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與女孩執行完俄羅斯的任務之後,日子依舊那樣一天天地過去了,似乎沒有什麽可新奇的。..

朗姆洛忙的馬不停蹄,這個任務剛結束,他便因爲中東的某個刺殺任務而再次出差了兩個月。

等他兩個月後回到基地裏的時候,他乘坐着下降的電梯,氣還沒有喘勻,便問向跟在他身邊的士兵,“168号最近怎麽樣?”

士兵猶豫了一下,才小聲地說道,“一切都好。”

朗姆洛微微皺了下眉,他早就不是那個少年,多年的任務經驗讓他感到士兵含糊其辭的這裏面有什麽貓膩,電梯門剛剛打開,他便走向了女孩的房間——或者說,她的安放室。

“長官!您現在還不能過去,那裏還在清洗當中!”士兵阻攔道。

“滾開!”朗姆洛怒罵道,他推開士兵,然後大步地走向了女孩的房間。站在門口的士兵想要阻攔他,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青年已經闖入了房間,他的身體一僵。

面前的營養倉中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隻有空空如也的藍色營養液在冒着泡。

“她去哪兒了?”朗姆洛轉過頭,抓住了其中一個士兵的脖子,青筋爆出,“告訴我,她去哪兒了?!!”

“她……她被長官叫出去做任務了,具體是什麽我們也不知道……”士兵在朗姆洛的手中呼吸困難地說,“她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回來了……”

朗姆洛松開了士兵,他向後退了一步,内心裏湧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這種長時間的任務伊戈爾一定會讓他參與的,可是這一次伊戈爾不僅沒有讓他參加,還特意将他支了出去。

她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回來了,可是他卻完全不知情。

朗姆洛的心開始發慌,他推開士兵們,跑向了走廊。

當他走進伊戈爾的辦公室的時候,男人正坐在老闆椅内,背對着門。

朗姆洛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他看着伊戈爾緩緩地轉了過來,面色平靜地看着他。

“朗姆洛,回來了?”伊戈爾沖着他點了點頭,一如以往的每一次任務結束。

朗姆洛注視着他,胸口的起伏逐漸平穩。

“克莉斯在哪裏?”他問道。

“我讓她出任務去了。”伊戈爾平淡地說。

“她什麽時候回來?”朗姆洛問。

伊戈爾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朗姆洛。”他說。

朗姆洛的心一下就慌了起來,他睜大了眼睛,“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你可是那個對她下令的人啊。”

伊戈爾輕輕地歎了口氣。

“神盾局和有關部門盯上我們了。”他平靜地說,“上面讓我永久地解決這次的危機,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

朗姆洛的心開始砰砰地跳了起來。

“所以——所以你派了她去?”他幹巴巴地問。

“是的,”伊戈爾注視着朗姆洛,淡淡地說,“我将她作爲誘餌,放在了一個廢棄倉庫裏,引誘那些人過去。”

“然後呢?”

“我不知道他們會派去多少人。”伊戈爾平靜地說,“我命令她,盡可能的解決所有人,如果感覺無法完成任務,那麽便與他們同歸于盡。”

轟地一聲,朗姆洛的大腦嗡嗡作響,他的頭部開始缺氧,他盯着伊戈爾,眼前發昏。

“但是她已經一個月沒有回來了,那些神盾局也沒有過來找過麻煩,我猜——她是用自殺解決危機了吧。”伊戈爾輕描淡寫地說,“她越來越不好控制了,即使是洗腦,偶爾也會失控。如果她恢複記憶,便沒有人能夠阻止她。我是爲了大局考慮。”

男人的聲音在朗姆洛的腦子裏來回飄蕩,仿佛來自天邊。朗姆洛以爲自己會崩潰、會憤怒、會與伊戈爾大吼大叫。可是他什麽都沒有,他的大腦無比的清晰,他隻是點了點頭。

“哦。”他說,“我知道了,我回去休息了,先生。”

“去吧,朗姆洛。”男人說,“我知道你肯定會有點難過,畢竟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嘛——不過,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麽。”

他停頓了一下,笑了起來。

“畢竟,我當時看好的就是你的冷酷無情。”

朗姆洛很平靜,他甚至沖伊戈爾笑了下。

“當然,先生。”

