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哥,現在我回來了,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早點出去。”何小白壓低了聲音,身子努力前湊。
“我的極限是10年,屬于情節特别惡劣,加重的判決。就算是最大限度的減刑也要蹲滿三年。
就算李虹原諒了我,可法律不會原諒一個囚犯。
我的心痛越來越頻繁,最近弟弟常常入夢探訪我。他說爸爸媽媽想我了,要我回家,一家人團員。
我的心已經堅持了很多年,恐怕堅持不到出獄的那一天。”餘墨楓臉‘色’慘白,‘精’神頹廢,語氣也變得蒼涼疲憊。
“餘哥,你要堅持住。爲了孩子,他的成長需要爸爸呵護。”何小白突然變得‘激’動,眼裏泛起了淚‘花’。
“對不起,我恐怕等不到了。咳咳咳。”受了刺‘激’的餘墨楓,身體佝偻蜷縮下去,痛苦地捂着心口,拼命的咳了起來。
見他犯病,獄警立刻上前終止了探視,扶着餘墨楓緩緩離開。望着餘墨楓消瘦佝偻的背影,何小白的心仿佛刺入了一支針。
餘墨楓爲了幫何小白洗去****的嫌疑,竟然給自己套了一個強jian的罪名,将自己送入了監獄。這份人情實在是太重,重得讓何小白一生都會心痛。
車輛飛馳,車廂一片死寂。
“餘哥狀況很不好,可能會永遠留在監獄。”何小白打破了沉默,目光凝視遠方,閃着一絲淚光。
“他會堅持下去的。”張三淡淡的說道,一臉自信。
何小白轉回頭,目光與張三對視,等待着進一步的解釋。他知道張三不會因爲安慰自己而‘亂’說話,他說得話一定會有根據。
“他隻是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畫畫,畫出他的夢想。我們搭載了他的夢,隻要我們的夢想還在,他的夢就會繼續。
直到有一天,我們的夢想破滅或者實現,他的夢就會醒。
夢醒一刻,也就是他永遠離開的一天。”張三道出了其中的玄機,一個玄而又玄,卻有合乎情理的玄機。
“三哥替他下了暖咒?”李四放緩了車速,驚異回頭。
“暖咒?”何小白驚異的跟了一句。
“嘿嘿,我隻是替他中了一個牽挂。隻要他的心中依然有牽挂,就算‘精’血耗盡,也不會倒下。
這個牽挂就是一個完整的夢,夢醒一刻,便是牽挂斷開一刻。”張三淡淡一笑,給了一個敷衍的回答。
“毒咒傷人,暖咒傷己。
三哥用心良苦,竟然折損自己壽命,續接餘墨楓已耗盡的生命。也算是彌補了借他之手,行人墓之毒咒的虧欠。”李四喃喃自語,一臉沉重,回頭再次加速。
“人的壽命本是未知之數,怎有折損一說?
行毒咒而傷人,卻與己無害。施暖咒助人,卻要傷及之身。這有違天道,不合天理,不足采信,都是虛妄之言。
暖咒是一種善意的毒咒,雖也有怨毒之意,卻可以助人以樂,暖人以心。”張三開口反駁李四之後,順便解釋了何小白的疑‘惑’。
無論任何時候,他都會在意老闆的感受,絕不會讓老闆感覺到冷落。
“天地本無天道,世間更無天理。毒咒傷人,暖咒傷己,便是所謂的天道,所謂的天理。三哥修靈異之道這麽多年,人生曆盡‘波’折苦難,竟然執‘迷’不悟,真是可惜可笑。”一向言語謹慎的李四,第一次情緒‘激’動,跟死黨死掐。
何小白感覺到,他對張三有一種刻骨銘心的關切。張三傷了自己,也傷了李四的關切之心,讓他的情緒變得沖動。
“老四,你曾經當過律師,心中的天道天理已‘迷’失。你所見的世界,并非就是真實的世界。
你自己颠覆的天道天理,也隻有自己才能矯正。
小餘犯了錯,就應該受到刑獄之懲罰。我施暖咒助他,是破我心中愧疚,心無愧,則氣血舒,怎會自傷?”陸無名雖然曆經磨難,人生已一片冰冷,卻一直保持了一顆暖暖的心。
“三哥,我爹也當過律師,爲了生活,一定也有過颠覆天理的辯護。我們家的悲慘遭遇,是不是由他而起的一種報應?”見張三提及律師,觸及了何小白内心塵封的一點疑‘惑’,他對自家突遭橫禍,一直心存疑‘惑’。
“報應之說,純屬虛無懦弱之詞。那些心有所怨,卻無力發洩之人,常常藉此一句安慰自己。
真正的強者絕不會期待報應,而是‘挺’身而出,主動報複。”張三沒有正面回答何小白,圓滑地回避了這個問題。
“報複?三哥的意思是,我爹是死于報複?”何小白立刻捕捉到了張三的話外之音。
媽媽的死,何小白心中有數,是因爲自己心中的一點貪念。如果他當時放棄了巨獎‘誘’‘惑’。媽媽也許就不會死。
可是對于老爸的死,情節過于詭異,死得過于蹊跷,一直讓他心中憋了一個解不開的疑團。
老爸死去一刻,隻有舒曼陪伴身邊,據說是歡愉過度,氣血虧損而猝死。這樣的尴尬刺骨情節,徹底打‘亂’了他的心神,沖散了心中的疑慮。
如今舊事重提,冷靜了幾年的何小白,立刻捕捉到了一些忽視的蛛絲馬迹。
“這是老闆的家事,張三不敢臆測。如果老闆感覺不對,不妨調查一下,還自己一個可以心安的真相。”張三說話向來圓滑,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我懂了,我已經預感到,應該會有真相浮出。”何小白淡淡一笑,将目光轉向了遙遠的南方。
何玄卿進入靈異界以前是律師,張三無意間對他講出的一句話,卻意外的勾起了何小白對一段往事的關注。
這是一種偶然,還是一種天意?
何小白飄離的思緒,将律師話題勾起的疑‘惑’與深港關口出現的那一個熟悉的背影聯系在了一起。他此刻已可以完全确定,那一個背影就是舒曼,從他的世界已經消失了很多年的舒曼。
是她的突然出現,勾起了他塵封的記憶,讓他對往事變得敏感,對關于律師的話題變得敏感。
這一刻,他完全可以确定,老爸的死并不簡單,絕對與他的職業相關。而能夠揭開老爸死亡真相的隻有一個人——舒曼。
張三透‘露’的玄機,暗語爸爸是死于報複,因爲他的職業給他種下了怨念。
難道兇手是舒曼?她的出現,就是爲了毀滅他的世界?
一絲‘陰’風撲入窗口,吹醒了何小白的臆測,也吹‘亂’了他的心。
就在這一刻,他目光無意一掃,停留在一個路邊匆匆而行的熟悉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