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人走後,我突然歎了口氣,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樣子。
一個高等魔族,一個幾乎達到女神級别的天使,兩個人還是夫妻,并且不論是身體、心靈甚至是靈魂都相當契合,不知道這兩人經曆了什麽,但是我想,如果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也會很快死去的。
真是很糾結啊,總覺得應該把這件事情報上去,因爲畢竟這關系到一個高等魔族,而魔界,正好是地獄的一個重要分支。
想來想去,我還是選擇了上報。當天晚上,我迅速離開了華斯特帝國首都的範圍,然後找了個隐蔽的山洞,布好幻象和防禦法陣,然後開始聯系地獄。
“呦,好久不見,什麽事啊?”啓動連接法陣,我的老搭檔的影子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就是這麽回事,現在,我希望你們可以去調查一下。”我把我得到的信息沒有删減的說了出來。
“嗯,要是這樣的話……你等一會兒。”說完,搭檔的影像突然消失,過了一會兒,它又回來了,表情很奇怪,然後對我說道:“上面說了,這件事你不用管,你隻要把它們當成普通人類就行,可以正常交往,如果對方不說出你的身份,你也就不要說,要是對方要你聯系地獄的話,馬上幫他們聯系。”
看來,這中間有事兒啊……
點了點頭,表示我明白,然後搭檔的影像就消失了,我消去這裏的法陣,搖了搖頭,把自己的疑惑趕走,因爲這些并不是我能管得了的。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其實也是,要不是我有那種愚蠢的好奇心,我也不會知道這種事,知道越多越危險,這可是真理呢……
燈火輝煌的大廳中,衣着華麗的男男女女手持瓊漿玉液,流連于珍馐美味之間,角落裏,一身黑色罩袍的我冷眼旁觀,與此情此景分明格格不入。
“啊,麗娜小姐,至此良辰美景,何必枯坐于此呢?應該和大家多交流交流嘛。”一身雖不華麗但卻高貴的禮服的華斯特陛下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身邊,笑着說道。
“抱歉,陛下,不論是您那一個銅币還是王後陛下的一個金币,都不能成爲我這麽做的理由,”我異常水仙的說道,“或者說,陛下,您或者王後陛下準備付出新的代價,來達成新的契約了嗎?”
“不愧是商人啊,麗娜小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精打細算,以利益爲重。”華斯特陛下摸了摸鼻子說道。
“我隻是一個小商人,自然不如華斯特陛下睿智,雖然我以利益爲重,但我至少能做到公平合理,童叟無欺。”說着,我轉過頭,看向國王身邊的王後問道:“您說是吧,王後陛下?”
仍舊是一身白色與天藍色爲主的王後陛下卻沒有說話,隻是半眯着眼睛看着國王陛下,這個眼神讓國王陛下感到有些頭皮發麻,不過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是他不對在先。
我之所以如此生氣,是因爲我在與華斯特國王進行的一銅币交易中吃虧了,沒錯,是吃虧了,或者說是被算計了。本來我預想的情況是每年繞着大陸走一圈,如果繞些路的話剛好可以完成這個約定,不過我沒想到的是,華斯特國王在我離開後便把這次交易“偷偷”洩露了出去,這本來沒什麽,但這樣就讓所有想要購買我的貨物的人知道我至少會兩次來到華斯特帝國的首都,這比滿大陸的找我可是方便多了。
如果隻是這樣也沒什麽,雖然我是旅行商人,但是有固定客源的話,我就可以賣出更多的商品,得到更多的價值,但問題是那些潛在的客戶在華斯特帝國首都等我時必然要生活,這就必然會出現消費,有消費就會有流通,這也會間接的促進華斯特帝國的繁榮,也就是說我無意中爲華斯特帝國的繁榮做了貢獻,還沒有報酬。
更不能讓我忍受的是,許多有需求的潛在客戶在我到來之前便已得到他們想要的,畢竟我賣出的商品都是這個世界已經存在——比如黑龍的眼淚——或者曾經存在的——比如泰坦的雷電,隻是不容易收集而已,現在大量的潛在客戶群聚集在華斯特帝國的首都,那麽他們相互之間自然也可以互通有無,也就是說,華斯特帝國的國王陛下搶了我的潛在客戶!