朗姆洛離開伊戈爾的房間,他關上門,在走廊裏前進着,他看着自己的雙腿向前邁步,卻覺得不受自己控制。他感覺他的思維來回在走廊内飄蕩着,他感覺自己前方的道路在一點點的分崩瓦解。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前,機械地伸出手指解鎖,然後走了進去。當他關上門的那一刹那,他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滑落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女孩的時候,她那空洞又冰冷的眼眸。他想起幾個月以前,女孩被人摁倒在洗腦儀上,哭泣地向他求助。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女孩各個時期的面龐在他的眼前晃動着,最後,那些畫面變成了一段記憶。

【如果我爲你起了一個名字,就代表我要對你負責。代表着我們将聯系在一起,我們将成爲一家人。你——】他看到十五歲的自己猶豫地說,【你希望我未你起一個名字嗎?】

他看到女孩眼含着淚水撲到他的身上。

【我不需要這些娃娃了,】她說,【我有你。】

她說,【謝謝你,朗姆洛,我好喜歡你。】

女孩的笑顔消失不見,他的眼前忽然出現了被綁在洗腦儀上的女孩。

“爲什麽,朗姆洛?”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不是你的克莉斯嗎?我做錯了什麽嗎?”

朗姆洛猛地擡起頭,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頭部,頭痛欲裂。

//

……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一轉眼,已經是半年之後。

這半年裏,伊戈爾越發的步履維艱,他上交給上級的實驗品開始被人查出端倪,上級發現這些實驗品的身上都有九頭蛇的特殊痕迹——九頭蛇一直掌握着一種領先其他組織二十年的實驗科技。

他們開始懷疑伊戈爾有通九頭蛇的嫌疑,與此同時,下派給伊戈爾的任務屢屢出錯,總會先被敵人事先知曉,有的時候還會被人抓到把柄。因爲這件事,不少受害人與美國關系交惡。

上頭急需一個替罪羊,他們的目光躲在了伊戈爾的身上,更加嚴密的查找他的把柄。

僅僅半年而已,伊戈爾的頭發便已經全白了。他的脾氣越來越喜怒無常,隻有朗姆洛能夠受得了長時間待在他的身邊,整個基地人心惶惶。

有一天,伊戈爾将朗姆洛喚去辦公室,朗姆洛到達的時候,男人正在辦公室裏翻箱倒櫃的收拾資料。

“你在做什麽?”朗姆洛疑惑地看向他。

“準備逃跑。”伊戈爾簡短地說,他将大堆大堆的資料放在桌面上,苦笑了一下,“上面讓我死,我隻能跑了。”

朗姆洛靠在門框上,看着他翻箱倒櫃的舉動,淡淡地說,“我還以爲你做這些事情,都是因爲你愛國。”

“我曾經很愛美國,但是現在,”伊戈爾冷笑了一聲,“自從我意識到我存在意義就是當替罪羊之後,我就不再愛了。”

你很清楚的知道,你原本也隻是一個替罪羊,隻不過現在你變了而已。朗姆洛心裏想,他沒有說出來。

伊戈爾走上前,将一摞紙塞入了朗姆洛的懷中。

“這是什麽?”朗姆洛揚了揚眉毛。

“這是機密,”伊戈爾說,“整個x武器計劃的最終機密,也是我們基地存在的意義。”

“什麽?”朗姆洛有些迷茫。

“我們能夠抓到這麽多變種人的孩子,隻不過是因爲我們掌握一種可以預先發現他們天賦的儀器,這儀器甚至能夠探測出普通人家裏還未覺醒的變種人孩子。”伊戈爾說,“全世界獨此一份,隻有我們知道秘訣,我猜上頭也很想将它回收吧。”

“這麽重要的東西,你要好好地收好。”朗姆洛說,他想要塞回伊戈爾的手裏,沒想到男人卻搖了搖頭。

“放在我這裏肯定會被人收去。”伊戈爾沉聲說,“熟讀它,記住它,朗姆洛。它是我們唯一的籌碼,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朗姆洛垂下睫毛,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伊戈爾。”他說,“我會保護好它的。”

伊戈爾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孩子。”男人沉聲說,“我會聯系九頭蛇,以這個爲籌碼進行談判,讓他們護送我們出國的。放心吧,等以後逃到國外之後,我仍然有足夠的家底,能夠繼續支付你的工資,讓你富裕地過完這一生了。”

“我對于錢不感興趣,伊戈爾。”朗姆洛平靜地說,“你知道的。”

伊戈爾笑了笑,“是的,我知道。”

他轉過頭,繼續收拾資料,他将那些資料全部堆在辦公桌上,他擡起頭,看到朗姆洛還站在原地,伊戈爾歎了口氣,吩咐道,“去銷毀近半年的錄像資料和機密文件,朗姆洛,全部銷毀幹淨,一點都不給他們留。”

