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滄海怒目圓睜道:“生風,你要做什麽?”
要不是沒了雙臂,他就早一巴掌拍到柳生風的腦袋上去,聰明一世的柳滄海這輩子自認最倒黴的事就是有柳生風這麽個不中用的兒子。
“爹,你看她倆都吓成這樣了,爲何還要咄咄相逼徒增殺孽呢?”
“老弟,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是他們挑釁在先,沒人請他們來柳葉門,既然送上門來了,怎麽有不笑納的道理?你要是耽誤我修行,信不信讓爹把你逐出柳葉門?”柳笑風急忙說道。
“哥……。”
“你别說了,不就是個女人嗎?我不要了,這兩個你們一人一個。”柳滄海無奈道,作爲父親,他要爲不中用的兒子着想。
“我不是這個意思!”一向嘴笨的二公子不知道如何勸阻,回頭看看兩個姑娘,手裏拿着家夥的手抖的厲害。
柳生風一把将弟弟推開道:“滾開。”他等不了,哪怕一分一秒。
步步後退的大小姐拿着家夥不知道咋用,關鍵時刻還是虞清蓮的膽子大些,對旁邊的高靈兒道:“妹妹,你别害怕,他們要是敢動手動腳,咱就死給他們看。”
高靈兒抿着嘴,重重點頭。
“那好,黃泉路上也有個伴了。”虞清蓮把手中落夢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楊祗拎着少莊主坐過的椅子,掩在虞萬譶身前,憑着三腳貓的功夫把身前的幾名準備請功的弟子砸暈在地,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招惹來更多的人。
虞萬譶看向妹妹虞清蓮這邊,落夢已經放到了脖子上,情急之下大喊道:“妹妹,不要。”
演武場上纏鬥的呂栞天姬飛,看到這邊的情勢危機想過來幫忙,一時間卻難以将低等弟子全部誅殺,想跑更不可能,這些人纏人的功夫确實不低。
柳笑風一雙魔爪朝着虞清蓮一起一伏的胸口揮去,眼看就要貼上去,被身後的柳生風上前一把打落。
“哥,你不能這麽做……。”
柳生風話沒說完,弓着身子躺到在地。
一旁的柳滄海背過頭去,對這兒子實在痛心,裝作沒看見。
“你要是再敢阻攔,信不信我一劍殺了你?”柳笑風朝躺在地上的弟弟吐了一口罵道。
躺在地上的柳生風傷心欲絕,不是對哥哥的無情,而是他覺得在柳葉門,連條狗都不如,與其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對于父親哥哥的所作所爲,他深惡痛絕,可憑他一己之力,起不了多大風浪。
什麽狗屁父子情兄弟義,在修行上,簡直一文不值。
“爹,你就這麽狠心嗎?我雖然不中用,可我也知道個廉恥,你就讓哥哥這麽對待兩個無辜的姑娘,于心何忍啊,就算他們是來找事的,關起來或者殺掉,也比這樣侮辱人家好上千倍萬倍。”柳生風帶着哭腔說道。
柳滄海不爲所動,好似沒聽到。
而旁邊的柳笑風再次伸出魔爪,這次他改變了注意,從腰間拔出長劍,啪啪兩聲,挑落兩位姑娘手中的絕世兵器。
“想死,哪有這麽容易,從了我,以後吃喝不愁,要是不從,你們還不知道我霸王硬上弓的威力吧,走,帶你們去試試。”柳笑風身上的力氣自然比兩位姑娘大得多。
一手抓一個,拖着兩位姑娘朝子午宮裏走。
大小姐拼死掙紮,拖在地上的衣裙都被磨破,撕心裂肺的慘叫彌漫在整個演武場上空。
靠在牆邊的刺史公子自身難保,此刻又有幾名低等弟子圍攏過來,楊祗拼死反抗,才保護得了虞萬譶周全。
演武場上的呂栞天姬飛,纏鬥脫不開身。
趴在地上無法阻止父親和哥哥的胡作非爲,直到今日,柳生風才知自己有多無能。
少莊主生死未蔔,老鬼也不知所蹤。
此行兇險萬分,卻不知是這麽個兇險法。
柳笑風嘴角露出的笑容不堪入目,柳葉門的大公子人性體現的一覽無遺,打着修行的幌子禍害姑娘做慣了的行徑不會輕易罷手。
“住手。”
演武場邊上踏步而來一名少女,手持一柄長劍爆聲呵斥。
來人正是躺在地上柳生風的親姐姐柳秋寒。
“你們都在幹什麽?”
