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似懂非懂,隻好不恥下問:“那我是被拒絕了,以後隻能當你的朋友,還是說我們暫時先做朋友,以後等你有感覺了我再升級?”
萬莉:“……”被你那麽一說,怎麽覺得我好像很惡劣的樣子?
林醫生伸手捏了捏萬莉的臉頰,神态輕佻:“先旨聲明,我不是情聖,不可能無限期等你,說不定哪天遇到更好的人,我就不要你了。”
萬莉迎視着對方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不見深情,隻有淡漠和森冷,配合着臉上玩味的笑,果然不是情聖,而是薄幸風流的纨绔小姐。
萬莉:“……”這麽一看,還是你比較惡劣。
林醫生吐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然後把頭挨到她肩膀上,動作一氣呵成,流暢自然,萬莉完全反應不過來。
“可是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林醫生閉上雙眼,沒什麽變化的表情,讓人捕捉不到她的真實情緒。
沒有任何語調起伏的一句話,落在萬莉耳朵裏,卻宛如被仙人掌的小刺紮了一下,有種很輕微的疼痛在心頭泛起。
“醫生,我真的很喜歡你,可那還不是愛。”萬莉很溫柔地撫摸着林醫生的長發,語氣平和。她沒有說抱歉,那不是林醫生想要聽的,她也不覺得自己應該抱歉,喜歡一個人不必說對不起。
林醫生擡起頭,直視着對方那雙溫潤愛笑的黑眼眸,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愛是要做出來的,要不我們來一次?”
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被人求愛,萬美人震驚了,瞪着林醫生看了幾秒,然後表情僵硬地回絕:“不要。”
“女人說不要的時候其實就是要。”林醫生趁着萬美人發呆的間隙,壞笑着埋首舔了舔對方的耳垂,見對方依舊愣神,便變本加厲地輕咬了一下,還想更進一步含進嘴裏時,卻被驚醒過來的美人一把推開。
哎呀呀,好大的力氣。
林醫生直接被推倒在沙發上,仰面朝天,幸好後腦勺撞上的是松軟的抱枕,安然無恙。
反正都被推倒了,幹脆就躺着不起來了,松垮垮的浴衣前襟大敞,衣領堪堪勾住兩邊肩膀,露出鎖骨處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林醫生像是毫無覺察,單手撐在後腦側,似笑非笑地看過去:“你是不是完全沒有那方面的經驗啊?”
萬莉沒有答話,把手伸過去将對方拉了起來,一邊幫她将浴衣領子攏好,一邊仔細查看她有沒有地方受傷。
“有哪裏痛嗎?”仍是不放心地問了句,自己的力氣如何自己心裏清楚,雖然沙發很柔軟,但撞到了仍會痛。
林醫生真要被她的體貼溫柔給打敗,你對我那麽好,是存心讓我沒辦法再找别人談戀愛吧。
纖長的手指比向了自己胸口的位置,林醫生勾起唇角,笑眯眯地看着萬莉:“這裏痛,怎麽辦?”
萬莉簡直要拿她沒辦法。
“好啦,收起你那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吧,我是很喜歡你沒錯,但大概也還沒到愛的程度,所以這種打擊還承受得起。”林醫生恢複了一貫的從容淡然,看看時間不早了,再不休息肯定影響第二天的工作,于是捂着嘴巴打了個呵欠,踢着拖鞋往房間走去。
走到卧室門邊又突然轉過頭來,挑着眼角斜瞟了一眼仍呆愣地坐在沙發上的美人:“别想太多,睡吧。”
萬莉看着對方婀娜灑脫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抱着腦袋仰面摔到沙發上。
在你說了那麽多和做了那麽多之後,我要怎麽樣才能别想太多?
