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山下拔地而起個喧鬧小鎮,令江湖上遊蕩的俠士向往不已。
先不說佩劍的青衫男女,周邊的青山惡水養育的黎明百姓讨不得生活,窘迫日子過不下去,變賣值不了一兩銀子的家産,從貧瘠的瘦田裏掘出青菜蘿蔔挑到鎮上去賣的百姓擠破了頭。
相中其間商機的商賈酒肆客棧随處可見,一些腰纏萬貫的财主看準了行當,使勁朝裏面砸銀子。
江湖中有錢人多如牛毛,爬山涉水到了小鎮上的不說腰包鼓鼓,起碼吃喝不愁。
再說今日子午山上大戰在即,小鎮卻冷冷清清,街面上沒一個人影。
爲啥?全都擠到了鎮子西頭的一個大賭坊内。
操盤手扯着嗓子嘶吼道:“最後兩個時辰了,再不下注就沒機會了。”
不知子午山上變故的年輕男女相繼跟風,看到上了年紀的老劍客買誰勝,他們就買誰。
少莊主取勝的賠率很高,一賠十。
這些人可不盡全是西武人,西疆後齊陳梁的人随處可見。
他們才不管誰是少莊主,誰要是能讓他們掙的多,他們就信誰。
尋個空子下山到了賭坊的兩位公子哥進了一間屋子,和裏面的賭坊老闆低語幾句,随後老闆出了屋子來到大堂。
“最新戰局,最新戰局,西武少莊主對陣柳葉門柳笑風,那邊桌開了盤,趕緊下注,趕緊下注,先前的賭局不變,等比試結果出來,憑着手中單據,一樣算數。”
老闆話音剛落,擠不動的人群朝這邊湧了過來,瞬間将賭桌圍了水洩不通。
開始沒想到少莊主會對陣柳笑風,所以這邊啥都沒準備,好在賭坊老闆是個心思活絡的人,知道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當即做出決定,另開賭桌。
沒想到響應的人此起彼伏,差點把桌子掀翻了。
作爲此間賭坊的合夥人之意的虞萬譶看在眼裏樂在心裏,一個小小的插曲,讓他賺的盆滿缽滿,和楊祗兩人在屋裏喝酒小叙。
賭徒中不乏江湖中的老棍子,賭局見的不少,對于這種百年不見的小賭坊開除的盤口,觀望許久, 捉摸不定,始終下不了手。
不是他們小氣,實在是因爲他們太大氣了,才會有這種擔心,一出手便是幾千兩銀子,且不說東家有沒有銀子賠付,就算是輸了,也不帶眨眼的。
“喂,兄弟,你這賭坊靠譜嗎?”
有人提出質疑,把喧鬧的人群震懾住,安靜下來。
賭坊老闆是個年輕人,看上去還稚嫩的很。
“這位兄弟,雖說這小鎮剛起來不久,難道你沒看見門口的招牌,這可是實打實的,别說你幾兩幾十兩,就算你有千兩萬兩,我這賭坊也不含糊,怎們?怕輸不起?”
“倒不是擔心這個,你怕你們開出的盤口有問題,我聽說子午山上對陣的是西武少莊主和柳葉門的柳秋寒,你突然開出這個盤口,怕是難以讓人信服,這裏的人也沒機會上山一探究竟,到時候你說是一就是一,我們也不好反駁啊。”
不明事理的人跟着起哄,他們押注的錢都是孤注一擲,全都指着這一仗翻身呢,萬一打了水漂,恐怕回去的盤纏都沒着落。
年輕人不好回答,正好虞萬譶從屋裏走出來。
“諸位,不要擔心,我們有這個實力開設賭坊,就有實力了解子午山上的動向,不說吹牛的話,現在山上要不是西武的少莊主對陣柳葉門的柳笑風,我可以雙倍奉還大家的本錢,這點大家可以放一萬個心。”
腰纏萬貫的公子自然不會在乎這點小錢,指着這一仗翻身的人還是不放心。
“大家不要多心,我有眼線在子午山,現在确實是少莊主對陣柳笑風,大家可以放心押注。”
這人話音一落,懸在衆人心中大石落了地。
對少莊主和柳笑風實力不明的人不敢随便下注,可那些知曉兩人實力的人都是一擲千金,這給衆人帶了個好頭,你三百我五百,紛紛朝賭桌上擺去,一點不心疼。
楊祗上山下山的速度很快,帶來最新消息,柳葉門柳笑風的手指被削掉,開設賭局的年輕人抓住時機,那人别削掉的手指究竟有幾根?
