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住手,不要傷了黑性命。”人未到話先至,觀音腳踏蓮花,款款地飛進洞來。
“菩薩,這熊老黑不打死了,留着幹嘛,拿去做藥啊?”猴子撓撓頭,不明就裏地問,吓得黑熊精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呵呵,這黑仔昔日在我洛迦山偷吃紫竹成精,生性憨厚,不曾傷人。今日我算出他有難,特來此度化于他,好讓他幫我看管紫竹林。”觀音擺擺手,笑眯眯地道:“熊癡,事已至此,回頭是岸,你可願意皈依?”
“你幫我殺了這兩個人,我就皈依。”黑熊精兩眼赤紅,大聲咆哮。
“孽障,你等占山爲妖,阻我佛門取經大業,罪惡滔天,罄竹難書,讓你守衛紫竹林,已是法外開恩,寬大處理,還不知足?”觀音着不覺動了嗔念,素手一招将個緊箍圈套在黑熊精頭上。
“老黑啊,緊箍咒的滋味可不太好受,俺老孫勸你還是乖乖從了吧。”猴子見狀哈哈大笑,幸災樂禍地揶揄,黑熊精無奈,隻得俯首皈依。
目送觀音離去,悟空二人在山洞的角落裏找到了渾身顫抖的老金池。猴子一把提過老和尚,賤笑道:“走,帶回去見師父,該算總帳了。”
山腳下,唐三藏翹着二郎腿,悠閑地品着茶,讓悟空二人很容易就找到了,這時候,金池老和尚正被綁在馬背上直哼哼。
“長老,你欲長生,本沒有錯,隻是你取法不當,傷天害理,自取滅亡。”唐三藏看着佛門敗類,輕輕地歎了口氣。
“自古成者王侯敗者寇,我無話可。隻是老衲心中不服,想我金池一生向善,爲求長生,我何錯之有?錯在佛祖,想我當年普助衆生,将偌大一個觀音院千乘資産施舍得一幹二淨,可謂盛大功業,到頭來卻還要面對生老病死,輪回之苦,老衲心中不甘。”
“我與妖怪爲伍,那又如何,最起碼妖活得自在,活得真誠,不像佛門這般,從骨子裏透着虛僞。”老和尚到後來,不由得老淚縱橫,放聲大哭。
“長老,你錯了,真心向善之人,是不求回報的。似您這般因内心有所欲而行善,是被佛祖看不起的。其實生老病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以失去尊嚴爲代價,換來的長生不老。”唐三藏到動情處,禁不住百感交集,感慨萬千。
“生老病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以失去生命爲代價,換來的長生不老?”老金池喃喃自語,一時如遇鍾鼓,久久沒能從震撼中驚醒過來。
“長老,弟子悟了,多謝指。”此刻年過四百的金池老和尚,執意下跪向唐三藏參拜,吓得聖僧哭笑不得,連連擺手阻止這般折壽的行爲。猴子滿臉鄙夷地看着老金池,心中萬般不屑,老子,就你還想跟俺師父理論,簡直是自尋死路。
從此,金池長老不再談論長生之術,潛心弘揚佛法,教化四方。兩年後,金池長老失蹤,有目擊者稱見過他在深山修行。數年之後,一群獵人在山林深處找到金池長老的法身。此刻的金池,雙腿盤膝,面色紅潤,白發童顔,早已經羽化多時。
在燒化金池法身之後,衆人赫然發現在那灰燼之中,有一顆佛舍利正安詳地散發着光芒。經一位資深老者證實,百姓們才恍然大悟,原來金池長老業已修成舍利,羽化升天了。
從此,在這的黑風鎮上,金池長老佛化升天的偉大事績,成爲鎮百姓津津樂道的美事。此後經年,鎮上百姓紛紛以金池長老自勉,修橋鋪路,克己勵人,争相爲善,一時間風化大行,路不拾遺,門不掩戶,人人自足,盜匪不生。
鎮上老者年過百歲白發童顔者,十之七八,此情此景盛傳天下,被公然譽爲長壽鎮,一直流傳至今,而其真名黑風鎮倒不爲外人所知了。這番造化,恐怕就連那羽化成佛的金池長老,也萬萬沒有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