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莉其實還是保留着一絲清醒的意識。

像是她如何将林醫生在沙發上翻過來再翻過去，如何将那一連串密集的熱吻印到對方胸前、小腹、和大腿，再來是後頸項、蝴蝶骨和腰側，客廳光線充足，可以仔細地看清楚那具赤白的身體，萬莉就像個剛學會畫畫的孩子，急于在雪白的畫布上留下自己的作品。

林醫生的皮膚很白，而且又白又滑，不知道是不是客廳的空調開得太低，林醫生的皮膚是溫涼的，萬莉抱着正好降溫，一貼上去就不願意再離開。

兩人颠鸾倒鳳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隻是來勢洶洶的藥效一點點地消散，滿身焦躁也被對方溫柔耐心地一一撫平。意識到自己能思考更多的時候，萬莉逐漸恢複了神智，一身燥熱褪去，換來滿身疲軟，但精神卻是飽餐餍足的。

隻是一大早就撐那麽飽真的好嗎。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陳靜的房間，發現卧室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萬莉的臉瞬間又紅得滴血，剛才香豔的畫面複蘇一樣在腦海上演，耳邊仿佛還回響着林醫生性感勾魂的申吟……

打住。

萬莉擡手擦了擦臉，把額發往後撥去，偏頭看了眼被自己半壓在身下的人，可謂寸縷不挂，被自己疼愛過的身體上還留着顯眼的斑斑吻痕，身體的主人被自己折騰得有氣無力，已經睡過去了，睫毛偶爾輕顫一下，嘴角微微上挑着，仿若美夢正酣。

萬莉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體，讓林醫生躺得更舒服一點，不得不說，沙發實在不是個适合運動的好地方，經過剛才的劇烈搖晃，萬莉都擔心它下一刻是不是就會立刻散架。

經過剛才的激烈運動，萬莉身上都是汗，粘乎乎的非常難受，林醫生也沒好到哪裏，馬拉松加行爲藝術，到現在劉海都還是濕的。萬莉忍不住伸手挑起了她額前的一縷發絲，林醫生的額頭很飽滿，不留劉海也很好看。

萬莉起身将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點，然後從房間裏拿出一條毯子替林醫生蓋上。林醫生翻了個身，依舊沒有醒來，在沙發上睡覺并不舒适，但萬莉此刻沒有力氣将她抱回床上，隻能湊合。

想起林醫生今天并非休息……萬莉從她的手袋裏翻出了手機，屏幕是黑的，居然是關機狀态，萬莉才把手機打開，屏幕上就立刻跳出了十幾條未接來電提醒，萬莉走去陽台撥通了林醫生科室的辦公電話，編了個林醫生身體不舒服的理由替她請了一天假。

其實身體不舒服也算是實情吧……？

受不了身上一陣汗味，萬莉到浴室洗了個澡，然後又打了盤水出來替林醫生擦了下身子，目光落在那身深深淺淺的愛愛痕迹上時，萬莉的眼神變得有點暗沉。林醫生睡得很死，估計是被折騰壞了，萬莉将她翻了個身她都沒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完了之後萬莉便到廚房做飯，陳靜生病沒什麽胃口，冰箱裏也沒什麽食材了，萬莉想簡單的弄一鍋蔬菜粥，趁着粥還沒有煮開的時間，她收拾了一下客廳裏被撞得東倒西歪的椅子和茶幾，并撿起地上已經被撕爛的衣服、内衣和褲子，再随便打掃了一下衛生。

粥熬好之後林醫生還沒有醒，萬莉猶豫了一下，終究不忍叫醒她。陳靜的房門看起來是從裏面反鎖了，萬莉在内心掙紮了一番，終究端了碗粥走去敲門。

敲門聲響過後沒多久，門就從裏面被人打開了，陳靜披頭散發地站在門後，看樣子是被吵醒的，本來還有點惺忪的睡眼在看到萬莉之後立刻變得有點閃爍，臉上慵懶的神色也轉化爲淡淡的尴尬。

萬莉比陳靜更尴尬，端着粥傻站着，忘記了自己到底是想幹什麽的。

“好香啊。”

陳靜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伸手想去接萬莉拿着的粥碗，萬莉馬上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幫你端進去，有點燙。”

陳靜隻得側身讓萬莉走進來，然後自己跟在她身後一起進去。

“喝完粥後再量一□□溫吧，要是還沒退下來的話我就送你去醫院。”萬莉覺得太過縱容陳靜未必是好事，生病不是鬧着玩的，不能因爲對方任性而一拖再拖。

陳靜無所謂地點點頭，不知道是因爲客廳裏的現場版過于震撼震走了身體的病魔還是因爲退燒藥終于起了作用，陳靜感覺現在已經好了很多，思維不再混沌，手腳也不再發軟，甚至聞到蔬菜粥的香味時還很有食欲。

