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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根的安撫下,張老師漸漸控制了失控的情緒,意識到失态的張老師尴尬的笑了笑,歉意的說道:“對不起,剛才情緒有點失控,沒有吓到你吧?”
“張老師,你說的那個集資房,我們校辦工廠職工也份麽?”長根緊張地搓着手,順勢轉移了話題。
“當然有份了,校辦工廠的職工也是工大職工。”
“嗯,我明天上班問問人事科,看看我有沒有資格申請。”長根也是急于解決住房問題的無房戶,張老師的信息提醒了他。
“隻要有正式編制,就有資格。你剛畢業,至少也得一年以後才有機會進入正式編制。這一批估計趕不上了,不過以後應該還有機會。”同病相憐,張老師反而開始寬慰長根。
“嗯,要是我也有資格就好了,可以幫一下張老師。”長根一臉失落地嘀咕。
“幫我?怎麽幫我?”張老師愣愣地看着他,搞不懂他的話。
“如果我也有資格,我們就可以假結婚,幫你先把房子買下來。可惜我沒有這個資格,就算有心幫忙,也無能爲力。”長根坦誠了自己的想法,語氣變得有些沮喪。
“咯咯咯,你這個同學,想法怪怪的。我可是你的老師,你這種想法要不得。”張老師被他逗得笑了出來,努力掩飾着心底的慌亂。
“張老師,你一定要慎重選擇。買房子的機會錯過了,以後一定還有機會。一旦你們結了婚,這套房子就綁架了你。
如果要離婚,要房子的一方必須得支付另一方一半的房屋價值,而且是按市場價核算。普通工薪族根本離不起,隻能繼續在一起湊合。”長根擺出一副很有見識的模樣,居然做起了婚姻指導。
“謝謝你,曾同學。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我會慎重考慮的。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一步。”張老師站起身,抖了抖素雅地百褶長裙,告别長根匆匆而去。
曾長根癡癡的坐在原地,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一番傾吐之後,張老師壓抑的情緒舒緩了很多,可是找人傾吐根本不能解決實際問題。短暫的心靈安慰之後,她很快又會陷入房子與婚姻的糾結之中。
剛剛出道,自身難保的長根,就算有心報答她的恩情,也沒有那個實力。
他現在有點理解張老師爲何會跟李建業玩師生戀,老師也是人,也需要有一套房子住,而李建業家族就是專業造房子的,跟着他自然不會爲房子發愁。
張老師也曾經是長根眼裏高高在上,一塵不染的高貴女神。現在呈現給他的卻完全是一個爲了一套房子而苦苦掙紮的世俗小女人。
究竟是什麽讓一個女神淪落成一個世俗小女人?
如果她當初要是能夠抓住李建業,是不是會依然保持那一副女神的姿态?
要是有一天蘇妍失去了李建業的支撐,會不會也會淪爲一個跟張老師一樣爲生活而掙紮的世俗小女人?
如果她有朝一日真的淪落了,自己還會一如既往的癡迷于她麽?
……
曾長根思緒越來越亂,血液逆轉,一股暴躁之氣直沖腦門,他不由自主的伸出雙手,狠狠地抓扯着一頭亂發。
“喂,根哥,抱着頭幹啥呢?”就在他痛苦一刻,大頭驅車停在了他面前。
“哦,沒事兒,有點犯困。”長根趕緊站起來,故作輕松地回應,目光歉意地掃過了那塊被砸出一朵雪花的擋風玻璃。
“上車!”大頭探身替他打開了副駕車門。
“不好意思,昨天被一個熊孩子砸壞了車玻璃。”長根上了車,一臉歉意地解釋。
“嘿嘿,砸出這朵雪花還挺像被子彈擊中留下的,這車一看就是經曆過槍林彈雨。留着前後這兩個彈洞,收賬時還可以唬一下那些老賴。
昨天我去收賬,那家夥眼睛瞄了好幾回玻璃上的彈坑。哥們告訴他,這玻璃是防彈的,子彈射中最多一個雪花彈坑,出來混,就得懂得保護自己。
那些有錢人最惜命,碰到這種槍林彈雨殺出了的開着防彈車的黑社會,立刻吓尿了。”大頭一邊開車,一邊得意地吹噓起來。
“這玩意還真的挺像子彈射中的彈坑,大頭,你還真有一套,連這招數都用上了。”長根徹底服了眼前這顆大頭,天生是一塊混江湖的料。
說話間,車已拐入了南紅燈區,天已經黑下來,路邊已是燈火闌珊。
大頭将車停靠在老地方,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入了昏暗的ktv。由于時間還早,裏面冷冷清清,隻有幾個包廂裏坐了客人。
大頭領了長根進了一間豪華包間,領班大姐立刻甜膩膩的進來招呼。
