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夫胖子瞬間被削去握刀手臂,并未讓後排烏合之衆感到懼怕,不是因爲他們看不到,而是大公子開出的條件實在誘人。
如果有人能夠将眼前耍劍的公子擊殺,将會獲得與柳葉門登堂入室的女弟子一名,這對在山上憋了多年的漢子來說,要比大把的銀子更管用。
舉短刀長劍拿鍋鏟的人底氣十足,呐喊助威是他們到了演武場必須要做的事,哪次有人上山挑釁比武,不喊破了喉嚨,都不能說是來助陣了,要是僥幸被大公子多看一眼,以後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一飛沖天了都。
每次隻要柳葉門獲勝,他們全部都有獎賞。
今天要殺的這個人,拼了命也絕對不能放過。
孟小兒看到這些人圍過來的時候,眼睛還瞄着最外面的大公子,很清楚,這些人是被曉以誘惑,不然哪能這麽賣命。
少莊主斷劍在手,一副天下我有的高傲霸氣,瞬間就将身邊欲要偷襲的蟊賊斬殺。
這些人動作緩慢完全不懂章法,他實在不明白柳滄海爲啥要派這些人來送死,一劍下去,又有兩人應聲倒地。
“不要再上來了,不然你們全部都得沒命。”孟小兒收劍呵斥道,宰殺他們好像宰殺稻草人,實在心有不願。
這些不要命的勢利眼,見錢眼開見色忘義,互相對視幾眼,根本沒聽到,拎着手中兵器再次沖殺上來。
是你們要來尋死,怪不得我,孟小兒暗想,手中斷劍灌注内力,鋒利無比,所到之處,斷肢殘臂滿地皆是,演武場上血流成溪,慘不忍睹。
約莫是殺紅了眼,孟小兒并未停止,從這些人的行事風格可以斷定,斷老頭丢刀瞎眼,一定是柳滄海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就老斷的爲人,隻要光明正大的決鬥,至于會被對方兩次暗算?
一半人躺在地上沒了氣息,剩下的人才回過神來,退後幾步,呆滞的目光看着眼睛迸射出怒火的年輕公子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心中動搖,大公子的許諾固然誘人,可沒了性命,就算有了女弟子,也無福消受。
其中不乏看清事态的人,朝身邊的同伴道:“大家停手,大公子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呢,我們身無長處,空有蠻力,哪裏是這個小劍客的對手,大家不如跑吧。”
“跑,能跑到哪裏去?門主的爲人你不是不清楚,被他捉回來,那可是生不如死啊。”
“也不能就這樣白白送命了吧。”
“不跑?命都沒了,給你個女弟子有命享受嗎?”
……
孟小兒離這幾人不遠,他們說的話聽的清楚,看來剛才的猜測沒問題,柳滄海能讓這些人毫不猶豫的來送死,肯定是用陰招害了老斷。
“你們都聽好了,小爺我今天本不想殺你們,我跟柳滄海的恩怨與你們無關,要是不想死,趕緊滾蛋。”孟小兒舉劍指着衆人喝道。
沒來得及死在少莊主劍下的半拉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陣,随後一窩蜂的四處逃竄。
這些人受柳葉門蒙蔽,入得山門禁止下山,除非死了,可對門主的小恩小惠又割舍不小,在下不下山的想法上糾結多年。
站在旁邊的柳笑風傻了眼,想不到這公子還有兩下子,不用吹灰之力憑三言兩語就把剩下的人打發了,看來被父親一通辱罵必不可少。
“他娘的,你們都給我回來!”柳笑風大聲罵道,沒一個人停住腳步。
他想擡腳去追,四五十人又不知道去追哪一個,索性站在原地不動。
此刻在演武場上除了孟小兒,還有一人坐在死人堆裏,毫無懼色,身上的衣服染了血色也不在乎。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腿腳不好還是在剛才的掩殺中受了傷?
