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選擇與孤星相伴那一刻,就注定會被孤獨吞噬。”張三繞了一圈,終于替何小白點破了玄機。
“陸無名也是一顆孤星,所以張三至今依然孑然一身。何玄卿也是一顆孤星,所以李四至今依然與孤單相伴。
我的命運,跟你們一樣,都是一顆孤星。”何小白舉一反三,立刻也點破了張三,李四的命運,将他們與自己聯系一起。
“嘿嘿,我們已經習慣了孤獨,老闆還年輕,需要慢慢磨練。等你習慣了孤獨,便不會再孤獨。
也已深,酒已濃,我們該睡了。”張三浮出一絲苦笑,将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起身緩緩而去。
“三哥,那顆星就叫孤星?”何小白沖着他背影,猜測那顆星名字。
“它不是一顆簡單的孤星,它叫天煞孤星。”張三并沒有回頭,點出了天煞孤星之名,背影已遠去。
“哥,你回去睡吧,我不會打擾你。”何小潔默默出現何小白身邊,眼睛紅腫,素面蒼白,眼裏卻滿是關切心疼。
何小白應了一聲,起身默默下了天台,回到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一早,何小白就被窗外的吵雜之聲吵醒。他已經習慣了野外的寂靜,對都市的喧嚣變得特别敏感。
當他支撐疲倦之體,緩緩起‘床’洗漱,聽到了一陣輕輕的敲‘門’之聲。
“哥,好了沒有,我陪你回家。”何小潔換了一身素雅裝扮,見到何小白有些尴尬緊張,眼睛不敢擡頭正視。
昨晚發生的事,讓兄妹倆個的相處變得很尴尬。
“回家?”何小白愣了一下。
“哥出‘門’這麽久,大伯大媽一定很想念哥。我陪哥回家,給他們上一炷香,燒幾張紙。”何小潔的提醒讓小白倍感慚愧,他竟然忘記了供奉在家的父母。
熟悉的擁擠街巷,熟悉的簡陋小區,熟悉的陳舊建築,熟悉的‘陰’暗樓道,然後一陣撲鼻的香煙味道,何小白回到了熟悉的家。
家裏的陳設依舊,卻沒有任何塵埃,清潔的幹幹淨淨。
回家一刻,何小白竟然生出一絲恍惚,似乎爸爸媽媽都還活着,他們保持了親切幹淨的家,一直在等着他回來。
“大伯,大媽。我哥回來了。”一進‘門’何小潔便沖着客廳牆壁的兩幅遺像,興奮的報出了喜訊。
接着便上前上香鞠躬,退到了一邊,将空間留給了久别的何小白。
何小白默默上前,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頭,默默地燒了三刀白紙。起身點燃了三炷香,三鞠躬後,上到了香爐。
這一刻,縱有千言萬語,他也無從說起,唯有以沉默代替。
拜過了父母,何小白開始參觀故居,裏面的陳設一切如故,絲毫沒有改變。就連他卧室陽台擺放的那一隻舊軍用鐵箱,何小潔也按原來的位置擺放回去,隻是它已是一個空箱子,裏面的秘密已掏光。
“謝謝你,小潔,想不到你這麽有心。”何小白見老房子一切如舊,對身邊的何小潔生出一份深深的愧疚。
她爲他付出了這麽多,換來的卻是不斷的指責排斥,甚至人格侮辱。扪心自問,他的确做得有些過分。
“哥,都是自家人,客氣啥勒。”何小潔見他如此說,反而有些不自在。
“小潔,哥對你太過分了,對不起。”何小白目光轉向窗外,小聲嘟囔了一句。
“哥,我想了一晚上,你是對的。我們雖然血脈不同,但我們是同姓,都是何家人。你叫何小白,我叫何小潔,聽名字就是一對親生兄妹。
就沖着這兩個名字,咱們就不能合到一起。何小白,何小潔結婚成家,會成爲全世界的一個大新聞,大笑話。
