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君,青峰君!”
青峰恍恍惚惚的在櫻井良的呼喚聲中睜開了眼,揮開櫻井良那張仿佛松了一口氣的臉,入目的是大片橙黃的天空。
啊,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啊。
打開手機看了看上面顯示的時間,不由松了口氣,還不算晚。
起身勾起背包随意甩在肩上,青峰沖身後的櫻井良揮了揮手懶懶道:“我先回去了,良。”
“诶?!”櫻井良幾乎是瞬間将一張弱氣的臉扭曲得仿佛馬上就要崩潰一般,“可、可是部活……還沒結束……呢。”
身手矯健地爬下天台,聞言青峰滿不在乎道:“反正這個時間也已經快結束了,去不去無所謂了,幹脆良你也直接翹了回去吧。”
“這、這怎麽可以!”櫻井良趕忙跟上青峰。
青峰:“哦,那你回籃球部吧。”
櫻井:“可是我答應前輩們要帶青峰君回去的。”
青峰:“反正也就若松一個人在叽叽歪歪啊,你就回去告訴今吉我不過去了。”
青峰直呼前輩們名字的做法讓櫻井良幾乎崩潰,要讓他去和隊長說……果然他還是切腹以謝罪吧。
眼看青峰已經擰開天台門準備下樓,櫻井良趕忙追上,急促地抛出一句話:“下、下周六的準決賽,青、青峰君會去吧?!”
隻見青峰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側轉過身看向瑟瑟縮縮的櫻井良,扯出一個看似有些危險的笑,櫻井良以爲他說錯了話惹怒了青峰,當下便縮了縮脖子,卻不料青峰似乎并不似他所想的那般,隻聽他道:“如果沒有挂科補考的話,當然會上場。”
“诶?!”
被驚到的櫻井良有些不敢置信這是青峰大輝會說出來的話,青、青峰君不是一向對于籃球什麽的不甚在意的麽,從來沒有說出像今天一樣笃定的話啊,每次比賽他都會和學長們一起心驚膽戰的,就怕青峰君不出賽……
所以,櫻井良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麽說道:“那,青峰君,下周的測試請務必加油!”
接着他就收到了今天的第二重大暴擊——
“啊,對了,關于這個,良你回去告訴今吉,下周我都不會去部活了,爲了我測試能過關,從今天起我有補習。”
“诶?!!!!”
說罷,青峰心情愉悅地邁入了樓道,櫻井良趕忙追上,一路追問這是怎麽一回事卻遭到了青峰的無視,直到走到校門口便見他們的班主任谷川老師也站在那裏,似乎是在等人。
“谷、谷川老師?”櫻井良拘謹地喊了一聲。
花多炀聞聲轉過身來,見青峰和櫻井良一道走到了他身前。
“櫻井君、青峰君,部活結束了嗎?”
櫻井良想張口說些什麽卻被青峰搶先了,他道:“已經結束了,老師有等很久嗎?”
花多炀溫聲道:“并沒有,那麽櫻井君,老師和青峰君就先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櫻井良:“……”啥?!
呆呆地看着兩人走遠,過了好久,櫻井良似乎想起了什麽,一下子回過了味兒,難、難不成,青峰君說的補習是讓谷川老師給他補習嗎?!
這是要有多大的臉?!
那邊的櫻井良還在自我崩潰中,這邊花多炀和青峰一路話題不斷,氣氛輕松活躍。
花多炀:“真是沒有想到我家居然和青峰君的家距離這麽近,平時上班路上怎麽就沒有遇見過呢,果然是青峰君總是踩點來學校的緣故吧!”
