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危急時刻,猴子還真沉得住氣,思索着女王仗着這一身至邪的神铠,果真是鵬程萬裏,來去須臾,縱然是憑俺老孫的眼力和瞬移的身法,也是遠遠不及,既然強力對抗不成,或許用些巧勁,一樣可以克敵緻勝。
正所謂靈光一閃,茅塞頓開,猴子竟然閉起雙眼,憑着自己在麻将桌上練就的感應萬物的能力,置身空虛,随意地感知着女王陛下身形的動向。
刹那間,孫悟空猛地睜開眼睛,單手持棍往那虛空中疾刺,堪堪地在女王陛下探出利爪撓向自己之時,揮出棍子正中她的面皮護甲,這般也是猴子凝神聚氣,所發之力當有萬鈞,雖然奈何不得迦樓羅神铠的堅硬,這般巨力所形成的強大沖擊力轟在身上,一樣擊得女王陛下收勢不住,騰騰地直退出數丈之遠,才堪堪地穩住腳步。
不想情況在須臾間逆轉,自家仗着那樣迅疾的身法,已然被孫悟空随意的一棍刺中面頰,反累自己遠遠地退了開來,女王陛下不由得大出意外,心下卻很不服氣,隻道是這猴子一時間無計可施,胡亂甩棍,弄巧成拙之下才将自己刺中,卻是當不得真。
女王陛下想及于此,便重又翻身而起,扇動翅膀,再一次探爪上前,哪知這一次更加不濟,被孫悟空迎面撲來一棍,正中在她的額頭,又是力貫而出的雄渾攻擊,撞得女王陛下臉色青紅,眩暈不已。
眼見女王又被擊退,猴子不由得心中大爽,嘿嘿地撫掌大笑:“妙妙妙,俺也是敬你是個女流,才不好作戲摔你一跤,這般地擊你兩下,兩廂兒算是扯平。”
女王陛下站起身來,直恨得額頭青筋暴漲,咬牙切齒,心中卻不再懷疑猴子真有能耐探知自己瞬移的軌迹,使棍将自家擊退。
女王想及于此,禁不住心中大恨,勃然怒發道:“你這猴子果然有門道,卻爲何如此憊懶,雖則是使棍攻擊寡人,好道是換幾個地方,爲何兩番兒刺中寡人頭部,壞我容顔,是何道理?”
猴子聞言哈哈大笑,搖頭聳肩道:“你這女王雖然擁有這一副铠甲護身,卻原來不知,鷹擊長空,俯身奪食,卻都是頭部向下揮翅探爪的,你雖作一個人身,内中的原理不變,俺老孫若待阻擊時,首當其沖的便是這面門頭部,若不擊它,卻又攻擊何物?”
話一出口,女王陛下竟也啞口無言,無法可對,直恨得她雙足頓地,淩空而起,身上那數萬根粉紅色的毛羽随着她一齊晃動,頃刻間根根豎起,在女王陛下展翅一振之下,又自飛在空中,浩瀚如磅礴的劍陣一般,倏然襲向悟空。
面對如此強悍密集的攻擊,孫悟空卻也不能使用感應的法門,在轉瞬間将它們一一擊落,無可奈何之下,隻得又重新幻化出三頭六臂法身,團團轉轉,再一次将它們擋在身外。
卻又是女王陛下運用神目,觑見他身法處的一個漏洞,探出利爪,刺入陀螺中心,正打在悟空正身的胸腹之上,磅礴的巨力貫穿而出,直打得猴子口鼻湧血,重重地仰天栽倒,半天沒能爬起。
這一招甚是難破,女王陛下一招得手,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再一次振翅淩空,射出數萬支劇毒的毛羽,然而她此刻發射的目标卻不是悟空,而是遠在數百步開外的三藏衆人,可歎三藏衆人卻都是血肉之軀,而那數萬根毛羽又何等地銳利陰毒,但凡有一根襲身,也足以葬送了他們性命。卻不知是女王陛下一心隻爲求勝,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抑或是她此刻的心神已然受到這至邪魔铠的侵蝕,變得暴躁嗜血,這便立意要大開殺戒,再不顧及她心中至愛的唐三藏的性命了?
然而情況緊急,孫悟空已不及多想,匆忙間不及幻化三頭六臂法身,隻得飛身上前,幻化出萬丈巨人,橫亘在三藏衆人身前。
刹那間,數萬根劇毒銳利的毛羽如蜂蝗般攢射而來,生生地轟擊在悟空的身體之上,饒是那樣堅硬的黃金鎖子甲也被毛羽之上的劇毒所侵蝕,甲身上的金色光芒漸漸黯淡,并逐漸被毒質侵蝕爲墨綠色,在後來毛羽的撕扯侵蝕下,被慢慢地洞穿撕裂,直扯得支離破碎,落在那塵埃之中。
而悟空那瞬間**的身軀又再次被粉紅色的毛羽所籠罩覆蓋,片刻便覆滿全身,遠遠望去就仿佛一隻粉紅色巨大的蠶繭将他包裹其中,卻哪裏看得出他的半點身形。
女王陛下倏然落地,緩步上前,語氣悠然道:“寡人早知你這猴子仁義,必定能擋下這片毛羽,才冒險将禦弟哥哥置于險境。不想你還真有能耐将這數萬根毛羽盡數擋下,齊天大聖的實力果是不凡,隻是你這般身受寡人的毛羽沖擊,縱然不被整個洞穿,毒也夠毒死千百回了,看如今卻還有誰敢阻擋寡人的道路?”
