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拿這夥賊人練練劍法,不曾想老光頭是個行走江湖的老油子,一套禅杖耍的有模有樣,關鍵是孟小兒敵不過。
敵不過就敵不過,不是有那句話怎麽說來着,打不過咱就跑,可在自家地面上做那事傳出去丢人,不好。
先前殺了不少人,打算在拼一把,還沒等手中斷劍提上靈力,突然出現的一人攪了局。
喘着粗氣的孟小兒拎起斷劍,氣的直想罵娘,要是死在那些殺人越貨的匪人的手裏,也算是說的過去,人家來搶他來擋,一番厮殺技不如人遭人毒手,誰也啥都不怨。
要是被随便冒出一個不知來曆的家夥宰掉,心裏着實過不去這個坎。
“且慢!”孟小兒壯着膽量喊道,不管對方是何來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無路可退。
誰知紅衣女俠被震住了。
紅衣女俠收起長劍,背至身後,問道:“死到臨頭還有啥好說的?”
“我知道天下想要我的命的人多了,可從來沒人像你一樣,上來不容分說就要殺,我學藝不精不是你的對手,能不能在我臨死之前看看你的樣子,要是有下輩子的話,也好去找你報仇。”
紅衣女俠隻知這西武山莊少莊主是個十足的癡呆小兒,可現在看他說話完全不像,從不濫殺無辜的紅衣女俠覺得應該給對方一個機會,柳眉微翹道:“也好,讓你見識見識無妨,反正也是一個要死的人了,”紅衣女俠揭去面紗,露出俊俏容貌。
孟小兒不是個獵豔高手,但是對美的事物還有一番見解的,尤其是相貌出衆的女子,更是敢大膽的評頭論足。
“驚爲天人?”孟小兒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不是孟小兒這麽想,當年這位紅衣女子還是個少女的時候,陳梁的大司馬就給這女子下過定論,“秋風掃落葉,卿掃秋風”,那時這女子還不足十五,如今二十出頭,已然風華絕代。
孟小兒實在不敢去想,一個貌美極緻的女子是如何行走舔血江湖的,莫不是又有悲慘身世?但願如此,這樣一來好給人開解的少莊主指定能躲過這一劫。
“看你不似窮兇極惡之人,爲何上來就要取人性命,莫不又是受人指派?幹些那人錢财替人消災的勾當?”孟小兒嗤笑道。
雖不知對方是何來路,聽那些匪人稱她爲紅衣大俠,這大俠豈會是魑魅小人,言語上刺激下,或許能刨出背後秘密。
“哼,老娘行走江湖幾十……好幾年,從來不受人左右,殺的都是貪官污吏魚肉百姓的賊人,像你這路貨色,能夠死在我劍下,也算是蒼天開眼。”紅衣女俠輕聲反駁道。
這麽清高,孟小兒感覺得救的機會來了。
“既然姑娘這麽說,在下就放心了,我不是你口中的貪官污吏,也不是魚肉百姓的賊人,那你殺我豈不是違背了本意,既然如此,你走吧,我不跟你計較。”孟小兒忘了全身傷痛。
沒轉過彎來的紅衣女子思量片刻,接着滿臉怒色道:“就憑你三言兩語想打發我,沒門,今天你的命我必須要取。”
江湖上執拗性子的俠客多如牛毛,似這般到山莊逞強的她是第一人,有點初生牛犢不畏虎的意思。
孟小兒不知道有高手埋伏在暗處,就連紅衣女俠這等劍法超群的高手也未察覺。
“大姐,就算你想殺我,也要給個理由吧,我一不是貪官二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剛剛那群人倒是,你還把人給放走了呢,我看你就是他們這些匪人的頭頭,話說的好聽,跟你這相貌一點都不般配。”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俠氣,紅衣女子沾染不少,甯可被人戳個三五窟窿,也不能被人冤枉。
“誰說我是他們的頭頭了,你不要血口噴人,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紅衣女俠的性子被挑起來,氣氛道。
“殺吧殺吧,我技不如人,死在一個匪人手裏,無話可說。”
孟小兒越是這麽說,紅衣女子越是緊張,好像害怕這幾年在江湖上大好名聲被人虧了一般。
“我不是匪人,你做過什麽事情你自己心裏清楚。”
話畢,紅衣女子長劍飛出,直奔孟小兒脖頸而去。
自知不是對手,也不能輸了陣勢,況且又是個絕色美人。
孟小兒顧不得傷口疼痛,拎起斷劍一招演練過千百遍的橫撩擋過。
接着兩招斜劈和直刺也隻是爲了拖延時間,阻擋紅衣女子的攻勢,卻傷不到對方一分一毫。
樓下厮殺最激烈的時候,熙楓閣樓上的兩位小姐把門窗關的嚴嚴實實,根本不知道下面發生了何事,隐約聽到有人說話,也不敢推窗去看,生怕被人瞅見。
穩坐正廳的孟希伯聽說又冒出個紅衣女子,心裏一陣苦笑道:“乖乖,這場戲越來越好看了,那些匪人和門客,引到個僻靜的地方,做的幹淨點。”
殺人如此輕描淡寫,孟希伯算是一把好手,見慣了生死,不過如此。
可憐了兩位觀景的刺史公子,雖然身上穿的是渾厚裘皮,但也擋不住淩厲風雪的侵蝕,凍得哆哆嗦嗦,卻不肯離去,少莊主有難,不能上前解圍,已經是大不敬,要是這麽一走了之,時候少莊主知道,還不被罵個狗血淋頭。
不是他們不想幫,隻是學藝不精确實達不到能夠就得出少莊主的能力。
紅衣女子施出幾記虛招,便看清楚身子負傷的少莊主使的都是唬人的把式,連劍都拎不起來,還怎麽和她一戰?