“我沒有這個權限。”朗姆洛說,“這些機密資料隻有你能夠調出。”

“你已經是和我一樣的最高等級了。”伊戈爾擡起頭,他有些無奈地說,“說真的,士兵,你就不能對自己的權限上點心嗎?”朗姆洛還想說些什麽,伊戈爾催促道,“快去,士兵,那些資料得用三天才能銷毀完,拖得時間越長,我們便越容易被人發現。”

朗姆洛點了點頭,離開了伊戈爾的辦公室。

*

三天後,伊戈爾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走來走去,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了。

氣喘籲籲的朗姆洛出現在門口,伊戈爾趕忙走了上去。

“資料都銷毀了嗎?”

“銷毀了。”朗姆洛說,“他們不會早點一星半點的證據的。”

伊戈爾點了點頭,他思考了一會,然後又問道,“關于168号爲首的那批武器資料也銷毀了嗎?”

“所有的都銷毀了。”朗姆洛說,“政府的人連清潔工的工資開多少錢都不會知道。”

伊戈爾咧開嘴笑了,他拍了拍朗姆洛的肩膀。

“去将直升機開出來,我已經和九頭蛇越好時間了。”

朗姆洛點了點頭,他剛想走,又想起了什麽。

“我要開多大的直升機?你要帶幾個人走?”

“最小的那種就行。”伊戈爾淡淡地說,“我隻帶你離開。”

“……知道了。”

看着朗姆洛消失不見,伊戈爾轉過頭,他的資料文件都堆在桌子上,紙張上面灑滿了酒精。男人抽出一支煙,他叼在嘴邊,拿出打火機點燃,他靠在牆上,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真是一個失敗者。”他喃喃道,“無法保家衛國,連做壞人都做不到最好。”

煙霧在臉邊缭繞着,男人自嘲地笑了笑。他将齒輪打火機點燃,然後将它扔向桌面。

火逐漸被點燃,整個桌子都籠罩在火焰之中,将伊戈爾深色的眼眸照亮。他注視着自己這些年來積攢的資料,自己的心血逐漸化爲灰燼。

有光芒在他的眼眸中跳動着,像是火光,又像是淚光。

“先生,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他的耳麥裏傳來了朗姆洛的聲音。

“好。”

伊戈爾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辦公室,他深深地吸了口煙,然後轉身離去。

整個地下基地都在響着警鈴,在燈光忽暗忽明的走廊中,男人走上樓梯,登上欄杆,來到飛機坪上。

朗姆洛坐在駕駛座上,飛機的螺旋槳開始轉動,擾起了小草。伊戈爾頂着風,他的西服被向後吹開,他走上台階,轉進直升機内。

螺旋槳高速轉動,飛機起飛。

在夜幕之下,男人低下頭,他注視着這隐藏着一個龐大地下基地的普通地面,直到它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

//

三個小時之後,直升機停在了九頭蛇的地盤。他們停在飛機坪上,然後飛機坪載着直升機緩緩下陷,直到下降至地面下二三十米之後,才停了下來。

兩個人先後走下飛機,他們擡起頭,看到是比之前的九頭蛇基地更加壯觀宏偉的地下基地。他們的飛機停在飛機坪上,旁邊是三十米左右的巨大空圓形壁壘,四處都是露空的,下面停滿了各種各樣的交通工具,隻有一條道路從這中間通往出口大門。

“歡迎,歡迎。看看這是誰來了?”一個聲音響起,朗姆洛和伊戈爾擡起頭,他們看到以阿什莫爾爲首,一隊九頭蛇緩緩地走了過來。

“阿什莫爾。”伊戈爾冷淡地點了點頭。

阿什莫爾走過來,兩個人握了握手。

“我等你們很長時間了,伊戈爾。”阿什莫爾笑着說,他向後退了兩步,兩個人拉開了距離。

“不必廢話了,”伊戈爾不耐煩地說,“我們約定好的東西,你都給我帶來了嗎?”