那日晚上發生的事,青峰并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他跟随着花多炀到了他居住的房子,沒想到居然就在青峰自己家的前一列,這個發現讓他自覺可以利用起來發展更多和對方接觸的機會,比如就像現在這樣,利用家住的近,又是關系良好的師生關系,接着堂而皇之入侵對方的日常生活領域。
自打窺見了花多炀的另一面,青峰好似上了瘾,那晚的事情像一個突破口,他知道自己的異常代表着什麽,他喜歡谷川秀明,很喜歡,所以在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做的時候,沒有生氣,反而因爲得知他喜歡的也是男人而慶幸,他想要發掘這個男人更多不爲人知的一面,成爲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然後讓他覺得選擇他青峰大輝才是最合适的。
“那既然現在知道了老師就住在我家不遠處,以後我可以犧牲早晨的一些睡眠時間陪老師一起上班、晚上參加完部活和老師一起下班回家啊。”青峰提議道。
花多炀聽了青峰的提議以爲他是在開玩笑,便道:“然後青峰君爲老師我犧牲掉的睡眠時間是想在英文課上補回來呢?還是在其他老師的課上補回來呢?”
青峰立馬辯解道:“我哪敢在老師你的課上睡覺。”
花多炀忍俊不禁,低笑兩聲道:“是啊,你可是敢在我的課上觀摩麻衣小姐呢。”
看着花多炀的笑靥,青峰别扭地扭過頭,臉上騰起兩抹紅暈,伸手不自在地搔了搔臉。
花多炀以爲他是害羞了,卻不想他害羞的對象不是麻衣小姐而是對他。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一起進了門牌上标着‘谷川’的兩層洋式小樓。
“青峰君,不用拘謹,這裏就我一個人住。”
領着青峰進了屋,花多炀示意青峰可以自己先參觀一會兒,或者在客廳看會兒電視,自己便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花多炀有些發愁,他并不是十分擅長廚藝,但在學生面前必須要有作爲大人的尊嚴,于是,他掏出了四個蛋……
青峰大緻參觀了一下房子的格局裝飾,一個人住這麽大的空間卻絲毫沒有浪費,整體裝飾風格簡約大氣,廚房是開放式的,餐廳、客廳以及外面的庭院都收拾的十分幹淨,就好像老師身上的那股子清冽的氣質,如果不是那晚的撞見,這個人在他的印象裏一定就是這樣的感覺,幹淨、溫和,但現在,青峰知道,這個男人的另一面是邪氣的,夾帶着任性和妄爲,充滿了誘人的危險氣息。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碰撞在一起,讓青峰一想到這些就有些口幹舌燥。
000:“花花你真攻,青峰大輝好感值10哦!”
花多炀:“這後知後覺的好感加得人真心塞。”
000:“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麽色氣的事情!”
花多炀:“我看是你想到了吧。”
000:“花花,倫家真是好愛你!”
花多炀:“嘔!”
000:“然而你卻半夜和别的男人打炮,還逼迫倫家看直播!”
花多炀:“寶貝,你滿足了嗎?”
000:“呀啊~~讨厭~~”
花多炀:如果我記憶沒有出錯的話,我貌似上的人不是你!
在廚房裏一陣風風火火,花多炀愣是整出了兩盤蛋包飯。
青峰和花多炀面對面入座,青峰看着金燦燦的蛋包飯上用番茄醬描上的字。
——“快吃了我?”
默念完字後青峰瞬間感到一股熱流直沖腦門,臉上一片*,抓着勺子的手幾乎要将不鏽鋼制的勺子掰斷。
偷偷瞄了眼花多炀的蛋包飯,上面用番茄醬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愛心被一支箭穿過。
一箭穿心……
仿佛那被箭穿過的是他青峰大輝的心髒,心跳鼓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鼻翼微動,感覺到有一股熱流淌過鼻腔,趕忙用手捂住鼻子一抹,果然是流鼻血了。
花多炀見狀一愣,反應過來後便趕緊起身去找醫療箱,拿出棉花球給青峰的鼻子塞上,關切道:“怎麽好好的就流鼻血了?”
