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璇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那裏，駕駛座的車窗開了一半，古小姐懶洋洋地靠在座位上偏頭看過來，臉上挂着一副黑超，英氣逼人。
鍾璇走到後座拉開車門，先把手上抱着的兩隻粉色小豬扔進去，然後是旅行背包，最後才鑽進車廂。
“挺會做人的嘛，給我女兒帶禮物了？”程麗麗坐在副駕駛座上，懷裏抱着程雙，兩人一起扭頭過來盯着趴在後座的粉色小豬，無論是動作還是神色都很一緻。
鍾璇拿起一隻小豬遞到程雙面前，笑着逗她：“雙雙喜歡嗎？”
“咿呀咿呀咿。”程雙立刻張開兩隻小手臂一把抱住。
“那這個就送給雙雙吧。”鍾璇趁機摸了摸她的腦袋。小孩的頭發非常柔軟，剪了個蘑菇頭，看起來又乖巧又可愛。
“謝謝阿姨。”程雙歪着腦袋在鍾璇的掌心蹭了一下。
鍾璇簡直樂壞了：“這小孩怎麽這麽招人喜愛，跟她媽媽也差太遠了。”
“哪個媽媽？”程麗麗眼神像飛刀似的射過來。
“戴黑超那個媽媽。”鍾璇馬上道。
“我突然覺得你跟我們不是很順路。”古小姐淡淡地道。
“别那麽小氣，我隻是實話實說。”鍾璇從旅行背包裏翻出一個中号保溫飯盒，遞了過去，“你們吃早餐了嗎，這是我媽做的雞蛋蔥花餅。”
古小姐瞄了一眼飯盒，沒有吭聲，腳下一踩油門，車子嗖的飙到了馬路上，程雙把粉色豬扔到一邊，整個人都趴在了車窗上：“咿呀咿呀咿！”
鍾璇昨晚沒睡好，一上車就犯困，幹脆躺了下來，旅行背包正好當枕頭，還能抱着軟綿綿的粉色豬。
“你怎麽回事？”程麗麗轉頭看了她一眼，“昨晚做賊去了？”
鍾璇動了動身子，尋找着最舒服的姿勢：“沒，作妖呢。”
“作妖？人妖？”程麗麗沒聽明白。
鍾璇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笑了笑：“不是你說的嗎，嘴硬的小妖精。”
程麗麗這才反應過來，把臉埋進程雙軟軟的身子裏笑個沒完。
程雙擡起小手輕輕的揪了揪程麗麗的頭發，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咿呀咿呀咿。”
“好啦，你睡吧，”程麗麗體貼地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點，“你們又不是久别重逢，你興奮個什麽勁兒。”
鍾璇是真困了，不然肯定再跟程麗麗鬥鬥嘴皮子，她幾乎一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隻是睡得不沉，睡夢中不時聽到“咿呀咿呀咿”，像什麽小動物在叫，還是嗷嗷待哺那種。
不知道睡了多久，鍾璇在朦胧中翻了個身，半邊身子便立刻懸空了，這一吓生生把她吓醒了。
車子沒有在動，也聽不到引擎的聲音，鍾璇疑惑地撐起身子問了一句：“到了？”
“你以爲坐火箭呢。”古小姐譏諷地笑了笑。
鍾璇這才發現副駕駛座是空的，程麗麗和程雙都不在。她又往車窗外看了看，才知道她們到了一處加油站，那母女倆估計是去洗手間了。
“我睡多久了？”鍾璇捂着嘴巴打了個呵欠，這一覺雖然睡得不沉，但好歹也休息了一下，精神不少。
古漸尹把黑超架到頭上，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也有三個小時了。”
“這麽久？”鍾璇吃了一驚，感覺隻是閉了一下眼而已。
程麗麗這時抱着程雙回來了，一上車就盯着古漸尹的臉犯花癡：“我老婆好帥啊怎麽辦。”
古漸尹把黑超戴回去：“這樣會不會低調點？”
程麗麗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還是好帥啊。”
鍾璇：“……”你們是不是以爲車上就你倆了？
程雙：“咿呀咿呀咿。”人家也要親親。
車子再次啓程的時候，鍾璇繼續躺下來睡，但因爲之前已經睡過了，所以現在沒那麽快進入狀态。
車裏放着音樂，都是鋼琴曲，聽着耳熟能詳，去超市經常能聽到。
程雙挺安靜的，連“咿呀咿呀咿”都沒有了，倒是程麗麗和古漸尹說個不停，聊天聲音不大，有時候甚至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些什麽。
鍾璇很想提醒程麗麗一句，别老逗司機說話，但最後還是懶得開口，迷迷糊糊的又睡過去了。
将近中午一點的時候，古漸尹找了個加油站停車休息，這回鍾璇徹底複活了，精神抖擻，神清氣爽。
加油站附近有家餐館，光看門面就知道做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怎麽樣，但人在旅途，沒有那麽多講究，更何況肚子餓起來的時候吃什麽都香，所以古小姐也願意屈尊降貴一起進去吃個中餐。隻是在那張看起來好像沒擦幹淨但事實上老闆娘已經擦過了一遍的椅子上坐下來時，露出一臉好像被人用刀架着脖子的屈辱表情。