“沒死透?”孟小兒疾步上前,正要舉劍去砍,才發現這人正坐着不雅動作。
大漢蓬頭垢面,全身散發出一陣難聞的惡臭,擡頭對着少莊主微笑,咧嘴露出滿嘴黃牙,手指在腳上摳來摳去,面露惬意。
少莊主做夢也不會想到柳葉門有這等貨色,大敵來臨,用這些人去送死,簡直是喪盡天良。
“你走吧,我不殺你。”
說完,孟小兒轉身就走,沒走兩步,頓覺後背發涼,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盤坐在地上的摳腳大漢突然起身,手中拎着一隻破鞋,以迅雷不及之勢,朝孟小兒襲來。
覺得身後有異常,孟小兒巧妙閃身,同時抽出鞘中斷劍,下意識向後掠去。
大漢果然退後,不過手中的破鞋依舊高高舉起,準備随時拍到孟小兒的臉上。
“本想饒你一命,非要來送死,那我就成全你。”嘴上強硬的孟小兒背上驚出一身冷汗。
輸啥也不能輸陣,尤其是對付這麽多人,可惜了,他們隻是些空有蠻力的青壯漢子,并不懂武學套路。
摳腳大漢也不說話,衣衫褴褛,赤腳舉破鞋,歪頭凝視孟小兒,嘴角還泛着微笑。
孟小兒不敢輕敵,真人不露相的高人他見多了,老鬼老道,還有瞎了眼的老斷,剛才要不是耳朵靈敏,這個時候可能已經倒在地上了。
摳腳大漢出手動作絕對不是那些烏合之衆能比的,就剛才追擊上來的一招,看起來就是個高手。
心意合一,斷劍上灌注的内力放射出一道霞光,讓在場的人全都開了眼界,連孟小兒自己都不敢相信啥時候這麽厲害。
幾個回合下來,他才明白對方絕對是高手,因爲他沒有一絲把握能夠近得了摳腳大漢的身子,更别想一劍刺殺。
不說這乞丐樣的家夥身上的惡臭難聞,滿臉污垢隻有一張嘴能看出有個人樣,跟初次見到老鬼倒有幾分想象,那微笑令孟小兒腹内翻江倒海。
這樣的對手,真是難對付,剛才擊殺那幫人的時候,愛幹淨的少莊主身上一滴血都沒沾到,沒想到卻被這摳腳大漢給熏到了。
嗖嗖,孟小兒揮出迅猛兩劍,摳腳大漢退後兩步,并未離遠,這邊劍勢一收,那邊大漢有沖了上來。
簡直是陰魂不散。
他娘的,柳滄海父子真是龌蹉,居然這樣的人都會用,爲啥不能弄的幹淨點,孟小兒心中暗罵,視線卻絲毫不敢離開老乞丐,生怕偷襲。
兩人站至百十餘回合,并未分出勝負。
站在演武場邊上觀戰的呂栞天心急如焚,害怕少莊主着了陰招,提起大杆刀沖了上去。
“你來作甚?我還沒玩夠呢,站在旁邊看着就行,告訴他們,沒我允許,誰也不要來。”孟小兒說道。
呂栞天提着大杆刀悻悻後退。
刺史公子吓得滿頭大漢,不是看到了少莊主的恐怖殺伐,而是摳腳大漢真的用破鞋拍到少莊主的頭上,對少莊主造成打擊不可估量,堂堂西武山莊少莊主,被一個乞丐拿破鞋拍頭,不敢想那畫面。
虞萬譶隻歎自己不懂武學,但凡知道點,怎麽也會沖上去給少莊主出頭。
所以他慫恿身邊的楊祗道:“剛才好懸啊,我看公子不一定能敵得過,你上去幫幫他吧。”
楊祗爲難地搖搖頭道:“我就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上去非但幫不上忙,還可能連累公子。”
兩位大小姐已經漲紅了臉,尤其是虞清蓮,他知道呂栞天姬飛是少莊主的貼身護衛,剛才的鬥陣僥幸占了上風,真正遇到高手,還得老鬼出馬。
“前輩,公子打不過那個叫花子,你上去幫幫他吧。”虞清蓮說道。
