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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混的不錯,都開奔馳了。”長根坐在副駕,酸酸地說道。
自己上了十幾年學,畢業才找了一個月薪2000多的準事業編制的職位。這小子一個賣菜的,居然混到了奔馳,一種深深的失落感刺痛了他的心。
“我哪開的起奔馳,跟朋友借的。這就是一個道具,你開個奧拓去收賬,誰搭理你?”大頭沖着長根呲牙一笑,開始給他傳授經驗。
“原來坐奔馳的感覺是這樣,夠寬敞,座位也夠舒服,就是抖得太厲害。”長根身子随着奔馳颠簸着,感覺很不舒服。
“靠,這破奔馳都是淘汰的二手車,能不颠簸麽?據說新車舒服着哩,端一杯熱水都不帶灑的。這家夥就外表唬人,翻新後跟新車一樣,裏面的發動機跟拖拉機似的。
黑市上這種豪華型的也就二三十萬,賣廢鐵的價。”大頭見長根被颠得不舒服,放緩了速度,開始沿着大街慢慢滑翔,停在了一幢商業大廈前。
“走,上去幫你整一套西裝,先得武裝起來。”大頭招呼長根下車,一起進入了商場。
大頭帶着他直上6樓男裝部,領到了一家品牌專賣櫃台:“照我身上的這件款式,顔色,幫我大哥也來一套。”
漂亮的女店員立刻給長根推薦了一款,長根偷看一眼價牌:¥八八八八.00。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照我大哥身材,拿一款合适的碼過來試試。”大頭指揮店員去找合适的碼。
“大頭,這。。。這太貴了,我沒。。。沒帶那多錢。”長根見店員走開,緊張地大頭嘀咕。
“這錢我給你墊着,等收了賬從你傭金扣。”大頭一臉不以爲然,從口袋摸出了一張信用卡,在手裏擺弄着。
“萬一賬收不回來,這衣服。。。。。。”長根尴尬地看着大頭,吞吞吐吐起來。
“靠,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妥,你把我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大頭嘴巴一扯,顯然長根對他的質疑,已深深的傷了他的自尊。
“靠,你怎麽做生意的?光拿個西裝西褲怎麽試?襯衣,領帶,對了還有襪子,都拿過來。”大頭見店員過來,立刻趾高氣揚地呵斥起來。
“你确定要買麽?”店員猶豫地看着大頭。
“廢你媽的話,該準備的都拿來,自己拿卡去收銀台去刷。”大頭不耐煩地将卡丢給了店員,店員擠了一個尴尬的微笑,去找了配套的襯衣,領帶,襪子,皮鞋。拿着卡去幫大頭跑腿付賬去了。
長根進去試衣間折騰了一番,一身筆挺的走出來,對着鏡子一照,自己把自己狠狠地下了一跳:鏡子裏是自己麽?這小夥也太******帥了!
人是衣裳馬是鞍,長根一包裝立馬透出了一股霸氣,這樣子不去收賬,真******白瞎了!
“先生,這襯衫原價八八八.00,襪子八八一雙,我們做活動,買這套西裝免費贈送給您。領帶4八八.00,皮鞋16八0.00。你需要的話需要另外收費。”店員付款回來,将卡還給大頭,開始熱情地介紹起來。
“真他媽啰嗦,你******不會一起刷啊?老子趕時間,沒空跟你扯淡。”大頭再次遞出了收回的卡。
“對不起,二位先生稍等一下。”店員趕緊擠出一臉歉意地微笑,伸手拿了卡,屁颠屁颠地去結賬。碰到這種罵罵咧咧的客人,雖然受了氣,但她們的心卻是甜的。開張這麽一個大單,2%的提成對一個服務員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結賬之後,兩隻烏鴉一般黑,并肩離開了那家西裝專櫃。
“先生,您換下來的衣服?”店員沖着他們的背影焦急地喊着。
長根愣了一下,頓時一臉尴尬,突然穿上了一次高端一點的衣服,興奮之下居然連自己換下的衣服都忘了帶走。
“喊什麽喊?當垃圾丢到垃圾桶。”大頭扯了一把回頭的長根,沖店員喊了一嗓子,按下了直通一層的直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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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打火機給你,外國貨,好像叫什麽賊跑。一會兒見了債主,你就不停地手裏玩弄它,不停的重複打燃熄滅,繃着臉站在一邊就行。”大頭摸出一台純銀色,火柴盒般的玩意,交給了長根。
長根拿着它琢磨了一會兒,拇指一按,一條火苗竄起來,差一點燒到了他的眉毛,腦袋下意識地偏在了一邊。
奔馳繞城轉了半圈,終于在市少年宮門口停了下來。大頭又摸出一副墨鏡遞了過來:“根哥,這個戴上。”
他自己也将架在腦門上的墨鏡放了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前面停了一輛銀色4系的寶馬,一個略微有點秃頂的男士坐在駕駛位,放下窗戶抽着煙。長根已經猜出,他們的目标就是前面這個家夥,挺身準備下車。
“别急,時間還沒到。”大頭一把拉住了他。
長根疑惑的看着大頭,要賬還要選擇時間?