“當然。”阿什莫爾微笑道。他微微動了動頭,有九頭蛇上前,将一個巨大的黑色背包遞給了他。

男人接了過來,他拉開背包的拉鏈,從裏面掏出了一疊紙張。

“這些是你的假身份,這是護照、駕照、新開戶的□□——”阿什莫爾一個個的展示給伊戈爾,“還有這個是存折,裏面有我買你這探測變種人天賦的一千萬美元。”

他将那些卡片和存折放在背包前面的小口袋裏,然後繼續掏,掏出了衣服。

“這些事爲你掩人耳目的新裝備,哦對了,還有這個鑰匙,是我特地在歐洲買的房子鑰匙。”

伊戈爾不耐煩地點了點頭,他看着阿什莫爾将這些東西重新收回去,拉上了拉鏈。他伸出手想要接過來,沒想到,阿什莫爾卻拿着那背包後退了兩步。

阿什莫爾沖他溫和地微笑着,男人單手提着那背包,他一松手,那黑包從他的手裏脫落,掉下了深淵。過了一會,才傳來了背包落地的悶響。

“啊呀,”男人愉快的說,“沒抓住。”

伊戈爾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看着隐隐呈包圍他姿勢的九頭蛇士兵們,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

“你這是什麽意思,阿什莫爾。”

“沒什麽,我隻是想說——和你的新生活說再見吧,伊戈爾。”阿什莫爾微笑着。

伊戈爾笑了起來。

“你——我不明白,你想做什麽?”他說,笑容越來越少,“你不想跟我做交易了嗎?你不想得到那個秘密資料了嗎?”

“哪個秘密資料?”阿什莫爾仰起頭,現在的他終于撕破了所有的僞裝。他的目光既輕蔑又自大,他伸出手,有另一個士兵将一疊紙放在了他的手上,阿什莫爾揚了揚手,他微笑着,看着伊戈爾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你指的是——這個秘密資料嗎?”

伊戈爾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他幾天前親手交給朗姆洛的資料。

男人後退了兩步,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朗姆洛。

朗姆洛站在那裏,和以往一樣筆直又沉默,他垂着眼簾,看着地面。

“……朗姆洛?”伊戈爾聲音顫抖地說。

朗姆洛擡起頭,他看向伊戈爾,眼眸裏是男人原本最喜歡的毫無感情和冷酷。

伊戈爾搖了搖頭,他虛弱地笑了,“爲什麽,朗姆洛?”

“你殺了克莉斯。”朗姆洛平靜地說。

伊戈爾閉上眼睛,他深深地呼吸着,向後退了一步,一種壓抑的古怪笑聲從他的喉嚨裏擠出來,男人哈哈大笑着,整個圓球形空間内回蕩着他瘋狂的笑聲。

“我——殺了——克莉斯——?!”他嘶啞地喃喃道,然後又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無比可笑的事情,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角仍然仰起着看向朗姆洛,“這麽些年來,我對你這麽好,你卻隻記得我殺了克莉斯?”

朗姆洛沉默不語地看着已經有些瘋癫的伊戈爾。

“她隻是個武器而已,她、隻是、一個、武器!!”伊戈爾吼道,他仍然指着自己,“我已經做好準備将那一千萬分給你一半,想着保護你的安全,我從來就沒想過丢棄掉你,可是你!爲什麽,朗姆洛,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朗姆洛平靜地看着他,他想要說話,嗓子卻有些沙啞。

“她是我的彼得。”他聲音沙啞地說。

伊戈爾的身體晃了晃,他又開始笑了起來。

“我真是一個小醜。”他收起了笑容,猶如喝醉的人一樣晃動着身體,他低垂着頭,喃喃道,“爲了不被人背叛,我從孩子之中選拔士兵,爲了容易控制,我從孩子之中制造武器。”

他看向朗姆洛,眼眸泛出淚光。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的士兵會愛上他的武器。”

朗姆洛沉默地拔出自己的手/槍,上膛,對準伊戈爾。伊戈爾就這麽看着他的動作,男人的嘴角自嘲地勾起。

“你知道嗎,朗姆洛?”他看着朗姆洛,聲音哽咽又有一絲沙啞,他的目光卻無比地平靜,“殺了克莉斯的不是我,而是你。”

朗姆洛的身體一僵,他看着伊戈爾,胸口開始起伏。

“閉嘴。”他說。

“是誰在她求助的時候辜負了她的信任?”伊戈爾說。他絲毫不害怕對着自己的槍口,他走近朗姆洛,嘴角露着笑容,眼眸卻泛紅,“是誰眼睜睜的看着她被洗腦?”