陳靜休息的這天,大清早便開始下雨,沒有陽光撕碎長夜的黑沉,七點多鍾了天色還是灰蒙蒙的。
不知道鍾璇那邊的城市是不是也一樣,陳靜還是按照昨夜鬧鍾調好的時間起床,洗漱完畢,到廚房弄了份簡單的早餐。
從醒來的那一刻開始,陳靜就覺得腹部隐隐作痛,去了躺衛生間,果然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恰好就是在今天。
八點十五分,鍾璇的電話來了,光聽聲音都能感受到她興高采烈的情緒,陳靜猶豫了一下,最終以同樣高興的語調說道:“我現在去換衣服,八點半可以出門。”
這樣的約會其實有點蛇精病,和小孩子玩過家家沒什麽區别,也隻有小孩子才會樂在其中。陳靜屬于早熟的孩子,小學還沒畢業就已經想到了自己以後絕對不能被困在小小的村子裏,出來社會後更是爲自己的未來精打細算,短短幾年就成長爲精明能幹的女強人。小時候本就沒多少童真,等到長大後就更所剩無幾,所以對于鍾璇提出的電話約會,她覺得幼稚又無聊,正常人幹不出這事。
對着全身鏡整理了一下衣冠,陳靜拿着手提包出門。
明明覺得幼稚無聊,正常人幹不出這事,但她卻還是陪着她這麽幹了,自己的腦子肯定也有毛病。陳靜忍不住在心底如此自嘲。
撐着雨傘,戴着藍牙,在濕漉漉的大街上慢慢行走,不時要警惕飛馳而過的車輛,和被它們帶起四濺的泥水,真的沒什麽愉快心情可言。
經過商業街的店鋪,幾乎都沒開門,透過櫥窗欣賞裏面模特兒的衣服搭配,然後從玻璃的反射中看見形單隻影的自己,不禁覺得可笑,你還是一個人啊,這哪裏是約會?
走累了沒有人拉着她去奶茶店坐下休息,冷了也沒有人握着她的手爲她取暖,小腹痛到不行也沒有人跑去藥店幫她買藥,多沒意思的電話約會。
中午的時候麥當勞異常多人,陳靜随便點了一個套餐,環視全場已經找不到空位,于是便跟服務員說打包。
“咦,不在店裏吃嗎?”鍾璇聽到了,有點不解,“你要打包去哪裏吃啊?”
陳靜轉頭隔着玻璃門看了看外面,雨已經停了,去小公園或者海邊都可以,于是笑道:“我這邊人很多,沒有位置,隻能去附近的公園了。”
“但星期五怎麽會多人?”鍾璇掃了眼自己所在的麥當勞,就兩對情侶和三四個上班族。
陳靜想我怎麽知道星期五會這麽多人,我也想知道爲什麽好嗎。
結果連小公園裏也滿是人,老人、中年人、小孩子,三五成群,仿佛結伴春遊。
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剛下過雨,公園椅都是濕的,陳靜隻好繞着假山邊走邊吃,身邊還不時跑過一群追逐打鬧的小朋友。
下午的時候終于有了一點陽光,坐車經過市體育館,看見一整排巨型宣傳海報,畫面上,表情酷拽的美男子四十五度角低頭咬着一截領帶,引來無數路人圍觀拍照。
dave?陳靜不禁莞爾,沒想到他來這裏開演唱會了,出道多時,卻直到這兩年才真正火起來,也是不容易。
鍾璇說想看一場電影,陳靜走得累了,十分贊同,買了票進場,這回人不多,幾乎是包場,有一對情侶看到一半就走了,劇情的确無聊,陳靜看得昏昏欲睡。
散場的時候,陳靜迷迷糊糊地走出播放廳,竟想不起剛才都看了些什麽。
“你剛才不會一直在睡覺吧?”
“我就是開了一會兒小差。”
陳靜回頭看了一眼從另一個播放廳走出來的兩個人,擦肩而過時,總覺得其中一個很眼熟,卻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天黑下來了,沒有月光也沒有星星,鍾璇終于玩盡興了,終于說道:“我們回家吧。”
什麽我們,回的還不是我一個人住的地方。
陳靜的電話中途換了一塊電池,現在這塊也隻剩一格電了,鍾璇帶着濃濃的笑意問道:“你今天開不開心?”
陳靜微側着腦袋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們下次……”
“這一次就夠了。”陳靜打斷了她的話,她沒辦法像鍾璇那麽單純,光靠想象就能開心滿足。在陳靜看來,這樣的約會更像是自娛自樂,自欺欺人。
一次都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