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州城空蕩蕩的,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繁華。
刺史公子一聲令下,誰還敢四處走動,沒幾個不怕死的。
孟小兒帶着高靈兒,靠着城牆走動,街面上全都是巡查的精兵,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發現。
廊州城一共有三個城門,南門北門和西門。
東邊靠近黃江,沒有城門。
隻有高聳的城牆。
而此刻,孟小兒兩人正躲在這邊的城牆邊,他料想公羊子墨一定會派重兵把手城門,去那裏隻能是自投羅網。
孟小兒身後的高靈兒一言不發,隻是默默跟着走。
城牆太高,以孟小兒現在的實力,根本飛躍不上去,呂栞天倒是能,可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
突然街面上出現一隊精兵,搜尋不到孟小兒下落,開始挨家挨戶翻查。
孟小兒小聲道:“跟住我,”手一直拉着高靈兒不放。
前面的士兵剛拐過來,孟小兒兩人随即閃身進了一戶人家。
屋裏隻有個老婆婆,可能是眼神不好,聽到動靜,從裏面的屋子走出來。
“是誰呀?”
“老婆婆,我們是鄉下進城來的,迷了路,不知道怎麽出去?”孟小兒随便編了個瞎話。
老婆婆可能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熱情地說道:“是這樣啊,坐下來喝杯水吧。”說完,兩隻手在桌邊摸索一陣,倒了兩杯水。
屋子裏很簡陋,擺設也很陳舊,皆是些老破家具,雖在廊州城裏,可不見得都是大戶人家。
由于廊州城東邊沒有城門,這裏相對要落後一點。
“老婆婆,你這裏有沒有繩子,我想站到城頭上看看黃江。”
孟小兒都覺得這個理由太過牽強,沒想到老婆婆一口答應了下來,從屋子裏面找出一捆長繩。
“小夥子,你想上城牆,是爲了讨這位姑娘的歡心吧。”
孟小兒看了高靈兒一眼,臉上居然紅了。
“老婆婆,你說的對。”
再看高靈兒,臉也跟着紅了。
孟小兒取了繩子,謝過老婆婆,先是探出頭看了看外面,沒聽到動靜,兩人直接跑向城牆邊。
他找來一根木棍,綁在繩子一端當作鐵鈎,試了三次才卡在城牆的凹槽上。
而就在此時,巡查的士兵發現他們。
“他們在那兒?想爬牆逃跑,快追。”
孟小兒暗運一股靈力,渾身輕飄飄的,拉着繩子一躍上了城牆。
留在下面的高靈兒心裏害怕起來,難道孟公子要把我丢在這裏自己逃跑了嗎?後面的士兵扛着長戟就快到了。
爬上城牆的孟小兒丢下繩子,對着下面大喊道:“靈兒,快點,把繩子系在腰上。”
高靈兒聽到呼喊,手忙腳亂的把繩子纏繞在腰間。
确定綁好,孟小兒提起全身力氣,用力将高靈兒拉到了牆頭。
就在此時,跑在最前面的一個士兵,手中的長戟刺在城牆上,差點紮中高靈兒。
城牆東面就是黃江,牆角之處也隻有三尺寬度,江水滾滾,掉下去摔不死也會被江水淹死。
查到孟小兒行蹤,許多士兵從城門處上了城牆,迅速聚集到這段城牆上,向下查看。
孟小兒兩人躲在城牆拐角,聽到上面沒聲響,才慢慢向南走。
高靈兒幾乎是被孟小兒抱在懷中,生怕一腳踩空落入江中。
一路上都沒說話的高靈兒終于開口。
“你真的是西武山莊的少莊主?”
“是的,先去騙了你,你不會怪我吧?”孟小兒反問道。
高靈兒遲疑了片刻,說道:“人人都是西武山莊的少莊主是個傻子,可你不是,這是爲什麽?”
“我本來就不是,那是别人的訛傳,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個正常人。”
行走了片刻,高靈兒繼續問道:“那我爹上了鳳吟山,你也是知道了?”
尚未脫離危險,孟小兒腳步沒停。
“靈兒,你知道你爹和陳梁的人有來往嗎?他們暗中做了一筆交易,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他們會對你爹下毒手,可沒想到,那個公羊甯也被人收買了,還有他的兒子公羊子墨,山莊對他們不薄,如果我要是能回到山莊,一定會給你哥報仇的,你不會怪我吧。”孟小兒再次問道。
高靈兒聽了孟小兒的解釋,心中早把自己當成了他的人,還怎麽會怪他呢?