朗姆洛閉上了眼睛,他深深呼吸着,手開始輕微的發抖。

“閉嘴。”他嘶啞地說,“閉嘴,伊戈爾。”

“是你。”伊戈爾輕輕地說道,他的聲音帶着嘲諷和挑釁,語氣卻輕如浮絲,“是你一步一步将她推入萬劫不複之中,是你默允了這件事的發生,你怎知如果開口阻止,我不會聽你的?她死了,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懦弱害了她。”

朗姆洛大吼起來,他的眼眸泛紅,他的槍口對準伊戈爾,狠狠地扣動了扳機,他大吼着,耳邊槍聲響起,他看着伊戈爾的身體向後仰去,男人潔白的襯衫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血眼,他看着他的身體因爲中槍而不斷地顫動着,朗姆洛使勁地開着槍,直到子彈射空。

伊戈爾的身體倒在地上,阿什莫爾連連後退,像是怕血濺到他的身上。

朗姆洛依舊沖着男人扣動着扳機,可是已經沒有子彈射出,槍體發出啪啪的空響聲。

朗姆洛甩開槍,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伊戈爾,眼眸中盡是淚水。

“不……不…………”朗姆洛跪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頭,痛苦的嘶吼着,不知是内疚對克莉斯的事情,還是哀嚎自己真的下手殺了伊戈爾。

他擡起頭,看着伊戈爾躺在血泊當中,男人的胸口虛弱地起伏着,卻還沒有斷氣。

朗姆洛顫抖爬起來,走到男人的身旁,然後跪在他的血泊當中。他看着伊戈爾呼吸着,看着他的目光漸漸沒了神彩。

伊戈爾虛弱地呼吸着,他的頭偏向了朗姆洛,嘴唇緩緩地蠕動着。朗姆洛低下頭,他側過臉,将自己的耳朵靠向男人。

“不要……”伊戈爾虛聲說,他的嘴唇無聲地動着,“……不要相信阿什莫爾。”

朗姆洛睜大了眼睛,他的瞳孔顫動着。

他擡起頭,看向伊戈爾,男人緊閉着眼睛,已經死了。

朗姆洛沒有表情的看着死去的伊戈爾,他的頭在缺氧。他扶着地面,才站了起來,卻覺得自己的手濕了一片。他擡起手,看到上面全是伊戈爾的血。

有掌聲響起,阿什莫爾走上前來。

“精彩,精彩。”阿什莫爾笑着說,“我終于知道他爲什麽那麽喜歡你了,果然冷血。”

朗姆洛沉默地低着頭,他感覺男人拍上了他的肩膀。

“他死前給你說了什麽?”

朗姆洛側過臉,目光死寂地看向阿什莫爾虛僞微笑的臉。

“他說,我是狗娘養的雜種。”他平靜地說。

“真粗魯。”阿什莫爾誇張地抖了抖,他攬過朗姆洛,帶着他走向出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九頭蛇的人了。放心,我會比他對你更好的。”

朗姆洛沉默着,阿什莫爾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然後笑了。

“看起來你興緻不高啊,沒關系,我告訴你個好消息。”阿什莫爾停頓了一下,然後故意地、緩緩地說道,“你的克莉斯沒死。”

朗姆洛擡起頭,他僵硬地看向阿什莫爾。

“……你說什麽?”他的聲音顫抖。

“她沒死,而是被神盾局的人俘虜了。”阿什莫爾說,“當然,這是個好事,也不算是個好事——你從政府組織出身,自然知道他們都是什麽樣的貨色,克莉斯活是活下來了,就是不知道——”他歎了口氣,“以後會被如何對待啊。”

朗姆洛閉上眼睛,他深深地呼吸着。

“你放心吧,朗姆洛。”阿什莫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會将她搶回來,讓她脫離美國官方的魔爪,怎麽樣?”

“可是,如果她過得很好呢?”朗姆洛虛弱地說。

阿什莫爾停頓了一下。

“沒有那種可能,她的人生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光明了。”男人沉默了一下,“這樣吧,如果她過得好的話,我可以放過她一次,好嗎?說實話,我費了這麽多的精力,也隻是想得到她而已。雖然她無法脫離被人操控的命運,可是至少——在九頭蛇裏,你能夠看着她,也能夠知根知底,對不對?”

朗姆洛沉默着,他點了點頭。

“謝謝。”他嘶啞地說。

阿什莫爾笑了,他攔着朗姆洛,兩人走進了電梯裏。

“以後你将是我的得力幹将。”阿什莫爾說,“我決定将傭兵部門給你帶,你一定會完成得很出色的。”

“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想看護冬兵。”朗姆洛聲音平淡地說,“我已經習慣陪護武器了,我可以勝任這個事情。”

“當然可以,這倒是解決了我一大麻煩。”阿什莫爾笑了笑,“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他。——不過,你爲什麽要這樣做呢?”