河州的刺史公子楊祗對這紅衣女子深有體會,那年有幸去陳梁走了一遭,正值紅衣女俠名聲鵲起的時候,蒙着面紗看不清容貌,可那手起刀落的把式絕對是個硬碴。
時候才知道那女子不過二十歲,殺人手段一點豪不含糊,把他這個老爺們都吓到了。
“虞兄,走吧,天太冷了。”楊祗找了個借口道。
“這就受不了了?少莊主還在那受苦受難,我們就這麽走了有點不好吧,不然你去下去幫幫他,你不是會點拳腳嗎?”虞萬譶雖然不懂武學,可看到紅衣女子手中長劍絕非一般貨色,不能夠上手把玩,看幾眼總是要的。
楊祗哭喪着臉回道:“大哥,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是用來防身的,你看那女人,這麽厲害,連少莊主都不是對手,更别說我了。”
“那你就眼睜睜看着少莊主慘遭毒手?”虞萬譶眯着眼,擺出年長幾歲的大哥架勢說道。
“虞兄,你就不要跟我說笑了,少莊主這次半夜出來,是山莊安排好的,你都知道,何必要跟我裝呢。”楊祗心照不宣笑道。
被揭穿的太明顯,虞萬譶不好意思的回笑道:“當然知道,我就問問,不行就算了,放心,那姑娘肯定傷不了公子。”
楊祗鄙視地看了虞萬譶一眼,不再做聲。
閣樓上的兩位小姐急得團團轉,聽到下面居然有個姑娘的聲音,膽子稍微大點的慕容雪推開窗,頓時風雪襲入屋内,眯的眼睛睜不開,立刻又給關上了。
“下面咋樣了?公子是不是已經被他們……。”高靈兒胡思亂想地問道。
“别瞎說,公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等等再說。”慕容雪連“呸”了三聲說道。
“唉,那些人也真是的,下這麽大的雪還要來偷東西。”高靈兒惆怅道,多半來自家中多舛的命運。
“要不你先在這裏等着,我下去看看。”慕容雪提議道,她看起來比高靈兒膽子要大的多。
高靈兒想了想,也沒有好的辦法,隻得點了點頭。
慕容雪摸黑走下閣樓,推開門眼前一片雪白。
那片被污雪融化的雪地再次被染白,隻見全身雪白的兩人站立不動。
孟小兒終于朝前走了一步,剛才解釋了那麽多,不知道眼前的這位高人相信幾分,怎麽看都不覺得這女子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紅衣女子把來到山莊的前前後後說了一遍,孟小兒撇着嘴直歎氣,這世道,都是嚼舌頭的天下了。
“人家說你就信?你自己沒腦子嗎?你看到過你表姐嗎?親耳聽到還是親眼看到我把她弄到山莊殺了?”少莊主得知事情原委,劈頭蓋臉的罵道,别說,還真過瘾,尤其是對這位劍法不俗的俠女。
紅衣女子倒是沒想這麽多,一時不知如何反擊。
“你表妹是誰呀?”孟小兒看她不做聲,懶散問道。
“慕容雪!”
紅衣女子說出這三個字,躲在暗處的慕容雪當即吃了一驚。
“雲薇,是你嗎?”從暗處走出的慕容雪試探問道。
突然聽到喊聲,紅衣女子轉頭看去,表姐正在眼前好端端的站着,難道是見了鬼了。
“表姐,你真的沒事,沒事就好了,我都擔心死你了,快跟我回去吧。”步雲薇看到慕容雪,激動地說道。
“雲薇,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舅舅都還好吧。”
兩人拉着手唠起了家常,完全無視站在邊上的孟小兒。
姐妹相見,自然有說不完的話,可在這天寒地凍的雪地裏,确實有些不合時宜。
“我說兩位姑娘,你們穿的多不覺得冷,我快不行了,能不能幫幫我,腳擡不動了。”許久未動,孟小兒的身子有些僵硬。
才想起身邊的少莊主的慕容雪吐着舌頭,拉着步雲薇走過去說道:“孟公子,這是我表妹步雲薇。”
孟小兒斜着眼沒搭理。
解釋清楚就好,可一襲紅衣的步雲薇沒一點懊悔的意思,讓孟小兒不能接受。
“表妹,這是孟公子。”慕容雪介紹道。
“表妹……你好。”
孟小兒昂着高傲的頭顱,拉長聲音說道,如同一隻得勝歸來的大公雞藐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