“不會,我要謝謝你,救了我爹,還有我。”
“放心吧,你爹要是沒下山,就會沒事的。”
失去了兩個親人的高靈兒覺得這段時間,隻有在這城牆邊才感受到安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黑夜中行走更加能夠隐藏。
隻要聽不到城牆上有動靜,兩人行走的速度就會加快。
終于在後半夜,兩人走到了盡頭,從這邊城牆拐角處能夠看到城門口,燈火透明。
到了寬闊地帶,孟小兒拉着高靈兒腳底生風,在江邊的林子裏穿梭。
兩人不敢走大路,因爲那裏全部都是廊州士兵。
“哎呦。”高靈兒腳下一軟,摔倒在地。
“怎麽了?”孟小兒關切問道。
“腳崴了。”
孟小兒随即蹲在地上,說道:“快點,我背着你。”
堂堂西武山莊少莊主,居然背着一個廊州城的大小姐,連孟小兒自己都沒想到,這段時間确實改變了不少。
高靈兒身子很輕,能夠聚集靈力的孟小兒并不覺得累,隻是腳下踩的嘩嘩作響。
在林中搜尋的士兵舉着火把,聽到這邊的動靜,全部聚攏過來。
孟小兒不敢怠慢,将全身的靈力集聚在腳底,瞬間漂浮跳躍,後面的士兵看到後,都說見了鬼,更别說追上了。
狂奔了一夜,走出林子,不知道奔襲了多遠,隻聽到黃江水的怒吼。
孟小兒放下高靈兒,口中喘着粗氣,放下了高靈兒。
“腳好點了沒?”孟小兒褪去高靈兒鞋襪,看到腳掌還是紅腫。
輕輕按上去,高靈兒吃痛,喊道:“疼,孟公子,你輕點。”
孟小兒從來沒給人拖過鞋襪,看到那隻精緻的腳掌,不由得遐想幾分。
看到孟小兒呆滞的模樣,高靈兒臉龐羞澀,連忙道:“孟公子,還是快點趕路吧,碰到醫館拿點藥敷。”
孟小兒反應過來,幫她穿上鞋襪,輕輕地背在身上,慢慢行走。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也不覺得煩悶。
“靈兒,你說你爹在山莊裏,會不會想你?”
“當然會了,我爹最疼我了,小時候,隻要到集市上,他都會給我買糖葫蘆。”
“以後不會了。”孟小兒突然說道。
高靈兒眉頭一皺,問道:“爲什麽?”
“以後啊,你的糖葫蘆全部都我來買,不,以後我讓人天天給你做糖葫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東西怎麽能當飯吃呢?我爹說了,吃多了牙齒會壞掉的。”
“好吧,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這樣行了吧。”
高靈兒不接話,把頭埋在孟小兒背上,漸漸睡去。
已經到了廊州邊界,那些士兵不一定能夠猜到他們跑到這裏,孟小兒想了想,還是把高靈兒放下來休息,又把鞋襪脫掉,檢查了腳踝,其實也有點想多看一眼玉足。
“快好了嗎?”高靈兒問道。
孟小兒搖搖頭道:“沒有,還是快點找個醫館吧。”
孟小兒再次背人上路,走了快到中午,餓的頭暈眼花,眼前出現一座小城。
叫醒睡着的高靈兒,兩人到了城門口。
正等在這裏的呂栞天握着一把大杆刀,虎虎生風,三兩行人不敢靠前,隻在遠處指指點點。
看到孟小兒,呂栞天一陣小跑迎上來。
“公子,我終于等到你了。”
孟小兒斜眼一看,沒想到忠心耿耿的呂護衛先跑到這裏了。
“你這個護衛是怎麽當的?哪有把主子撂下自己跑了的?”孟小兒埋怨道,卻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呂栞天苦着臉說道:“公子,我也被那些人圍攻,好不容易才掏出城來,我猜公子這麽聰明,一定會掏出來的,所以就先到這裏等你了,果然,公子是最棒的。”
聽到這馬屁聲,孟小兒沒多計較,說道:“我餓的不行了,靈兒的腳也扭傷了,先去吃點飯,然後找個醫館治治。”
呂栞天從孟小兒腰間取下斷劍,點點頭,昂首走在前面。
小城不大,人不多,上點檔次的客棧幾乎沒有。
三人挑了個看起來還算不錯的走了進去。
孟小兒把高靈兒放在凳子上,對着店小兒一陣怒吼:“小二,把好吃好喝的都拿上來。”
店小二一看幾人裝束,不像有錢人,但手中的兵器卻不是吃素的,他不敢怠慢,随後屁颠屁颠的上了一桌子的酒菜。
高靈兒的腳還痛着,吃不了幾口放下了筷子。
孟小兒和呂栞天一陣海吃猛喝,風卷殘雲片刻後桌上被一掃而空。
摸着滾圓肚皮,孟小兒全身充滿氣力。
“小兒,結賬。”
店小二又屁颠跑過來,腆着笑臉說道:“客官,一共二兩銀子。”
孟小兒摸了摸身上,分文沒有,看了看呂栞天,呂栞天也在搖頭。
“靈兒,你……有沒有銀子?”孟小兒小聲問道,生怕店小二聽到。
“就這麽點破東西,能值二兩銀子,你們這裏不會是黑店吧。”沒錢,孟小兒開始找茬了。
“客官,我們這裏的酒菜都是貨真價實的,絕對不會多受您一分,你們不會是沒錢吧。”店小二的語氣開始變了。
“小二,你看這樣行不行,”孟小兒想了想道,“錢先欠着,等下次來的時候一起給你補上。”
“哼哼哼,您這是要吃霸王餐了,本店利小,概不賒欠,沒錢也行,把這姑娘留下,在店裏洗盤子。”店小二眼中帶着點點色光說道。
孟小兒從桌上操起斷劍,一腳踢翻店小二,扯着嗓子吼道:“今天老子就吃了,想要錢,先問問我手裏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