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你們說本座現在去找她會不會吓到她?”黑袍包裹的男孩皺着包子臉問道,站在玄光鏡前整理衣領,大眼睛裏寫滿了期待,“她看到本座一定很高興。”
一旁的守衛整張臉都被黑玉面具覆蓋,隻留在外的赤紅眸子微閃,還是潑了他冷水:“啓禀魔君,您沒有仙界戶籍。”
“你不會去給本座弄一個嗎?”
“魔君,您上次用的那個是一次性的。”
“那就再拿一個。”男孩邁着小短腿爬上高位處擺放的榻上,發現還是夠不上後恢複正常的身體。
“屬下先去知會那人一聲。”
“不,”他的五官生得極爲溫和爾雅,本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卻被眼裏的陰骘給破壞了,反而顯得整個人的氣質陰冷得令人膽寒,“他不會再與我合作。”
“可是屬下今日收到信鴿,信件裏頭說希望您再去天界一趟。”底下恭敬的那人呈上托盤,裏頭一隻白色的信鴿赫赫發抖。
“他想按兵不動讓本座出兵?”容修輕柔地摸着白鴿柔滑的皮毛,察覺到手下那個小家夥不停地撲騰想要離開後手裏一緊,“本座可不會讓他坐收漁翁之利。”
守衛自然是不敢應和他的話語。
容修松開已經僵住身子的白鴿,“替本座準備一番,這一次本座可不想再被顔墨發現。”
“謹遵魔君旨意。”
九重天入了仙籍的仙子都應去拜見天帝,作爲極爲稀有的蔬菜族修得人形并身負兩百年修爲的油菜花自然也得去天帝那裏。
陪她玩耍的油菜花一走,阮白就變得無聊起來,她趴在桌上扳着手指頭數着阿菜還要多少時辰才能回來,聽師傅說阿菜至少要三天才能回來。
“師傅師傅,我不能跟着阿菜去看看嗎?”她想看看阿菜是怎麽被授予仙籍的,阿菜說它一定很威風,還說會非常的高大上,把她的好奇心全部都勾了出來。
“不可,你該修習術法了。”雖然阮白這幾天跟着那顆油菜花也有修習,但是油菜花總比不過他的親身傳授。
“好。”阮白點頭,開始期待起師傅又要傳授給她什麽樣的仙術。
他們來到一處空地,顔墨淡淡地道:“爲師先給你演示一番,你再自己變化。”
嗯字還沒說出,阮白就感覺有無形的風吹起她的裙子,然後又是一晃,面前的師傅已然換了模樣。
“可看明白了?”一顆水嫩嫩的胡蘿蔔顯現在她面前。
明明已經吃飽了,現在一看到師傅變化的模樣還是那麽有食欲。不過師傅剛才動作那麽快她什麽都沒有看到啊。阮白搖頭:“師傅這次是叫我變蘿蔔還是在考驗我?”
“……”他使得是障眼法怎麽在她眼裏變成蘿蔔了?
“師傅你再來一次罷,不過這次不要變蘿蔔了。”不然她會忍不住把師傅啃下去的。
接下去不管顔墨幻化成什麽在她眼裏都是一顆水靈靈的蘿蔔,連顔墨随手拿的石塊變化成其他模樣在阮白眼裏還是一樣的是塊石頭,點了樹也被阮白看出原形。
“……”沒想到自家徒兒竟然有看穿萬物原形的本領,不過這也讓她修習障眼法變得極爲困難,無法通過變化來領悟障眼法。顔墨沉吟,想到另一個辦法。
“閉上眼,心裏想着你想變成什麽模樣。”既然普通的方法在小白兔這裏行不通,那隻能靠着她自己領悟了,這個辦法花費的時間更多,而且他也幫不了她什麽。
阮白按着師傅說得去做,心裏默念着師傅剛才的模樣。
大概是天賦異禀,于是阮白很快地就變成了……
一根蘿蔔。
“師傅我是不是很好用?”變成比原形更小的蘿蔔身,她的聲音顯得悶悶地。
“……”就這麽喜歡他,喜歡到連他站在她面前都會不由自主地變成他的模樣?
“師傅師傅,我是不是變成你了?”小蘿蔔在他掌心扭動了下,“能不能把我現在的樣子記下來,我要天天看。”每天多看幾遍說不定對師傅的食欲就沒有那麽大了。
不知道想到什麽,顔墨臉上的紅色都蔓延到了脖子上,“不可以,快變回來。”
“哦。”阮白扭了扭蘿蔔身,重新變回人形。
“師傅你的臉怎麽那麽紅,剛才變蘿蔔你還沒褪色嗎?”