早就對父親和同父異母哥哥的行徑有所耳聞的柳秋寒,下了一趟山回來後,眼睜睜看到柳笑風的可恥行爲。
柳氏父子三人的修行之術,旁人不得知,連柳秋寒都不知曉。
“姐,你回來了,快讓爹和哥住手,他們這是在作孽呢。”從地上爬起來的柳生風跑過去說道。
柳秋寒雖然跟柳笑風走得近,但是對親弟弟還是有照顧的,隻是看不慣他這副軟弱樣。
“秋寒,你回來了,快進宮歇歇吧,這裏的事你不用管了。”柳滄海晃動着無臂衣袖說道。
柳秋寒直接繞了過去,走到柳笑風的跟前道:“我讓你住手,聽到沒?”
柳笑風松了手,很不情願地擠眉微笑。
武境上,他不是柳秋寒的對手,對姐姐有所忌憚。
“到底是怎麽回事?”柳秋寒問道。
柳笑風耷拉着腦袋不說話,眼睛隻顧看着柳滄海。
“姐,他們要強迫人家姑娘,做……做那事。”跟過來的柳生風說道。
柳笑風狠狠地瞪着了弟弟一眼,再次朝柳滄海看去,希望父親這個時候把姐姐弄走,千萬不能壞了他的好事。
看着演武場上的戰作一團的柳葉門弟子,個個突臨大敵,一群人圍着兩個人,傳出去也不怕丢人。
一向看中名節的柳秋寒抽提劍過去,讓弟子們先行住手,不管發生了何事,就算要打,也要知道爲何而戰。
被纏鬥耗費了半身力氣的呂栞天姬飛,跑過來,将躺在地上大小姐扶起來,幾個人一起站到了牆邊,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大公子得逞。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柳秋寒再次走到柳笑風的身邊問道。
“他們……。”柳生風剛說了兩個字就被柳秋寒堵了回去。
“你閉嘴,讓他說。”
柳秋寒指着柳笑風道。
柳笑風道:“大姐,這都是誤會,他們都是壞人,來滅門的,不信你可以問問爹。”
“來滅門的?就她們?”
柳秋寒指着站在牆邊瑟瑟發抖的公子小姐,剛才看的清楚,這幾個人分明不懂武學。
柳笑風還不想跟大姐鬧掰,暫時放過到手的小羊羔,對着柳秋寒笑道:“大姐,你回來的正好,剛才有一夥人來找麻煩,還有兩人被黑老頭引走了,那家夥的武境高的很,你看看演武場上的屍體,都是他們殺的,這些人就是他們的同黨,不殺了怎麽對死去的人交待。”
柳秋寒深知他的爲人,就算是這個經過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也不一定全部都是真的。
“你說!”柳秋寒指着親弟弟。
柳生風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看着牆邊花容失色的姑娘,柳秋寒馬上明白,傳言中父親找女弟子修行的事看來是真的,不然爲啥不跟這些人拼命,而是着急朝宮裏拉。
柳秋寒明白之後,計上心頭,看對方并不是大惡大壞之人,尤其是兩位姑娘,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是人家上門找麻煩,也不會帶着姑娘。
“既然是仇人,那就好辦,讓我一劍把他們全部解決了。”柳秋寒舉着劍故作起了殺意。
柳生風搖頭歎氣,本以爲正直的大姐會把這些人放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
柳笑風上前一步阻止道:“大姐不要,就這麽把他們殺了,豈不是太便宜了,要不這樣,你把那幾個男的殺了,姑娘留着,做人質,就算那兩個人回來,我們也能讓他們知難而退。”
“行,”柳秋寒收劍入鞘,想都沒想說道,“要殺你去殺。”
柳笑風腆着笑說道:“大姐,那兩個還好對付點,可是拿大刀的有點棘手,要不你就幫幫我?”
柳秋寒嘿嘿笑了兩聲道:“幫忙啊?沒門,要去自己去。”說完退後一步靜觀不動,片刻後還不忘記促催着,“快點啊。”
牆邊的幾個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就算呂栞天跟姬飛配合的天衣無縫,也架不住有柳滄海在場,身後還跟着那些個纏人的低等弟子。
“大姐,這都是你說的,我把他們殺了,你可别說我殺人不眨眼。”柳笑風手臂一揮,弟子們迅速圍攏過來,同時又小聲對柳滄海道,“爹,幫我盯着點,别讓大姐壞了咱爺倆的好事。”
柳滄海嘴角輕微一笑,點頭默認,生怕柳秋寒看到。
“小娘子,我來了。”柳笑風一臉的壞笑,抽出長劍站在一旁,伺機刺殺。
“飛,你怕嗎?”呂栞天一手握着大杆刀,一手攬着姬飛肩頭問道。
“能跟你在一起,什麽都不怕。”姬飛回道,“不知道少莊主身在何處?是否有難?”
公子小姐抱成一團,虞萬譶高靈兒兩個哭的快成了淚人,楊祗手裏的木椅被長劍削的隻剩下兩根棍子。
砰砰,突然從子午宮上空爆出兩聲脆響。
随後身影從天而降,急掠而行,身後拖着一條長長的尾巴,好似天外來的神仙,潇灑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