“你不吃嗎？”陳靜看了眼床頭櫃上單獨放着的那個碗。

“我……等一下。”萬莉笑笑，示意陳靜快趁熱吃。陳靜還真有點餓了，不再跟她客氣，端起碗慢慢吃了起來。

萬莉就坐在旁邊陪着陳靜，她有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麽時候，垂着頭斟酌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看向陳靜：“小靜，今早……我……”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自己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這樣的話，陳靜能相信嗎？

“嗯？”陳靜含着勺子看過去，“你今早是不是吃錯藥了？”

“……”這算是心有靈犀嗎，萬莉自嘲地笑笑，仰頭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想是吃錯藥了。”

陳靜把碗裏的粥都吃得幹幹淨淨後，舔了舔嘴唇，把餐具放下。無緣無故吃錯藥，事态嚴重，非同尋常。陳靜觀察了一下萬莉的神色，對方似乎知道了一些什麽，但又像是揣着明白裝糊塗，陳靜摸不透萬莉的心思，隻是憑直覺認爲，今天的事最好就這樣翻過。

“以後記住不要亂吃藥。”陳靜摸摸萬莉的腦袋，輕描淡寫地用一句玩笑話将事情帶過。

“我看我幹脆放棄治療。”萬莉笑笑，打開床頭的抽屜拿出醫藥箱，從裏面翻出一支溫度計遞給陳靜。

“我看行。”陳靜笑了起來。

陳靜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早上那一幕，她支使萬莉幫她倒水，萬莉繞過床鋪站在她身後遲遲沒有動靜，當她以爲萬莉要忍耐不住了，并且做足了心理準備，突然掀開被子坐起來時，卻錯愕地發現萬莉居然将自己的手泡進了電熱水壺裏！

外面大門突然傳來了震天的拍打聲，急如驟雨，驚得小貴賓犬的毛都炸開了。

陳靜氣急敗壞地去抓萬莉還泡在熱水裏的那隻手，萬莉受驚似的躲開，帶翻了水壺，水濺了一地。

陳靜吓了一跳，飛濺起來的幾滴水珠落在手臂上……卻是溫的。

“我忘了這壺水是昨天燒的……”萬莉聲音嘶啞，雙手攥成拳頭微微發抖，她垂下頭躲避開陳靜的目光。她不是不敢看她，而是不願意被她看到自己此刻這副醜陋的模樣。

小貴賓犬聽到房間裏的動靜，從客廳跑了進來，圍着地面的不鏽鋼壺轉了圈，還舔了幾口地面上的水。

陳靜剛才起身太急，現在一陣陣頭暈，她身形晃了一下，努力撐着床單把背挺得筆直。萬莉舔舔幹燥的嘴唇，斜靠在床頭櫃上，眼神暗沉地看過來。

外面的拍門聲不絕于耳，萬莉卻像聽不到一樣。

“小靜……”萬莉急促地喘着氣，眼神逐漸變得迷離，“我……”

“想好了再說。”陳靜舉起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我都想了十幾年了。”萬莉直直地看過來。

接觸到她灼熱的眼神時，陳靜心頭不由一驚。這個時候實在不适合情深款款，要不還是出去開門？

拍那麽久手該腫了吧。

“你不要怕我，我不會傷害你，你相信我。”萬莉盯着陳靜，微微眯起雙眼，許是覺得熱，一隻手抓着衣領往外扯了扯，呼吸更加沉重。

“我相信你。”陳靜笑笑，有點不明白爲什麽突然就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萬莉像是站不穩的樣子，往床這邊傾了傾身，她盯着陳靜，就像饑餓的人盯着一塊鮮嫩的肉。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萬莉嗅到了陳靜身上散發出的幽幽清香，不是印象中那股馥郁的玫瑰花香，而是酸酸甜甜的……讓人胃口大開的檸檬味。

“我會好好珍惜你，不像鍾璇那樣輕易就把你忘記，所以……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這種時候如果能豪邁地回她一句拿去，估計就是腦子不正常了。

“你聽到外面的敲門聲了嗎？”陳靜側耳聽了聽，糾正，“踹門聲。”

“别管她。”萬莉的話若是讓門外的人聽到的話，估計要碎一地玻璃心。

陳靜擡起頭，發現自己和萬莉近得隻剩下一個吻的距離，要是她剛才擡頭的動作再大一點，估計真會吻上。

“有些事情，試了就不能回頭。”這樣的話，“你還要試嗎？”

拍門聲很應景地停了，陳靜的話顯得分外清晰。

小貴賓犬突然搖了搖尾巴，很興奮地跑出房間，往客廳奔去。

“選吧，我和她。”陳靜的内心其實不若語氣那麽鎮定，萬莉現在幾乎沒有什麽理性可言，靠本能選的話，說不定直接啓用就近原則。

萬莉定住了，維持着近在咫尺的距離，呼哧呼哧地喘着氣。

一分鍾後，萬莉直起身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