“……”
爲了防止位列仙班的仙人采取不正當的手法例如吸收其他人的修爲修成仙人,每一個獲得仙籍的都需要天帝親自在宮殿内考核。
油菜花一坐在它的位置上就聽到角落裏有人小小聲地議論着。
——就是它啊,看起來資質也不太好啊。
——區區兩百年的修爲是如何修成人形的。
——等一下考核一定過不了。
它作爲蔬菜中的戰鬥菜就是專門來打看不起它這些人的臉的。油菜花驕傲地擡頭。
龍座上儒雅的男子笑得極爲慈愛,朝它招手:“你過來。”
油菜花起身走了過去,一邊想着這個天帝看起來也不像是那麽狠心的人,怎麽就把小白丢在那裏不理不睬兩百年。
“你掉進太液池裏吸收了多少年的修爲?”
——竟然是它玷.污了太液池,怪不得太液池上種着的蓮花一晚上就枯萎了。
——我說怎麽可能有人兩百年就修成人形,原來是這樣。
——這種人怎可配得上仙人之名,天帝定要嚴懲它。
天帝的話一出,油菜花就又聽到了其他仙人責備它的聲音,它皺了皺眉,原來那個池子是太液池,雖然它不是故意把它的靈氣都吸光可是現在争辯這個已經沒有多大的用處了。
“回天帝,是我的錯,還請天帝剝除小仙的仙籍。”本來它以蔬菜之身修得人形已經遭人嫉妒了,現在被天帝爆出是吸取了太液池的靈氣隻會讓人更加妒恨它,還不如回到之前和小白一起生活的地方。
重新回到每天曬太陽的日子也好過在這裏被人排擠,它也并不是害怕被人冷嘲熱諷,隻是不想小白爲它擔心,與小白相處了兩百年,它自然是了解小白的性子。
她看起來軟軟的好像誰都可以欺負卻很仗義,而且拜她的怪力所賜,在那個山頭裏很少有人找上門來給小白揍,曾經它還是菜芽的時候被其他蔬菜蟲子欺負的時候也是小白一直保護着它,明明她當時的修爲還沒有其中任何一種蔬菜的修爲高。
在妖界,就算是天敵也會受到修爲“壓迫”,小白當時隻有五十年的修爲而那蔬菜已經有了三百年的修爲,遠遠超出小白的修爲,但是小白還是護着它把它搬到石頭底下,一隻兔努力地替它趕走它們。
也正是那樣,它堅定了陪伴小白的心,小白因爲原形并非蔬菜而被山頭裏的其他妖排擠,雖然看小白每天都很開心地在自己玩耍,但是它還是鼓起勇氣上前要求和小白做朋友。
“既然已經發生了,再追究也是無用。”天帝的神情更加慈祥,“仙位既定,你便好好地在九重天生存罷。”
——天帝果然是寬待萬物,犯下如此大罪的仙人還能原諒。
——它該感謝天帝不計較了。
油菜花剛要搖頭拒絕就發現它整個人突然僵住,它怎麽突然動不了了?果然這個天帝也是僞君子,爲了讓它留下來不擇手段。
先是在其他考核的仙人面前說出它是吸收太液池靈氣一事讓他們對它不屑後開口原諒它表達他的寬宏大量,在察覺它想拒絕後就把它定在原地讓那些仙人感覺它是在默認,厚臉皮地留下來。
這個心機天帝!油菜花在心裏大喊,把它留下來不就是爲了讓小白呆在九重天,它一日不走,小白肯定不會放它一個人離開,那樣抓到小白也變得更加容易了。
“阮白現在在哪裏?”腦海裏響起天帝的聲音。
“不知道。”
“你也替她瞞不了多久,朕很快就會找到它。”
“不可能。”定身術被解開,油菜花身子一放松就癱軟在地上,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不必行禮。”天帝臉上的笑容未變。
好想撕破他這層僞善的臉皮。油菜花站起身,現在它的修爲遠遠不敵他的,對他動手也隻是自讨苦吃。
也不管其他人說它從山裏來沒素質連句感謝都沒有,油菜花轉身直接離開,再待下去,它的洪荒之力就要壓制不住了。
而它身後的天帝,臉上的笑容更大,有絲淡淡的白光自油菜花身上浮現。(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