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雖然受到如此地摧殘,齊天大聖依然威風不倒,直疼得牙龇目裂,眉頭倒豎,狠狠地咬着牙厲聲道:“好孽障,就憑你這般的能耐如何奈何得了本大聖,還是快想想别的招數吧。”
莫呼洛迦聞言咝咝冷笑,絲毫不爲所動道:“你這猴子好生狡猾,又想賺本菩薩吞你麽,兩百年前我就是因爲吞了你,被你用這根哭喪棒将我的肚腸捅破,壞了我的真身,死在當場,這般的教訓銘記在心,本菩薩縱然再怎麽蠢笨,也不敢有絲毫忘卻,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我也不去想别的什麽辦法,就這般地将你困住,管它再過上三五十載,就是不松動分毫,勒也勒死你,悶也悶死你,餓也餓殺了你,包管不叫你快意了,方洩我心頭之恨。”
眼見大師兄被制,敖白直急得三屍神跳,心亂如麻,話說大師兄一身的銅頭鐵臂,金剛不壞,本身的戰力又強,神鬼難敵,怎會如此輕易地被這莫呼洛迦所束縛,實在讓人大跌眼鏡,目瞪口呆。看來這莫呼洛迦在這七絕山上橫行了兩百年,确有其不凡之處,本太子原本的戰力就不及她多矣,此刻大師兄又被制,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敖白眼看莫呼洛迦縛住了大師兄,竟看也不看自己,面帶着不屑,搖頭晃腦,拖着巨尾,大模大樣地便往密林深處遊去。
這般的行徑着實嚣張,太也不把驕傲的、擁有高貴龍族血統的敖白放在眼裏,使得龍太子禁不住不爲之動容,當下裏勃然作色,不顧一切地沖上前去,探出利爪直往莫呼洛迦後心抓來。
這一下隐含了敖白的沖天怒意,風聲雷動,快如閃電,須臾間就沖到了莫呼洛迦後心,含憤出擊,強可撼天,力量又何止千斤,莫呼洛迦若不回身抵擋,稍有不慎,怕真要陰溝裏翻船,被抓一個皮開甲裂了。
不想這本就是莫呼洛迦有意而爲之,她身法雖快,戰力也遠勝于敖白,但畢竟要用腹間的鱗片困住悟空,身上倒有六分的力量用在了上面,故此收力不得,身法不便。若用她這樣一個龐大的身軀去攻擊身巧靈活的敖白,被他用意地拖延,着力防守,勢必在短時間内難以取勝。畢竟久戰對她較爲不利,既要分心來戰敖白,又要用力将孫悟空困住,若戰鬥之時稍有不慎,讓猴子脫困而出,憑他的機敏才智,勢必不會再上第二次當,而憑他那樣通天徹地的戰力,在狂恨暴怒之下,必定全力進行攻擊,自己雖不至于落敗,也決計讨不到半點好處。
故此她便心生一計,假意地轉身離去,表現出對敖白的不屑一顧,并将身後一個老大的空門留給他,便是相信這位驕傲無比的龍太子會接受不了這樣無禮的輕蔑,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前來跟自己拼命。
俗話說得好,沖動是魔鬼,人一旦失去了理智,憤怒之後所作出的決定必定是輕率的,不計後果的。當敖白被憤怒沖昏頭腦、不顧一切沖向自己的時候,她便可趁機回頭,莫呼洛迦自诩她的身法快過敖白數倍,且鱗甲深厚,就算将背後的空門暴露給他,也必定能夠在千鈞一發之際回過身去,一口咬住他的脖頸,憑她瞬間爆發的力量,足有萬鈞,必定讓他掙脫不了半分,由此一擊斃命,也絕非難事,此所謂于極難處求富貴,便是這個道理。
莫呼洛迦是這樣想的,也是這麽做的,當她聽見身後風聲大作,不由得又是得意,又是興奮,勝利在此一舉,自己若不及時地抓住,豈不是太對不起了這場好權謀?
想及于此,莫呼洛迦禁不住仰天狂嘯,高高地昂起頭顱,于電光火石之間倏然回頭,張開巨口直往敖白脖頸處沖來。這一下是她有備而動,料敵先機,後發先至,而她的身法本就比敖白快上許多,隻轉身的工夫,敖白那粗大多鱗、銀光閃閃的脖頸就湊到了莫呼洛迦眼前,隻需她微微地向前一探,便可将他的脖頸咬住,繼而緻他于萬劫不複之境。
事情果如自家所料,莫呼洛迦心中大爲得意,料想敖白既全力追擊自己,必已用盡了力氣,無法全身而退,正欲張嘴将他的脖頸咬住,突然間瞳孔猛地放大,眼神中帶着無比驚異的光芒,這般異樣的感覺,心頭警兆突生,究竟是怎麽回事?
