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結,冷至冰點。
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比呂栞天還要威猛幾分,孟小兒哪裏見過這般人物,心裏不由地打怵,手中的斷劍跟着抖動,要不是這段時間練劍殺狼練就了三分膽氣,說不定已經尿褲子了。
臨陣對敵,孟小兒氣勢上輸的一塌糊塗,。
本想來個偷襲,可是見了這些猙獰歹徒,才知道江湖上的人不全都是鳳吟山小道那般佩劍的清秀模樣。
見不得女人被欺辱的孟小兒無暇多想,先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引過來再說。
少莊主啥時候拿劍跟人搏命?可這裏既不是西武山莊,院子裏的人也不是西武門客。
本以爲能夠獨當一面的孟小兒這個時候才知道,江湖水很深,他還不會遊。
刀疤大漢向孟小兒身前邁了一步,借着院中燈火,看清楚來人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夥子。
“模樣倒是清秀,嘿嘿嘿,今晚你們玩小娘子,這小白臉我的了。”刀疤大漢說着動手要去摸摸孟小兒的嫩白臉蛋。
大漢不似野狼一般迅速,隻是把孟小兒當成一個不能提的白面小生。
孟小兒眼眸閃過一絲寒光,手裏的斷劍順勢反斜上劈,把刀疤大漢當成了野狼一般對待。
“啊,……,你他娘……,給我剁了他。”刀疤捂着斷手痛苦哀嚎,打死也沒想到孟小兒出手這麽快。
嘗到甜頭之後,孟小兒才發現這些人跟野狼比起來,除了面皮讓人膽顫外,并沒啥大能耐。
一直站在院外不肯進來的呂栞天,瞄着院内每一個人的動向,随時丢出暗器打擊對公子造成不利的歹徒。
呂栞天真的很爲難,想讓公子練練手,又怕公子受傷,他要是出手,三下五除二完事,就怕公子白下了一趟山。
斷劍與歹徒手中的砍刀擦花碰撞,精良砍刀哐當斷成兩截,看的歹徒兩眼直愣。
翻轉手腕,斷劍順勢一招橫撩,歹徒的脖子上先是一條紅線,接着裂開一個血口,汩汩冒血。
另一名歹徒舉刀來砍,刀未落下,斷劍早已沒入胸口。
一通厮殺,約莫是殺狼殺出了經驗,斷劍在手的孟小兒迅疾無比,歹徒悉數倒地,沒幾個是全屍。
行走江湖見慣了生死的歹徒沒想過會在這個小地方碰到高手,對方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而且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孟小兒都不敢相信自個的眼睛,這破劍耍出來确實威風,看來老神仙說這是寶貝不假。
一口氣馬不停蹄,那倒地的斷手刀疤大漢看着兄弟一個個瞬間斃命,準備求饒,可話未出口,就見孟小兒擺了個大俠姿态,斷劍架在刀疤大漢的脖子上,轉了個彎,大漢瞪大眼珠子一命嗚呼了。
殺人不沾血的斷劍在幫人的繩子上輕掠,幾個小娘子輕易得救。
向前走了幾步站到門檻的呂栞天拍了個馬屁道:“公子好劍法。”
孟小兒沒搭理,将斷劍丢了過去,徑直出了院門,神氣道:“走了。”
絲毫沒耗費體力的孟小兒走起路來風塵仆仆,苦不堪言的呂栞天從院裏拎着酒肉追了上去,喊苦叫累。
從未殺過人的孟小兒今天才覺到練劍好處,爲民除害隻是其一,這給老斷報仇的能耐又長了才是重點。
摸黑回到茅屋之後,呂栞天丢下東西朝床鋪上一躺,便沒了動靜。
孟小兒倒是閑庭若步,在茅屋前溜達起來,拿出酒肉,擺在桌上暢飲一番,甚是惬意。
練劍,還真得需要個對手。
孟小兒把目标放在了讓他害怕過的野狼身上,不出險招哪能進步神速。
野狼谷的狼這下子要倒黴了,它們已經被一個初次殺人得到快感的夢小兒盯上了。
清晨一通呼吸吐納之後,将《越天錄》揣到懷中,孟小兒提着斷劍朝林子深處走去,跨過捕魚小溪,行走半裏,眼前出現一個深幽峽谷。
孟小兒心道:看來這裏就是老神仙說的野狼谷了。
輕霧萦繞林間,對面的峽谷斷壁若隐若現。
他小心翼翼走到峽谷邊緣,向下一望,谷中霧氣騰騰,白茫茫一片,應該深不可測。
這狼究竟是怎麽上來的?心中免不了泛起疑惑。
順着峽谷邊緣走了片刻,才發現一條斜坡,頓時明白,野狼應該就是從這裏到的茅屋。
走了半個時辰的斜坡,還沒到底,卻依稀能夠聽到流水的聲音。
再往下走,濕氣加重,好像下着毛毛細雨。
到了谷底,孟小兒放眼一望,才知道這裏真是人間仙境。
鮮花異草鳥語蟲鳴,三人環抱的參天大樹比靈芝峰上的灌木挺拔千倍。
繞過大樹,一群野狼伏在地上,足有四五十隻,一聲不吭井然有序。
“終于找到你們了,來吧,小崽子們。”
孟小兒興奮地提起劍,打起招呼,可那些野狼耷眯着眼,擡頭看看又低了下去,完全沒了前幾日的瘋狂。
“咋了,生病了?要生病也不會全都生病吧。”
尋狼做對手的孟小兒拎着斷劍,朝旁邊的一隻狼捅了捅,那狼不僅不反撲,反而起身跑開了。
真是奇怪了,這狼還是狼嗎,跟個綿羊差不多。
對手不動,孟小兒都不好意思痛下殺手,畢竟沒對他做出威脅。
“來咬我呀,來咬我呀……來來。”孟小兒嘲諷似得大聲挑釁。
聽到喊聲,從崖壁底邊走出一人,白發過肩,全身白衣,容貌卻似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
“哪裏來的小屁孩?居然敢到野狼谷撒野。”白衣女子聲音清脆嘹亮,跟一頭白發全然不符。
孟小兒心中盤算,難道這就是野狼谷的谷主?可是除了那頭白發像個老人,容顔語氣完全就是個少女呀。
“在下鳳吟山木易真人座下弟子,玄牝。”孟小兒施禮道,“不知道您是?”