看着近在咫尺,目光專注在他身上的男人,青峰忍不住盯着對方的臉發愣,男人的一隻手按着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輕柔地給他擦拭着鼻下的血迹,溫濕的鼻息噴灑在他的皮膚上,有些發癢。
000:“咩哈哈哈,青峰大輝好感值10,目前累計好感值達到90點,花花,快點攻了這小妖精~~”
沒有去管000,花多炀給青峰清理完血迹,發現對方還在傻傻地盯着他瞧,于是好笑地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喚道:“青峰君,已經可以了,快點吃飯吧。”
臉頰上的觸感驚醒了青峰,他回過神來尴尬地将視線移開,轉而看向蛋包飯,結果剛觸及到上面的字他又忍不住開始浮想聯翩,塞着棉花的鼻子又是一陣濡濕。
“怎麽不吃呢?是擔心老師的手藝不好嗎?”花多炀一勺挖開了金燦燦的蛋皮,上面的一箭穿心瞬間被攪爛,看着青峰遲遲沒有動作,他有些疑惑。
“沒有,我馬上就吃。”青峰舉起勺子挖開蛋包飯,抄了一勺晶瑩的米粒便塞進了口中,一瞬間還在發熱恍惚的腦袋驟然降溫三千度。
好鹹!
這邊花多炀又裝備起青峰每次見到都後背發涼的笑容道:“青峰君要全部吃完哦,不然一會兒補習會沒有精力的。”
青峰冷汗直流,眼神驚悚地看着花多炀一口一口将那盤口味同樣一箭穿心的蛋包飯全部吃完。
喜歡一個人就要包容他的一切,拼了!
吃完晚餐,青峰和花多炀進了書房,因爲房子就花多炀一個人住,所有,面積并不緊張,書房也比一般的家庭來得大得多,由原先房型中的客卧和書房打通建造而成,裏面擺放了許許多多的書架,每層書架上都幾乎排滿了書籍,各種語言的都有,各種領域的也都有,書架上沒有一絲灰塵的積聚,可以猜想到,花多炀經常在這裏消磨時間。
偌大的書桌讓給了青峰,花多炀側倚在桌側就如同在教室裏講課一般開始爲青峰補習。
要說作爲學渣的青峰真能專心緻志地學習嗎?顯然不可能,他不過就是打算找個借口接近花多炀,所以,補習的時候多半在走神,然後裝作聽不懂要花多炀手把手教。
一個小時過去了,幾乎嘔心瀝血的花多炀有些苦惱,因爲他就差給青峰普及二十六個字母了,原先打算好的進度完全被作廢放棄,他不得不逐字逐句爲青峰耐心解釋。
讓青峰休息一會兒的同時,花多炀也将自己陷進書架旁他用來放松的沙發裏,他掐了掐自己眉心,都有些沒有自信了,喃喃道:“青峰君其他的科目如果好好複習的話應該都可以勉強及格,怎麽就偏偏隻有英文這麽糟糕呢?”
當然是另有所圖啊,青峰心想,嘴巴上卻道:“所以才拜托老師你啊。”
“說的也是。”花多炀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就不信了在他手底下還考不出個及格!
有了幹勁,花多炀休息了會兒起了身,走到青峰身後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勢在必得道:“有老師在,絕對能讓青峰君通過測試的!”
青峰的臉又不争氣地紅了起來。
于是,兩個心裏各懷鬼胎的人和英文糾纏拼殺直到時鍾的指針指向了晚上10點。
花多炀看了看時鍾,緩了口氣道:“啊,居然不知不覺已經這麽晚了,青峰君,老師送你回去吧。”
青峰也看了看時鍾,有些不情願道:“不能住在老師家麽?”
想起那晚那個大學生想要和花多炀回家卻被花多炀無情拒絕的場景,青峰有些後悔一時沖動說了這句話。
花多炀有些似笑非笑地看向青峰,口吻戲谑道:“哦~~原來青峰君是想和老師一起睡啊~~”
現在花多炀的每一句話都能讓青峰浮想聯翩,更何況是花多炀自己故意說出這種讓人浮想聯翩的話呢。
“沒、沒有!我先回去了,老師你不用送!”
直接炸毛的青峰從椅子上蹿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課本,幾乎是奪門而逃,卻在要與花多炀擦肩而過的時候被一隻有力的手攥住了胳膊。
那溫潤的嗓音仿佛和那一晚的低啞性感相重疊,如同鬼魅一般撩撥着青峰的神經,鑽入了他的耳朵,敲擊在鼓膜上,傳達進他的内心深處——
“好啊,我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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