原來就在她張開巨口堪堪地觸到敖白脖頸之時,從斜側面全力沖來一條純粹無暇的白龍,與自己面前的這條,簡直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此刻偷襲而來的這條白龍,張牙舞爪,彎腰控背,如離弦的弓矢一般直朝她的頭顱撞來。
這一下避無可避,莫呼洛迦又驚又怒,隻在心中哀鳴,丫的,原來這白龍卻有兩條,卻是本菩薩着了他們的道,着實可惡。
就在這一念之間,側面的這條白龍集起一身的俯沖之力,怒吼一聲,沒頭沒腦地直往她頭部撞來。白龍的威勢雖遠遠不及莫呼洛迦,但也總有千鈞的重力,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真無異于一座小山頭在瞬間爆炸開來,莫呼洛迦隻感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金星亂冒,滿腦子裏嗡嗡作響,頭疼欲裂,她疼痛難禁,止不住地仰天慘嚎,車頭大的頭顱帶着二十來多長、粗壯的身體,渾似一條紫黑色鏈條平平甩出,直往旁側飛去。這一下直飛出二十米遠近,撞得那山前十幾株柿子樹攔腰折斷,齊刷刷地露出白色的樹幹,吐出赤紅色的樹漿,足可見敖白這一撞有多大的威勢。
然而莫呼洛迦畢竟是那三界中的頭一條大蛇,隻受這數千斤的沖擊力,也僅僅是腦袋裏有些兒眩暈,本身上卻是毫發無傷的,隻是在她被撞飛之時,也不知砸斷了多少的樹木,一時間身不由己,腹間鱗片上的力量亦禁不住有些松懈,若不是猴子也被震蕩得個七葷八素,此刻便已掙脫了逃出生天。
這會莫呼洛迦自掙紮着從斷樹叢中爬起,心中暗歎僥幸,自覺困住了孫悟空,已然是心滿意足,着實地不願再戰,便昂着頭顱,拖着悟空,繞着那柿子林遠遠地去了。
眼見着莫呼洛迦逃跑,敖白深深地吸了口氣,不由得大爲憤恨,丫的,這蛇妖還真是膽小,我那麽辛苦搞出這一個大陣仗來算是白忙活了,果然郁悶。
想及于此,龍太子便驟然收了那條真身,頓覺渾身輕松,精神振奮,但體力透支的疲勞還沒有完全消散,爲了防止蛇妖暗算,他隻得小心翼翼地跟在莫呼洛迦身後,一路緊緊地追随上去。
然而莫呼洛迦這會是真心地想要擺脫敖白的糾纏,仗着她在這山林間橫行了兩百年,對周圍的環境甚是熟悉,此刻憑借她蛇族原本神行鬼魅的身法,全力飛馳,雖則是拖着她那粗大的、長達二十多米的身軀,在這密林深處迅捷地繞行,風聲如雷,快如閃電,毫無滞礙。
這就讓身法本不如她的敖白,此刻拖着疲憊至極、隻稍稍恢複了些許體力的身軀,望着絕塵而去、遠遠飛馳的莫呼洛迦,不免落下了一大段,而且兩者間的距離呈越來越大的趨勢。
敖白心中難免地焦躁起來,雖說這蛇妖強大,自家不敵,讓她逃出生天本無可厚非,不幸的是大師兄還牢牢地攥在她手心裏,若是把她給跟丢了,在師父面前可怎麽交代?
想及于此,龍太子臉上禁不住冷汗涔涔,當下便顧不得戒備,隻沒命地加快身法追趕莫呼洛迦,然而兩者間的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距離依舊一尺半寸地拉大,敖白心急如焚,真恨不得在身上再插上一對翅膀,直接飛到蛇妖面前将她攔下才好。
猛然間,莫呼洛迦在前方一個縱身,居然繞着那林子急急地轉一個彎,調轉身形,直向斜側飛去。敖白見狀大吃一驚,心想這蛇妖當真了得,在那麽快的速度下,居然還能急速轉彎,卻也不怕傷了自己,照這樣下去,隻怕是要跟丢了,這可如何是好?
見莫呼洛迦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密林深處,敖白心中大急,當下來不及多想,隻得也強行地扭轉身軀堪堪地跟着轉彎,向前繼續追擊。
剛轉過彎來,原本頭頂明媚的天空兀然消失,迎面而來一陣濃重的黑霧,又酸又臭、鋪天蓋地滾滾而來,将敖白的整個身形包裹,眼前的光明也陡然變成了一片黑暗。
敖白這一驚非同小可,情知這蛇妖噴出的黑霧腥臭劇毒無比,且能隐藏她的身形,若她趁着黑霧沖過來反咬我一口,卻該如何是好?
想及于此,敖白既怒且懼,當下沒敢呼吸,暗提着一口氣猛地一個縱身,直往九霄雲外沖去,隻求先恢複了眼前的光明,若這般地身陷黑暗之中,目不視物,于戰是極爲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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