“你是木易老道的弟子,那豈不是比我……,”白衣女子話說一半叉開過去,“你到野狼谷做什麽?”
看到白衣女子停頓一下,孟小兒感覺這人就是老神仙口中的野狼谷谷主,可從臉上看一點不像。
“姑娘也是鳳吟山的弟子?”
孟小兒不能确定,掌教都是個老頭了,比掌教還高上一輩,少說也要有**十歲,從年齡上一點看不出來,難道是谷主的女兒?也不對,,孫女?這倒是有可能,可頭發爲啥是白的?想了半天也沒弄明白。
正當孟小兒陷入沉思之際,那白衣女子衣袖充盈,一股無名之風陡然升起,朝孟小兒迎面撲來。
砰。
孟小兒漂浮的身子撞到崖壁,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呦疼,沒想你這個姑娘這麽沒禮貌,上來就動手動腳的,我可是你的師叔……祖,知道嗎?”孟小兒暫且把她當成谷主。
“放屁,我早已經不是鳳吟山的人了,别跟我攀親戚,快滾,不然我殺了你。”白衣女子語氣凜冽,毫不客氣。
“小姑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說你不是鳳吟山的人,那你現在站的地方是哪裏?再說了鳳吟山可是有規矩的,不能殺人,這是老神仙定下的規矩,難道你不知?”
白衣女子毫無懼色道:“什麽狗屁規矩?那是給你們這些弟子的,對我沒用,再不走殺了你喂狼。”
孟小兒後退一步道:“好吧,你不是鳳吟山的人,我住在靈芝峰上,說來跟你也算作鄰居,不能一見面就打要殺的吧。”
“好說,你要是以鄰居身份前來,倒是無妨。”白衣女子也是個爽快之人,“我已經九十了,不是小姑娘,你這個小屁孩不要亂說?”
孟小兒走到白衣女子身邊,上下打量,皺着眉頭用鄙夷的口吻道:“騙誰呀?你明明就是不滿二十,别以爲我看不出來,故意把頭發弄成白色,好讓人家看到你害怕吧,再說了,九十歲哪有你這樣年輕的,我奶奶九十了皮子都皺了,你臉上哪有?”
孟小兒哪裏見過自己的奶奶,斷老頭臉上的褶子倒是沒少見。
不得不說,這一番裝傻充愣的誇贊引來白衣女子“咯咯”發笑。
“你這個小夥子挺會說話的,看你那麽誠實,饒你一命,回去吧。”
“别呀别呀,姐姐,我是來殺狼學藝的,狼還沒殺怎麽能走呢?”孟小兒嘴巴甜的跟塗了蜜,馬上改口,學着虞萬譶的腔調,試探性地問道。
“我的狼是你殺的?……”白衣女子臉色突變。
“不是不是,姐姐你錯怪我了,是它們先要吃我我才殺的,你要不信可以看看我身上的傷疤,都是那些狼留下的。”孟小兒說着說着開始動手解開衣衫,被白衣女子攔住,随後微笑,“姐姐這麽漂亮不會好壞不分吧。”
白衣女子呆在谷底許久,突然有個油嘴滑舌的小夥子來這裏誇她漂亮,心裏美不勝收,想着前段日子狼群出去覓食,血淋淋的回來,還以爲是遇到兇猛野獸搏鬥所緻。
“既然如此,我就不追究了,不要叫我姐姐,我已經九十了,叫我白衣谷主。”白衣女子的語氣又婉轉回來。
“姐……白衣谷主,這裏是什麽地方呀?怎麽會有這麽多狼?我聽老神仙說都是你養的,這是真的嗎?”孟小兒的語氣像是個涉世未深的孩童。
“你是老神仙的徒弟,可惜我已經不是鳳吟山的人了,要不然還得叫你一聲師叔祖,你是什麽人?居然能讓老神仙收你爲徒,他可是一個徒弟都不收的。”
“嘿嘿嘿,”孟小兒連笑三聲,“那是老神仙看我骨骼驚奇是個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
白衣谷主回道:“算了吧,看你也不小了,連我一招都接不住,我看你是個練武蠢才,老神仙是不是教你每日打坐呼吸?”
孟小兒亮出手中斷劍回道:“你看看,這可是老神仙給我的寶劍,我也試過了,真的殺人不沾血,還有這本《越天錄》,你說他把這些寶貝都給我了,還說我不是練武奇才?”
聽到《越天錄》,白衣谷主手腕翻動,衣袖倏然變長,直接繞住孟小兒手臂。
強大的牽引把孟小兒帶翻在地,撲通一聲,滿臉爛泥,手中的斷劍《越天錄》瞬間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