削掉一根,一賠五,削掉兩根一賠十,削掉三根一賠十五,削掉四根一賠二十,削掉手掌一賠二十五。
賭坊内頓時炸開了鍋,知道對陣兩人實力的喜笑顔開,他們一開始就押對的方向,現在對這個賭局抱着莫大的信心。
柳笑風被削掉了手指,那說明少莊主取勝的希望很大,現在隻需猜對削掉的手指是幾根,指定賺到了。
這一局時間太短,很多人還沒來得及押注,受了盤。
沒辦法,被削掉手指的柳笑風很多人都看到了,拖得時辰越久,山下的人得知事情經過,這賭局就白了,那等于給人送銀子。
介于兩人直接的差距,很多人買了削掉整個手掌,看在眼裏的楊祗會心一笑。
不僅如此,整個賭坊内的人買少莊主能夠取勝柳笑風的人過了一大半,其中都是兩位上了年紀的老俠客支了招。
跟風的人很多,讓虞萬譶很傷心,回到子午山上,一個勁念叨少莊主要敗給柳笑風,不然就這一局,他和楊祗能輸的光屁股回家。
看着柳笑風痛苦的表情,孟小兒提刀上前問道:“兄弟,咋樣?是不是很爽?就你這兩把刷子還想跟我比,要不是我有一顆善心,恐怕有人的手臂跟他爹一樣喽。”
**裸的嘲笑讓柳笑風一忍再忍,實在忍不住,哼哼幾聲也無妨,可站在演武場邊上的柳滄海跟沒看到一般,充耳不聞,好像掉了三根手指的柳笑風跟他一點關心沒有似得。
柳葉門的圍觀弟子屏住呼吸,柳葉門遭了羞辱,他們沒一點光彩可言。
作爲評判的幾位高人皆都不語,這場比試本不在他們觀察之内,所以誰勝誰敗,自不用評斷。
站在後面的楊祗學着虞萬譶的樣子雙手合十,竊竊私語,不停祈禱,少莊主千萬不能再出手,柳笑風千萬别認輸。
聽不清兩人說了啥的高靈兒轉過頭,看到兩人在爲少莊主祈禱,也雙手合十,嘴裏叽裏咕噜亂說一通。
老鬼不在乎誰能取勝,隻要少莊主沒事,他就沒事。
“你以爲僥幸占得一點先機,就會取勝?告訴你,不會的,你還不知道我的厲害吧,現在就讓你試試。”
孟小兒後撤兩步,看不出柳笑風還能使出啥花樣,手還在流血能咋地,都這樣了還在吓唬人,實在不應該。
高靈兒終于聽清楚了虞萬譶嘴裏嘀咕了啥。
“少莊主要敗,少莊主要敗……。”
高靈兒錯過去問道:“虞大哥,你說什麽呢?你想讓少莊主落敗?”
緊張快要冒汗的虞萬譶藉口否認道:“是,不是,我怎麽可能想少莊主敗呢,你聽錯了,我是說少莊主不敗,對,是少莊主不敗,少莊主不敗。”
“憋在瞎說了,我剛才都聽清楚了,你就是那麽說的。”
“不是。”
“就是。
……
演武場上沒吵鬧的聲音沒蓋住兩人的怒吼,尤其是高靈兒,雙手叉腰,據理力争。
站在場中央的少莊主看衆人的視線拐了彎,回頭瞧見自家後院起火了。
“喂,虞兄,你搞什麽呢?想搶老子風頭?”
“少莊主,不是,我剛才爲你呐喊助威,可高小姐非說我想讓你落敗,你說還不是無稽之談嗎?”
“怎麽一回事,說清楚點。”
此刻不光是圍觀的人,連坐在點将台下的幾位高人都對演武場上漠不關心了,連柳滄海都伸着脖子朝那邊望去。
聽了高靈兒解釋之後,少莊主沉思片刻,支開了高靈兒,摟着虞萬譶的肩旁去了偏僻之處。
耐不住少莊主的幾句狠話,虞萬譶交待的幹幹淨淨,旁邊的楊祗手抖得厲害。
“放心,我以爲啥事呢,說好了,賺到的銀子分我一半,想輸很簡單,看我的。”
少莊主的一席話,讓虞萬譶好一陣的呆滞,看着漸去的背影,虞萬譶想跪下來磕頭謝恩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