話一出口,八戒和悟淨齊身躍出,揮舞着手中兵器,罵咧咧地大喝道:“好個潑賤人,全不識人,猴哥雖則戰敗,卻還有俺們兄弟兩個,如何說甚人敢擋你的道路,不要走,先吃俺們一杖(一耙)。”
眼見他們兩個擋路,女王陛下面帶不屑,呵呵地冷笑道:“呀,就你們兩個肉身凡胎的廢物,還想跟寡人鬥,全不知死,也不上稱兒掂量一下自己,可能擋得住寡人輕輕的一爪?”
見女王如此地輕賤自己,八戒二人直恨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發怒道:“好孽障,俺兩個雖不及你的神威,好道也是爲了捍衛師父而死的,哪像你這般倒行逆施,殘害生靈,今番必定不得好死,沉淪入無窮的地獄也。”
女王聞言嗤之以鼻,萬般不屑道:“什麽正道邪道,卻都由得你們這班鳥人妄加判斷的麽?縱然寡人死後沉淪入無窮地獄,也要先将你們兩個說嘴的斬殺,方才暢快,看寡人這便出手,看你們哪個正道敢來阻擋寡人?”
話說之間,她便又探出利爪,欺身上前,準備大開殺戒,這般地淩空出擊,快如閃電,隻一合便可将八戒二人斬于爪下,實力的差距是如此之大,也禁不住讓人搖頭感傷,唏噓不已。
就在這危急時刻,卻是八戒二人面前包裹得分外嚴實的巨繭強烈地顫抖着,最後竟轟然從中炸裂,巍然地現出來一個人形,這般卻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破繭而出,擡手擋在兩位師弟面前,不過身後幾個此刻也無暇顧及他的出現,隻因他現身之時将身上包裹的毛羽爆裂,綻放開來,有幾百道帶着粉光,直沖着三人而去,雖然速度不是太快,卻也是頂級的劇毒,直吓得兄弟兩個手拖着師父,連滾帶爬,手腳并用的,不覺跑得更加遠了。
且看悟空擋在女王陛下身前,全身**,那樣銅頭鐵臂、堅如頑石般的身軀竟被劇毒的毛羽所洞穿,此刻還不住地往外滲血,遠遠看去猴子哪還成個人形,就好似那帶血的肉塊一般血淋淋地站在原野上,讓人看着好生酸楚肉麻。
隻見猴子傲然站定身形,惡狠狠地攢拳咆哮道:“潑孽障,俺老孫還沒死哩,如何敢與俺兩個師弟對放?好歹先與本大聖定個輸赢,才不壞了這先來後到的規矩。”
女王陛下見狀放聲大笑,滿心贊歎道:“好一個臭猴子,果然是神通廣大,百毒不侵,寡人這般淩厲的攻勢,劇毒的毛羽,都沒能取了你的性命。不過你也莫要逞強,你這般生受寡人萬千毛羽的沖擊,縱然不當即身死,也是拼了滿身的傷痛,苟延殘喘而已,如何還敢站起身來與寡人挑釁,還說什麽勝負未分,卻又豈是個識時知命的?”
話一出口,死猴子勃然怒發,厲聲咆哮道:“好孽障,豈可這般欺心辱俺,俺老孫乃是堂堂的齊天大聖,隻可戰敗身死,不可這般地忍辱偷生,受此憋屈,不要走,這便吃俺老孫一棒。”
眼見于此,女王陛下眼中冷光一閃,面露猙獰道:“你這猴子休要逞強,寡人已經答應放你一條生路,如何巴巴地趕上來送死,你那身铠甲也已然化了,卻如何能抵擋寡人一爪,還是識相些,乖乖地退了下去,畢竟寡人還要與禦弟哥哥成婚,若這般地殺了他徒弟,非但面子上不好看,與這喜事也不太吉利。”
悟空聞言怒極反笑,鄙夷道:“你這潑賤果真是癡人說夢,俺師父是正道的聖僧,好道能與你邪魔婚配,還是早早地吃俺老孫一棍,也可與你醒過夢來。”
猴子把話說完,便再不容情,丢開了架子,上前就打,女王陛下面帶冷笑,扇動着身後羽翼,探出利爪,化出一道殘影,直沖他面門而來。
悟空雖然嘴硬,畢竟是重傷在身,舞棍厮殺尚且勉強,哪裏還擋得住她這般全力沖殺,且正如女王所言,他雖則是銅頭鐵臂、金剛不壞,卻架不住女王陛下的爪尖力沉,身上又沒了铠甲護持,隻怕她這一爪遞上,果真是能要了他的性命,這般地危在旦夕,卻還有何人能夠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