“陛下，我們現在已流落民間，不比宮中舒适，請面對現實。”程麗麗邊用開水燙洗碗筷，邊柔聲安慰。
“我又沒有抱怨什麽。”古漸尹瞪了程麗麗一眼。
鍾璇：“……”是沒說出口，但都寫在臉上了。
餐館裏的客人不多，點的飯菜很快就上齊了，分量很足，每個盤子都裝得滿滿的，就是油放得多了點，而且不知道是什麽油，看着就有點倒胃口。
古漸尹每次吃之前都用白開水将菜洗一遍，鍾璇看着都替她累。
程雙不吃餐館裏的東西，程麗麗爲她準備了牛奶和面包，古漸尹的眼睛就盯着程雙手裏的面包看，仿佛要在那上面盯出個洞來。
“你該不會是想跟寶寶搶吃的吧？”程麗麗不放心地橫了她一眼。
“我用得着跟她搶？那些東西還不是用我的錢買的？”古漸尹立刻反駁。
“你幼不幼稚，跟小孩計較這些。”程麗麗真心覺得自己帶的不是一個娃，而是一對。
程雙擡起頭，将吃了一半的面包遞給古漸尹：“媽咪，給。”
“幹嘛？”古漸尹兇巴巴地道，“我還沒開始欺負你呢，你獻什麽媚？”
鍾璇：“……”
程麗麗怒了：“你對寶寶這麽兇幹嘛？”
古漸尹問寶寶：“我對你兇了嗎？”
程雙眨巴一下眼睛，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沒有啊，媽咪平常都這樣。”
鍾璇：“……”這就是傳說中的高級黑嗎。
程麗麗摸了摸程雙的腦袋，心疼地道：“我們别理媽咪，她不疼你我疼你。”
古漸尹一摔筷子，不吃了：“你們憑什麽不理我啊，你們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還敢這樣對我！程麗麗，你不愛我了！”
這一家三口的動靜鬧得太大，老闆娘和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鍾璇淡定地将椅子往外挪了一下，假裝自己是拼桌的。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有人除了吃飯菜外，還吃了一肚子氣。
結了賬之後，鍾璇趁着古漸尹上廁所的間隙小聲問程麗麗：“她這樣的性格，你也受得了？”
程麗麗剛才看起來還是氣呼呼的，一聽見鍾璇這麽問，立刻就笑了。
“你失憶了不知道，你現在看到的這位古小姐已經是進化之後的古小姐了，以前更不可理喻。”
鍾璇吃了一驚：“現在已經是好的了？你以前怎麽就看上她了？”
“瞎了狗眼呗。”程麗麗自嘲了一句，想了想，又笑道，“之前還沒喜歡上她的時候覺得她挺有病的，不過跟她好上了之後，又覺得她發脾氣的樣子很可愛。而且她後來真的收斂了很多。”
鍾璇幸虧沒喝水，不然肯定得全噴出來。
“可愛？”沒用錯形容詞吧？要不然就是體育老師教的語文，“就剛才那樣你覺得可愛？”
程麗麗笑眯眯地點頭：“很可愛啊，像一隻小暴龍，你不覺得嗎？”
“……完全不覺得。”鍾璇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好吧，你們的确是天生一對的。
古漸尹從洗手間出來，眉頭皺得死緊，不知道是因爲剛才那頓不順心的飯，還是因爲洗手間太髒。
“你來開車。”古漸尹把鑰匙扔給程麗麗，并從她手上抱過了程雙。程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高興的在古小姐懷裏蹭來蹭去。
鍾璇都搞不清楚古小姐這是想妥協還是想再繼續吵。
“你的心眼是有多小啊。”鍾璇自言自語地歎了口氣。
古小姐耳朵靈敏着呢，立刻轉頭看向她：“說誰呢？”
“你至于爲這種小事跟粒粒橙動真格嗎？”鍾璇都服了她了，快奔三的人卻像個小孩子似的，程麗麗得多操心啊。
古漸尹被她氣笑了：“你以爲我讓粒粒橙開車是還在生她的氣？”
“不然呢？”鍾璇反問。
古漸尹沒理她，抱着寶寶鑽進了副駕駛座。
程麗麗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上車吧。”
“你跟她……”鍾璇有點不放心。
程麗麗笑了：“你沒見她從廁所裏出來時的臉色有多差嗎，她的胃金貴着呢，剛才怕是拉肚子了，現在不舒服得很，所以才讓我來開車。”
鍾璇上車的時候果然看到古漸尹從旅行包裏翻了瓶藿香正氣水出來，喝的時候還捏着鼻子。
程麗麗從保溫杯裏倒了半杯開水給她，看她喝下後，才發動引擎。
鍾璇生出了一點恍惚，恍惚過後，記憶裏又多了幾條往事的片段。
那兩個人，真的是在愛呢。
她曾是她們愛情的見證者，就算後來見證者什麽都忘了，她們也還是用她們的愛，喚起了見證者的記憶。
真是太牛逼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别扭的小孩生日快樂，天天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