剛削的。
剛剛女孩不知道想些了什麽,竟然笑了起來,這真是奇迹!石開看着女孩燦爛無比的小臉,也不自主地愣了愣神,這又要怪罪于那個老天一場雨将石開給女孩塗得臉花給沖沒了,仍然是剛剛遇見她的那張精緻到極點的小臉。
用那個大一點的“碗”狠狠地舀了一些肉片和一些汆裹子,和筷子一起遞給了女孩。然後再用剩下的那個小點的碗舀了些給自己。臉盆小得很,在加上茶壺做碗着實大了點,這兩下子一盛,臉盆馬上見了底。
石開正準備吃得時候,發現手中的碗被女孩奪了去,随後看見女孩把那個大碗塞到了他的手上。然後對着石開笑了笑,雖然還是沒有說話,不過感覺她已經和自己關系已經進了很多了!
望着碗中不斷冒着熱氣的團兒,石開忽然又想到了在地球上時母親給自己煮的時候狠狠舀了一勺子豬油時的情景,石開感覺自己眼睛又有些模糊了。地球自己可能已經回不去了,不過自己要自強,就像母親一直跟自己說得那樣。到哪兒都要混出個樣來!
石開端着那碗肉湯汆裹子,狠狠地喝了一口,幾塊肉片和團兒進了嘴裏,嚼着嚼着,石開感覺今天的這個也特别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