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墨回頭,才發現阮白并沒有醒來,仍然睡得很熟,方才她估計隻是說着夢話。
他走過去摸了下她的臉,同時在思考着要不要去之前去的書鋪那裏找本話本練練小白可能喜歡哪種表白的方式。
上一次他做給小白看得那些,小白卻好像完全不感冒……
睡夢中的阮白似有所覺,少女的嘴唇微微嘟着,又像是夢見什麽好吃的,砸吧了下。
顔墨看得微微一哂,将她換姿勢睡着後滑落的被子蓋好。
随後,他走出了房間。
滾燙的岩漿發出刺耳的“呲啦——”聲,不斷有熱氣蔓延上來。
一個個白色的冤魂從這裏路過,或是慢悠悠地飄過,或是急沖沖地掠過去。
原本該是極其寂靜的地方,隻是底下嘈雜的聲音又像是從遙遠處傳來,給此處添了幾分陰森之感。
“魔君,屬下已經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這裏是魔界與冥界的交彙處,六界的所有冤魂都必須經過此地,魔君想要制作出更多的陰兵,這便是最好的地點。
“嗯。”容修随手扯了個白色霧體狀的冤魂過來,“不夠,它們的怨氣不足以制成陰兵。”
那個魂魄不停地掙紮,在被越收越緊的桎梏中發出嘶啞的尖叫聲。
有黑色的霧氣從它底下慢慢地滲透而上,這才是足以轉化成陰兵的怨氣。容修看着這一幕勾唇而笑。
突然地,那冤魂像是承受不住黑色霧氣,身上的白色與黑色霧體攪在一起,白色将黑色吞噬,卻因受不住,最終消散于空中。
“爲何會如此?”容修沉聲道。
他的屬下早已經跪下:“魔君恕罪,屬下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在看到容修的神色後,面具後的臉早已經冷汗連連。
“哦?你是說失敗怪本座?”
“屬下不敢。”他分明是按照魔君同他所說的去做,怎會出現這種情況。
容修冷哼一聲,“本座先饒你一命,去查查究竟是爲何。”若不是先前魔界混戰,他的手下死傷無數,導緻現在他底下的人手不夠,在對方犯下這麽個錯誤毀了他的計劃,他早該抹殺了,怎麽還會留着。
“屬下謝過魔君不殺之恩。”
“下去罷。”容修揮手示意他退下。
究竟是哪裏出了錯?容修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些冤魂,他不信他無法練出上一屆魔君煉制出的陰兵!
他能奪了他的位,一定也能青出于藍。
油菜花沒有想到在山裏帶個土出去那麽艱難。
山裏肥沃的土壤遍地都生了蔬菜,它靠近想要挖點土就被種在那裏的蔬菜用菜葉抽打得無法繼續接近。
連稍微貧瘠些的土壤都雜草叢生,它一走近它們就故意冒得老高,讓它沒辦法挖。
“我們來給個商量吧。”油菜花蹲下對着一株在伸展枝葉吸收陽光的大白菜說道。
那一棵大白菜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般繼續曬着太陽。
“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啊,”油菜花從包裹裏掏出一盛着仙泉的器皿,“你讓我帶點土回去,我把水給你。”還好它機智,之前從九重天下來的時候順手從仙泉舀了些回來,有這麽個誘餌,它就不信大白菜不會心動。
感覺到仙泉裏蘊含着濃郁靈氣,那顆大白菜這才懶懶地伸着菜葉想要觸碰它手裏拿着的仙泉,油菜花把水背在它身後:“你讓我把土挖完了我再把它給你。”
大白菜收回菜葉,傲嬌狀地合攏變成一團。
“我挖完後一定會給你。”不是它戒心太重,它與小白在這裏生存了這麽久,早就把這些菜的性子給摸透了,反悔對它們來說是家常便飯,它都不知道被騙走多少仙土了。
在對方沒有要拒絕後,油菜花才開挖。
“你爲了挖土還真是拼。”裴易站在它身邊環顧了下四周看看有沒有哪顆特别有靈氣的蔬菜可以化成妹子讓他帶回去,随即他就遺憾地發現留在這裏的蔬菜最多是能聽懂人話,要想化成人形還得修上很久,他的脫單大業又無望了。
“隻要能讓我的真命天菜修成人形,我做再多也沒關系。”油菜花一邊挖着土一邊說道,它現在可以修成人形了,已經不在乎多等上幾百年,等真命天菜成長。
“……”以他來看,這顆菠菜修成人形後會不會答應和它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你不擔心他到時喜歡上别人?”