老鬼笑了笑,小聲回道:“你怎麽知道他敵不過?剛才公子說的很清楚,誰也不要幫,呂護衛想幫他都不讓,我要是上去,肯定被他罵,不去。”
“那你就眼睜睜地看着公子被人羞辱嗎?”高靈兒接過話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質問道。
“就算被羞辱,那也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沒那金剛鑽何必攬這瓷器活。”老鬼雙手插袖,索性蹲了下來,眯着雙目,不看演武場。
演武場上,兩人混戰一團,可謂是天昏地暗,誰也沒讨到半點便宜。
從未受挫的孟小兒心神大亂之後漸漸穩住,他深知這與高手過招,切忌浮躁,凝神矚目,眼裏隻有摳腳乞丐一個人。
就算最後實在敵不過,他身後還有呂栞天老鬼,随便喊上來一個都行。
同時心急如焚的還有柳笑風,本以爲摳腳大漢會三拳兩腳将孟小兒擊敗,沒想到這年輕人還是個小高手。
對小娘子早就垂涎三尺的公子哥忍受不了,提劍沖入演武場,速戰速決最好。
孟小兒矚目凝神,隻看摳腳大漢,想着對方的下一個動作,好做出判斷一劍擊殺,沒覺到柳笑風殺将過來。
呂栞天緊緊抓着姬飛的手,剛才被孟小兒訓斥一頓,這時候看見柳笑風沖了上去,猶豫了幾次,最後還是站在原地不動。
蹲在地上眯着眼的老鬼擡起頭的時候,看到柳笑風已經沖入了演武場,此刻再動身,已經遲了。
啊……。
孟小兒隻覺得小腿處傳來一陣刺痛,一個閃身向後躍出兩丈遠,用餘光朝小腿掃了一眼,褲管被削出一個口子,觸及皮膚,傷口不深,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褲腿。
躺在地上用長劍攻擊孟小兒下盤的柳笑風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連連大笑。
“卑鄙,居然偷襲我。”孟小兒罵道。
“哼,隻要能殺了你,管我用什麽招式,拿命來吧。”柳笑風舉劍砍殺過來。
孟小兒連連後退,小腿傷口不深,卻有痛感,走路一瘸一拐。
挨千刀的護衛,該上的時候不來,想他來的時候又看不見影子,這一劍挨的,真是窩囊。
“老乞丐,你他娘的能不能殺了他,要是殺不了趁早滾蛋,少在這裏混吃混喝。”柳笑風朝摳腳漢子罵道。
被稱作老乞丐的摳腳漢子微微一笑,難聞的破衣爛衫瞬間飄舞,磅礴的内力煥發出強大的氣息,一團金光籠罩全身。
連手中的破鞋似乎比一般的武器都霸道幾分,揮舞的動作強悍有力。
“你早都該爆發了,去宰了他。”柳笑風駐足指揮道。
孟小兒拖着傷腿,蹒跚後退,這輩子栽在一個叫花子身上,甚是遺憾。
剛才兩人武境相當,爆發的老乞丐瞬間入了天境,對付受傷的孟小兒綽綽有餘。
老乞丐的破鞋比他身上的氣味要難聞十倍,降臨到孟小兒頭頂的時候,沒被拍死也有可能被臭死。
砰砰,兩道清脆的中掌之聲。
老乞丐習慣了赤腳走路,腳底生出厚重老繭,雙腳在石闆上後退滑行了十幾米,擦出了火化,腳底皮肉絲毫無損。
可憐了站在不遠處的柳笑風,身子騰空而起,飄忽了十幾丈摔落在地。
從孟小兒身後閃身走出的老鬼隻用了三成内力,不然柳笑風早就五髒俱損,一命嗚呼了。
老鬼隻想護少莊主周全,不想跟人結緣,徒增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