我們生活在世俗的世界,‘亂’lun兩個字殺傷力太大,我們根本承受不起。”何小潔情緒也變得凄婉,幽幽說着,眼裏又泛出了淚光。
“嗯,我們家小潔長大了。”何小白緩緩回頭,輕輕的‘摸’了一下何小潔低垂的頭頂。
“哥,我想過了,我這輩子不嫁人。一直守着你,還有大伯大媽。”何小潔禁不起誇,态度立刻又變得倔強執着。
“小潔,别那麽傻,哥不能耽誤了你。”何小白面對她的執着,束手無策,隻能做出一個無意義的勸誡。
“哥,昨晚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也聽懂了。
哥是天上的天煞孤星,命裏注定孤獨一生。小潔願意一直陪着哥,守望着一顆孤星,直到走到孤獨的盡頭。”何小潔低着頭,語氣更加執着深沉。
何小白無言以對,兩個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就在尴尬一刻,有人開啓了‘門’鎖,推‘門’進入了客廳。何小白順着聲音看過去,立刻目瞪口呆,開‘門’進來的竟然是李阿姨。
“少爺,你回來了?”李阿姨見到何小白,也有些慌‘亂’,緊張地問候一句,便躲閃着匆匆進了何小白父母生前的卧室。
顯然面對何小白,她心中有愧,不敢再次正面面對。
“哦,你走之後,李阿姨上公司找過你兩次。我覺得她‘挺’可憐的,就自作主張,雇傭她替你每天收拾老房子,給大伯大媽上一炷香。”何小潔見氣氛不對,立刻主動‘交’代了事情原委,化解了眼前的尴尬。
“小潔,你車裏等我。我有些事情,要跟李阿姨單獨了解一下。”何小白找借口支開何小潔,他要單獨跟李阿姨談談。
何小潔乖巧地答應一聲,獨自開‘門’離開。
“阿姨,昨天我在路上看到了你,你一個人幹幾份工,太辛苦了。你年紀也大了,不該過得這麽累。”何小白走進爸媽生前的卧室,對着正在收拾窗簾的李阿姨背影,耐心的規勸道。
“謝謝少爺關心,少爺是好人。我這樣過‘挺’開心的,不累。”李阿姨埋頭忙碌着,目光盡量躲避着何小白。
“李阿姨,你曾經提起過,年輕時有人傷害過你。這個人長得跟我爸一模一樣,你說的這個人其實就是我爸,對嗎?”何小白正顔厲‘色’,突然提出了一個犀利的問題。
“不是,沒有的事,老爺也是好人。”李阿姨停止了忙碌,一雙眼睛惶恐的看着何小白。
“李阿姨,你怎麽突然喊我少爺,還稱呼我爸爲老爺。這究竟怎麽回事?”何小白覺得李阿姨的稱呼怪怪的,便多問了一句。
“婆婆說,不管朝代如何更替,做下人一定要守本分。見到以前的雇主老爺,要叫老爺,見到以前的少爺,就要叫少爺。
就算時代變了,尊卑之分不能變,祖輩的東西一定要世代傳承。”李阿姨眼神有些恍惚‘迷’離,似乎在胡言‘亂’語。
“婆婆是誰?”何小白上前一步,厲聲喝問。
“她。。。她是在夢裏教我的,在我住院治療的時候,她常常托夢給我。”李阿姨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瞳孔深處隐約了一個佝偻的身影。
“婆婆是誰?”何小白再上一步,雙手扣住她雙肩,目光直‘逼’她癡‘迷’的眼神。
“是我!”耳邊一聲回應,一張笑眯眯的婆婆臉,在何小白面前一閃,漸漸遁入了李阿姨癡‘迷’的瞳孔深處。
何小白驚得倒退幾步,差一點跌坐在地。
李阿姨全身一個冷戰,仿佛噩夢驚醒,原地愣了一下。立刻匆匆轉身,遁入了主卧洗手間,慌‘亂’中拿起一塊‘毛’巾,開始擦拭陳舊的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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