“你們這兒有個叫櫻桃的小妹麽?”長根坐下來,主動開口詢問。
“這位大哥真有眼光,我這就去叫她進來。”領班大姐見客人有老相好,便不再推薦小妹,起身去了。
長根見櫻桃真的在這裏上班,反而有些坐立不安,緊張地捏緊了雙手。
“哥,這麽久都不來看人家,哼,真是無情無義。”一個短裙金發的女孩一陣風般卷進來,坐在長根腿上,摟住了他的脖子。
大頭信佛不動葷,已開始悶頭點歌,沒空理會他們。
“你就是櫻桃?”長根愣住了,就算濃妝可以遮蔽真相,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出她根本不是他要找的那個櫻桃。
“嗯,這是人家的藝名啦,人家的真名叫王芳啦。”女人賣力地扭動pp,親昵地磨蹭長根,顯然她已經看出客人對他不滿意。
“那你們這兒有一個真名叫櫻桃的女孩麽?幫我找到她,我給你500。”長根摟緊她,湊到她耳邊低聲承諾。
“真的?”女孩一臉質疑。
長根撫着她的金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長得啥樣,我幫你打聽一下。”王芳滑坐沙發上,鼓起的胸緊貼着長根,親昵地追問。
“中等身材,稍微有點胖,圓圓的臉蛋,挺漂亮的。以前在工大那邊上班,來這邊上班應該不到兩個月。”長根努力想描述清楚櫻桃的印象,可是她實在太平庸,根本找不出任何特殊的特征。
“哥,你還蠻重感情的,人家都倒了場子,你居然爲了她追了過來。那個櫻桃真的好福氣,有一個年輕帥氣還有錢的老闆惦記。”女孩一臉說着,自己替自己點燃了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神憂郁,居然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
“你今天把根哥伺候爽了,讓根哥也惦記着你,天天捧你場。”大頭點好了歌,湊過來拍了一下王芳的大屁pp,一臉壞笑的調侃。
女孩趕緊主動替二位大哥點煙倒酒,端起酒杯招呼他們幹杯,然後一口氣灌了一大杯下去。
“嘿嘿,夠豪爽,我喜歡,再來一下。”大頭幹了一杯,立刻來了興緻,拿起酒瓶替女孩倒滿了酒杯,又幹了一輪。
三輪過後,大頭開始對着屏幕幹嚎,不再理會長根。
女孩跟長根招呼一聲,溜出去幫着長根找人去了。過了半個小時,她興沖沖地的跑了進來,坐在了長根懷裏,掏出手機點出了一張照片:“哥,是不是這個女孩?”
照片很暗很模糊,長根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中的櫻桃,她正斜靠在一個中年胖子懷裏,胖子摟着她的脖子,一隻手正深入衣領……
長根一把推開了王芳的手機,端起茶幾上的酒杯,拼命的灌了下去,一張臉因爲痛苦而扭曲變形。顯然這個王芳是在故意使壞,将櫻桃被客人玩的瞬間偷偷拍了照。
“哥,你心疼了?其實我們幹這一行的,就靠這個吃飯,揣摩一下很正常。你花錢可以摸,别的客人花錢也可以摸。靠做一個客人的生意,她早餓死了。”王芳趕緊貼緊上去,親昵地摟着長根脖子,繼續煽風點火刺激長根。
“閉嘴,你媽的話真多!”長根一陣劇烈的心痛,一把推開她。
“幹嘛兇人家?我又沒惹你,你不滿意可以換一個呀。”王芳一臉委屈,居然很硬氣的頂嘴。
“這是八00,給,馬上滾蛋。”長根摸出八00塊錢甩了過去。
“謝謝哥,哥,你别趕我走好麽?來,我給你倒酒,我們喝酒好不好?”王芳收了錢,立刻換了一副笑臉。
長根隻顧喝酒,不再理睬她。
陪酒小妹顯然很敬業,不願意收了錢卻中途退場,見長根不理他,便小貓一樣縮到長根懷裏,一隻手抓住長根的手,輕輕拉入了v字衣領。
“我想上廁所。”長根見她膩味不走,借口上廁所,站了起來。
“我陪你一起去。”王芳居然也跟着站起來,挽住了長根的胳膊。
長根瞟了她一眼,并沒有拒絕她。
長根沒有理她,開始方便。
長根得意的笑了一下,轉身大步出了洗手間。那位陪酒妹雙腿一軟,趕緊扶着了洗臉池,捧着冰冷的涼水,拼命的沖洗了幾把。
壓抑了莫名的火焰,踩着高跟鞋跟了出來,膠布一般貼在了長根身上。
三個人連喝帶灌,折騰了三個小時,長根已喝得醉卧沙發上。
大頭見他醉了,便結了帳攙扶着他離開,那位小妹也喝多了,一路東倒西歪地拉扯着長根,一直将他們送出來,叫嚷着非要跟着他們一起走。
領班大姐跟着追出去,客氣的送客人上車,轉頭黑着臉招呼兩名保安過來,将站在原地打晃的王芳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