我可是商人啊,就是靠客戶吃飯的,搶我的客戶就是斷我的财路,斷人财路猶如殺人父母,我現在還能完成那一金币另一銅币的約定,而不是直接殺進皇宮,揪着某個人的領子大聲喝問,我都佩服自己的冷靜和風度了。
不過華斯特陛下倒也光棍的很,在看到我不爽的表情時直接承認了自己的陰謀,并且向我道歉,而我也知道其實這一切的錯誤應該在我,是我在做生意之前沒有考慮清楚,而我也很感激蕾娜絲陛下沒有把那一金币的交易透露出來,不然可真就麻煩了。
不過我還是很不爽啊,特别是看到那張挂着欠揍的笑容的欠揍的臉的時候,我就特别的不爽。怎麽着?我就是在鬧别扭,我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氣,你能把我怎麽樣啊?睿智的陛下?
“陛下,該您祝酒了。”這時,一個侍者來到了華斯特陛下的身邊,小聲說道,他手中的托盤上放着一杯鮮紅的酒液,我的鼻子馬上告訴我這酒正是我白天賣出去的那一瓶,不過……
“辛苦你了。”國王陛下笑着端起酒杯,不過卻沒有喝,而是翻手倒在了我身後窗台上的一盆玫瑰中。
“喀喀喀……”
一陣讓人發冷的凍結聲随即響起,那盆本來嬌豔欲滴的紅玫瑰立刻變成了一支水晶雕塑——酒裏有毒!
“有刺客!保護陛下!”發現異狀的宮廷侍衛長基利特·安森立刻大吼一聲,随着的拔劍姿勢一劍斬向了那個“侍者”,“侍者”很靈敏的一閃身,躲過侍衛長的一劍,看到侍衛長已經擋在了國王陛下身前,便就勢向旁邊的王後陛下撲去!
“嘭!”
沒人看清是怎麽回事,隻看到撲向王後陛下的刺客直接倒飛了出去,而我也隻看到了王後甩手時的一個虛影,不過我卻并沒有任何的驚訝,畢竟作爲一個接近女神級别的天使,想要對付一個凡人刺客還是很容易的。
“啊——唔……”
不知哪位女士終于想起了自己在出現刺殺時的職責——那就是尖叫,不過立時被旁邊的男士捂住了嘴。國王陛下如此鎮靜,王後陛下如此從容,就連在附近的一介商人都面不改色,作爲一個貴族,一個上等人,怎麽能如此的失态呢?
一般說來,在刺殺中被刺殺的目标是怎麽死的?大約百分之四十是被一擊必殺,但卻有大約百分之五十是死在了首次刺殺失敗後的混亂中,畢竟渾水才好摸魚。看到宴會廳中如此“秩序井然”,而守衛在宴會廳附近的衛兵們已經向自己包圍了過來,刺客沒有猶豫,直接跳窗跑了。
“給我——”看到刺客如此輕易的就跑了,自覺嚴重失職的侍衛長剛下命令,便被國王陛下制止了。
“好了,基利特,不用追了。”國王陛下說着,把手中的酒杯交給了自己的侍衛長,然後笑着說道:“一兩個鼠輩而已,不值得讓我們放棄如此美好的宴會。”
國王陛下的笑容似乎有一種讓人安心和信服的感覺,不免讓仍舊有些驚魂未定的衆人忽然感到同仇敵忾起來。是啊,一兩個鼠輩而已,怎麽可能對陛下的安全造成威脅?他們的作用最多不過是讓陛下感到不快而已,但,我們可能讓他們如意嗎?
宴會繼續進行,甚至比刺殺前更加熱烈,不過我們的陛下卻深深地歎了口氣,不爲别的,隻爲那杯酒而可惜:
“哎,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買的好酒,每一杯都價值不菲,那個可惡的刺客竟然在裏面下毒,這真是可恥的浪費。”
雖然有這麽一個小插曲,不過因爲有國王的完美表現,以及宴會來賓的“配合”,這次宴會還是很成功的,而我也突然覺得自己對于國王陛下的厭惡似乎真的很沒道理,便決定下次來時真的把這對夫婦當做朋友看待。
不過半年之後,當我再次來到華斯特帝國首都附近時,卻遇到了一個意外狀況……
“很抱歉,小姐,但您今天必須死在這裏。”
攔在我面前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實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扔在人堆裏眨眼就會不見,但我卻可以在他的身後隐隐看到許多哭号的冤魂——難道他是個死靈法師嗎?
看到我沒有說話,男子用歉意的語氣接着說道:“小姐當然不知道鄙人是誰,而鄙人也本不應傷害小姐,殺手可以接受報酬殺人,但卻不應該傷及無辜,但這次的目标實在太過棘手,所以鄙人也隻能借用小姐的生命了。”
“你是半年前的那個殺手?”我說出了一個肯定句。
“是的。”殺手回答道,同時雙手一翻,兩支匕首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所以你以真面目來見我,正是表達了你殺死我的決心?”我忽然笑了,“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一定是一個優秀的殺手,也就是說,一個優秀的殺手就要在大陸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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