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前行,唐三藏騎在馬上,閑來無事,便細細地觀察道旁的景象。這是烏雞國東城自東向西的主幹道,屬于城市最繁華地段,讓聖僧一路看來,不覺暗暗地計較在心,雖此刻是戰争年代,但路上依稀有商販在兜售商品,雖然顯得稀疏錯落,但依然讓三藏看到了烏雞國東城和平年代的繁華遺迹,看到了烏雞國民衆雖身處亂世,依然對烏雞國的未來充滿着無限的希望。聖僧默默地騎在馬上,滿懷憐憫地歎息,無論正義與否,戰争的發動帶給人民的永遠是痛苦和傷害,和平,才是衆望所歸和大勢所趨的。烏雞國的人民,你們放心吧,由于我三藏軍團的到來,和平的年代,已經離你們不遠了。
隊伍行進良久,才終于來到一處荒涼的山坳,但見這裏蒼松蔽日,鴉聲漫漫,讓三藏不由得心生不祥,喟然歎息,可歎這身處戰争年代卻依然略顯繁華的烏雞國東城,居然還有這一方僻靜的去處,實在太不可思議。
不知是否是由于歌聲的作用,自打來到這片荒涼的山林,搖光太子的臉色變得格外陰沉,沉默不語,三藏琢磨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也沒好意思打擾,就隻得悶着。于是衆人就這麽默默地沿着台階拾級而上,向半山腰那幢巨大的建築物艱難攀行。這條綿延曲折的山路該很少有人走了,台階上長滿了厚厚的苔藓,讓行路變得異常艱難,八個兵丁擡着擔架,一步一滑地向上行進,讓三藏看得很不放心,便讓他們走在前面,自己牽着馬和搖光太子殿後,幫忙看着路。
随着衆人不斷地攀爬,半山腰上那幢建築物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遠遠看去好像一座寺廟,唐三藏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媽的,這該就是座寺廟,就是原著中所的敕建寶林寺,想當年烏雞國王的魂魄就是在那裏向玄奘告知自己被害的經過。丫的,也隻有寺廟這樣的建築才會造在高高的半山腰上,讓人舉目仰望,禮膜拜,隻是搖光太子帶咱們到這兒來幹什麽,燒香禮佛嗎,看這光景,這寺廟怕早已經斷了香火?
不過這寺廟看着不高,其實山上台階綿延婉轉,少也有兩三百級,再加上青苔路滑,讓三藏一路走來,不覺得腿酸肉麻,汗出如漿,要不是顧及自己大唐高僧的身份,他早就賴在地上,打死也不走了。
咬緊牙關一路堅持,唐三藏牽着白馬,在搖光太子的攙扶下,終于一步一滑地走完石階,步入那枯朽殘敗的寺廟山門。果然不出他所料,頭那黑色描金的巨幅牌匾上,赫然寫着“敕建寶林寺”五個大字。三藏看在眼裏,禁不住喟然歎息,我靠,當年那個香火鼎盛香客如織的敕建寶林寺,怎麽才過了區區兩百年,就變得這般破落殘敗,果真是時過境遷,世事難料啊。
出乎三藏預料的是,在這枯朽殘敗的敕建寶林寺山門之中,站起身來迎接衆人的,居然是一列身穿甲胄的兵丁。這一列士兵個個體格強健,熊腰虎背,絕對是軍中的精英人物,原來搖光太子所的隐秘之處,就是這敕建寶林寺!
見是太子殿下,滿臉戒備的士兵們垂手肅立,也不言語,齊齊地讓開道路,讓搖光太子領着衆人從中間走過,場面顯得有些肅穆詭異。
步入寶林寺正中的大雄寶殿,出乎意料的是,唐三藏沒有見到慈眉善目的佛祖塑像,枯朽破舊的檀木桌案上灰塵堆積,連燭台香案都沒擺一個。這一間偌大的大雄寶殿裏空空如也,黑漆漆的,陰風陣陣,讓唐三藏置身其中,不由得心驚膽戰,冷汗涔涔,仿佛自己來到的并不是什麽佛家靜地,而是那奪人性命的鬼域酆都,這一遭便有來無回,魂困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搖光太子走進空蕩蕩的大房子,在黑暗的角落裏摸索着打開了一道門,刹那間這樣昏暗的縫隙中,隐隐地有一縷燈光滲透出來,照亮了黑黝黝大雄寶殿的大半個角落。
在這樣陰森恐怖的氛圍下,從無盡黑暗中赫然揭開的一道門,就仿佛是在陽世間兀然打開了一處走向地獄的通道,從骨子裏透着詭異和邪氣。唐三藏偷偷地瞄了一眼,除了搖光太子臉上陰晴不定,神色淡然,身後的八個兵丁也跟自己一樣,不自禁地瑟瑟發抖。
感覺後腦勺上陰風陣陣,唐三藏禁不住縮了縮腦袋,怯怯道:“呵,這寺廟真夠奇怪的,居然連半尊佛像都沒有,真是邪門。”
“是我讓人搬出去的,泥像土坯,留着何用?”搖光太子面無表情地回答。
唐三藏眉頭挑動,呵呵笑道:“可寺廟裏不放佛像,能放什麽呢?”
“哼,縱然放些别的,也不放那無用的東西。”隻聽搖光太子語調深沉,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個卻是爲何,莫非殿下跟和尚也有過節不成?”唐三藏瞪着眼睛,不明就裏道。
“佛不佑我,要佛何用?”搖光太子似乎不太願意談及這個話題,還沒等三藏發話,便大手一揮将他推進門去,略帶歉意道:“聖僧,還請您在此稍待片刻,待大聖前來與我合作,我自會放聖僧出來,放心,搖光當親自在門前把陣,以确保聖僧安全。”
搖光太子掌力雄厚,拍得三藏猛地向前一縱,差沒吐出血來。聖僧一個踉跄穩住身形,罵咧咧地吼道:“我靠,這怎麽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翻臉就翻臉了,把我關在這裏,跟軟禁又有什麽兩樣,太子殿下,你這卻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