大頭遞了一支煙給他,自己也點上了一根,一邊吞雲吐霧,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少年宮的鐵栅欄大門。當陸續有小朋友走出來,大頭扯了一下長根,兩個人一左一右下了車,包抄到了寶馬車的兩側。長根此刻突然有些明白大頭的用意,不禁對他暗暗生出一絲佩服。
“李老闆是吧?”大頭湊過去,俯下身子輕輕地拍了一下那名男子。
“哦,你是。。。。。。”那家夥見來者不善,立刻緊張起來。
“我是何記蔬菜批發中心的總經理,這是我名片!”大頭很有禮貌地遞了一張名片。
“你。。。你找我有什麽事麽?”秃頂男人疑惑地看着大頭,發現他身邊還有一個家夥,正在玩弄着打火機,口氣也有些結巴起來,一看這兩家夥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是這樣,宋老闆欠了我一筆蔬菜款。他說最近手頭緊,就拿了一張欠條抵押給我,你看看這欠條。”大頭将一條欠條遞給了李老闆。
“哦,這是我給他打的欠條,我最近手頭也很緊,一周轉開,我立馬還錢給他。”李老闆明白了來意,立刻換了一副苦瓜臉,開始哭窮。
“區區20萬,對李哥實在不算什麽。兄弟可是小本生意,最近真的支持不下去,李哥不幫忙,兄弟的攤子就得倒閉了。兄弟沒了飯碗,就得跟着李哥吃飯了。”大頭也開始哭喪着臉,伸手拍了一下李老闆的肩膀。
“爸爸!”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遠遠的沖着李老闆興奮的喊着。
“嘿!小朋友真乖!”大頭伸出粗厚的手掌,輕輕的摸了一下小家夥的腦袋。
“兒子,别鬧,趕緊上車去,爸爸跟兩位叔叔談點事情。”李老闆趕緊下車,替兒子拉開後面的車門,緊張兮兮地把兒子推上了車。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我李青原在h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欠了錢一定會還。不過最近手頭确實緊,錢都壓生意上,真的拿不出這麽多錢。
二位兄弟回去幫我在宋老闆面前說一聲,寬限一個月,我一定親自上門還錢。”這家夥果然是一條滾刀肉,一臉愁苦的央求着。語氣軟中帶硬,那句“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一語雙關,顯然是在暗示大頭千萬别亂來。
“不還錢是吧?那李哥想開車離開,就從兄弟這隻右腳壓過去。”大頭見這家夥不上道,立刻黑下了臉,一隻右腳伸到了寶馬車的輪胎底下。
“何老闆,不是兄弟不還錢,是真的沒錢。半個月,寬限半個月,咋樣?”李老闆幾乎要哭出來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李哥,你給個痛快話,今天還不還錢?我這還憋着一泡尿呢。”大頭提了提褲子,給李老闆下了最後的通牒。
“還,當然要還,不給我現在真的沒錢,打死我也拿不出20萬。”李老闆果然是一條癞皮狗,口口聲聲會還錢,就是不肯還錢。
“靠,兄弟我實在憋不住了,對不住了,李哥。”大頭見他耍賴,也開始玩賴,居然大庭廣衆,光天化日之下,解開褲子掏出家夥對着寶馬車門縫撒起了尿。
“喂,兄弟,你。。。你這是幹什麽?”李老闆心疼的上前想拉開大頭。
大頭就勢一轉身,尿線立刻轉向了李老闆。李老闆急忙閃身避讓,已經晚了半步,一條褲腿被飙濕了一大片,皮鞋,襪子也被噴洗了。
“哎呀,不好意思,李哥。兄弟是真的憋不住了,我幫你擦擦。”大頭收回了家夥,跑回自己車上拿了一塊黑乎乎的擦車布,跑過來蹲下替李老闆擦皮鞋和褲子上的尿。
“哎,哎,兄弟,不用,不用,哥服了你。給你還錢成不?”李老闆抖着貼在腿上的濕褲子,躲開了大頭的抹布,一臉喪氣地答應還錢。
“李哥果然是爽快人,兄弟謝謝你了。”大頭見他答應還錢,居然深深地給他鞠了一個躬。
“兄弟,我今天真的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錢,給我三天時間,就三天。我對天發誓。”李老闆信誓旦旦的承諾。
“行,有李哥一句話就成。這欠條李哥收着,背後寫了兄弟賬戶,錢打這個賬戶就行。兄弟先走一步。”大頭将借條遞在李老闆手裏,招呼一聲轉身而去。
“兄弟你放心,三天之内準時到賬。”李老闆接過借條,連連保證着,目送兩位讨債人上了車,方才抖了抖濕褲子,拉門上了車。
“大頭,你把欠條給了他,這家夥不會賴掉不還吧?”上車之後,長根有點替大頭擔心起來。
“拖欠不還,跟毀約不還,性質完全不同。都是圈子混的,欠朋友錢不還可以,黑朋友錢是江湖大忌,你放心,李老闆是聰明人。”大頭一臉自信,娴熟的駕馭着座駕,飛速的超越了一輛輛擋在前面的車輛。
眨眼之間,車輛已停在了工大大門口。
“根哥,這是餘下的傭金一萬塊錢,你收着。我還有點事,急着回去,就不送你進去了。”大頭從座下的一個黑包裏摸出一疊鈔票遞了過來。
急于用錢的長根沒有客氣,收了錢開門下車。
“根哥,改天找你喝酒。”大頭招呼一聲,啓動奔馳,噴了一股黑煙,飛速調轉車頭,瘋了一般驅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