朗姆洛沉默地看向了前方。

她喜歡那個男人,他就要替她看着他。

朗姆洛沒有說出口,他感覺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掌發燙,他閉上了眼睛。

“以後你就是交叉骨,”他聽到阿什莫爾笑道,“九頭蛇的交叉骨。”

……

深夜,一個男人猛地從床上坐起,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男人平複了一會,他擡起頭,又被吓得抖了一下。

“**!冬兵!”他無奈地說,“你什麽時候才能改一下半夜不睡覺、坐在椅子上盯人的習慣?”

冬兵沉默不語地坐在角落裏,冷冷地看着他。

34歲的朗姆洛撓了撓自己的頭,他從床上爬下,拉開了冬兵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昨晚做噩夢了。”男人說。他将手放入面前桌子上放着的袋子,一陣響聲之後,男人掏出了一袋面包。他撕開包裝,慫了慫肩膀,“也不能算是噩夢吧,就是夢見了以前的事情。”

冬兵隻是冷冷地坐在他的對面,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朗姆洛嚼着面包,他歎了口氣。

“唉,”朗姆洛喃喃道,“感覺自己過得不好的時候,我多看兩眼你就覺得心裏舒坦了。你說你們兩個怎麽能這麽慘?如果有比慘大會,男女冠軍肯定是你們兩個,你們說天下第二,沒人敢稱天下第一。”

冬兵依舊沒有理他。

“我現在覺得有點心塞。”朗姆洛已經習慣冬兵的不回應了,他自顧自地說着,“也不知道克莉斯在基地裏呆得怎麽樣,她回來了,我卻——我卻還得跟你出任務。”

莫名被嫌棄的冬兵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他忽然站了起來,朗姆洛的嘴裏還含着面包,一臉迷茫地擡頭看着冬兵。

“該出發了。”冬兵毫無情緒地說,“還有三分鍾五點。”

“……可是我還沒吃完早飯。”朗姆洛喃喃地說。

冬兵低下頭,伸手将朗姆洛手中剩餘的面包撇出窗外,然後從桌子上拿起武器,上膛,抛給朗姆洛,他自己則已經裝備完成,走向了門口。

“謝謝你的安慰,”過了一會,朗姆洛也走向了門口,他站在冬兵身邊,揚了揚眉毛,自嘲地說,“一聽你這麽安慰我,我的心裏一下就好受多了。”

冬兵沒有回腔,他推開了門,朝陽的陽光撒入了屋内。

兩個男人肩扛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男人肩扛着殺人的武器,并排走入了陽光之中。

==========

感謝 (り楓葉逝╮扔了1個地雷 唐田狸扔了1個地雷 kira扔了1個地雷

======

找到了一首歌,很适合本文中的朗姆洛。

《hurt》

i hurt myself today 今天我又傷害了自己

to see if i still feel 是想知道可還有感知的氣力

i focus on the pain 我凝神體會着這痛楚

the only thing that's real 那是唯一真實的事物

the needle tears a hole 針尖蜇噬着傷口

the old familiar sting 仿佛舊日慣常的刺痛

try to kill it all aay 試着讓這一切湮滅再不重現

but i remember everything 可我就是記得所有的一切

hat have i bee? 我本來該是如何的樣貌呢

my seetest friend 我的六月愛侶

everyone i kno 與我相知的每人

goes aay in the end 皆已化塵遠去了

and you could have it all 而你遠勝于我在塵世中擁有的全部

my empire of dir  遠勝于這一切

i ill let you don 恐怕我會辜負你的期望

i ill make you hurt 恐怕我會讓你受傷

i ear this  of thorns 我背負荊棘向主獻上我的靈魂

upon my liar's chair 祭于那爲我而備的說謊者之位

full of broken thoughts 那裏滿溢着破碎的片段

i ot repair 但我已無法彌補

beh the stains of time 在歲月的污點之下

the feelings disappear知覺漸漸消失

you are someone else 你已再世輪回

i am still right here 我卻仍在塵世

·

ps:二更大概在晚上十點十一點左右,作者要吃點飯回回血_(:3」∠)_

pss:這首歌是 johnny cash 的《hurt》,超級好聽,可以在網易雲音樂聽到,推薦給大家

作爲一個日更一萬的小可憐,都不許潛水t0t不然今天就不愛你們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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