“沒聽過日久生情嗎,我一定會用我的作爲蔬菜的強大魅力征服他的。”油菜花沒好氣地道,手被泥土覆蓋上薄薄的一層棕色,“你别傻站啊,幫我挖土。”
裴易挽起衣袖蹲下,身,調傥它:“要是那顆菠菜知道我也有挖土,修成人形後對我心懷感激後仰慕我了怎麽辦?”
“就你?”油菜花嫌棄地打量他:“還是算了罷。”
“你這麽一說我可就不想幫你了。”裴易佯裝收回手。
“……幫忙就幫忙,那麽多話。”
就在油菜花挖完土想要從山裏頭離開地時候發現他們的面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層結界封印住整座山。
“小白之前不是把結界弄沒了嗎?”捧着裝滿土的包裹的油菜花不解地道,它可是親眼看到小白把結界掐破的,而且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也沒有結界,怎麽現在看就又多了?
“大概是天帝。”他估計是誤以爲進來的是那隻小兔子所以才設了個結界想要把她困在裏頭。
“他是怎麽把我認成小白的?”不同物種之間的氣息相差很大,甚至連同類的也會有細微的差距。它和小白的原形相差得那麽大,怎麽會讓天帝感應到氣息相似的?
“這隻能說小兔子的修爲又提升了。”之前小兔子的修爲就算提升也不會霸道到壓制其他人的氣息,如今……
“那我們怎麽出去啊?”以它的修爲,強行破開結界是不可能的,說不定還會被反噬。
“你呆在這裏不要動。”一到該正經的時候,裴易就收起了臉上的調笑之色,他變出把折扇來,打開扇面劃了過去。
扇風立刻化爲利刃打在結界上頭發出“哐當——”的聲響。
油菜花看向他,隻見男子臉上不複以往的吊兒郎當,反而滿是正經。
之前沒有仔細看他,現在一看,他長得還真不賴。
“怎麽,發現我很好看要被我征服了?”裴易分心看了它一眼:“如果你喜歡上我,我是不會拒絕的。”
“……”還真是帥不過三秒啊,還是那麽的自戀。
應該是之前小白兔逃出去給天帝有了“陰影”,他這次把結界加強了許多。
“打不開嗎?”油菜花看他都累出汗水了,掏出條手帕遞給他,“要不你休息一下等下再試試吧或者你告訴我哪個缺口比較薄弱,我試試能不能打開。”
裴易合上紙扇,剛要接過手帕的時候就發現手帕上沾染了個泥土手印:“你這是讓我擦汗還是易容?”
油菜花:“……”居然忘記洗手了,“那個,你湊合着用吧,還有許多幹淨的地方可以擦。”
裴易啓唇微笑,“好。”他看它尴尬得臉都紅了,心下好笑,沒想到這顆油菜花這麽不禁逗,而且它臉紅的樣子還蠻可愛的。
“你還沒決定好修成人形的性别嗎?”剛化成人形的妖可以選擇想要修成的性别,除了狐族,性别一旦确定便是一世的了。
“沒有。”油菜花搖頭,真命天菜還沒有修成人形,它還沒有考慮這些。
“那修成女子,和小兔子也有一個伴。”确定性别也是會因爲内心的執念所改變,若是油菜花歡喜哪個男人,便會依着内心所念的化成女子。
“好像有點道理。”油菜花贊同地點頭,它覺得它若是修成男的繼續與小白親近,以顔墨帝君的醋性說不定會想盡辦法把它和小白拆開,不讓他們獨處。
“算了,現在這個也不急。”它還有大把時間去考慮呢,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把這個結界打開。
“真的沒辦法毀掉結界嗎?”油菜花問道。
裴易搖頭道:“我還沒有想到辦法,等我想到了再試試。”
“要是結界打不開我們不就會一直被困在這裏了?”小白還在客棧等着它回去,它被困在這裏一直不回去小白會擔心的。
“是啊,變成我們獨處的二人世界了。”
“……”
被油菜花念叨着的阮白正在觀察着自家師傅。
師傅怎麽又變得怪怪的?今天早上她捧着一本話本看想要在等油菜花回來之前打發時間時,一轉身就發現師傅站在她身後,她問師傅要不要一起看的時候,師傅又好像怔了一下,然後就拒絕了。
現在……阮白拿話本遮住臉,把話本慢慢地移下露出眼睛看着像是在思考着什麽的顔墨。
她覺得師傅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唔,做根太有想法的蘿蔔真的好嗎?阮白暗暗想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才能真正地吃上師傅,每天都被師傅“誘惑”,這種隻能看不能吃的感覺太難受了。
“怎麽了?”顔墨察覺到自家徒兒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不由得問道。
“沒有。”阮白像是掩飾什麽般用書把臉全部遮住,不能讓師傅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不然他會生氣的。
“小白,若是有人同你表白心意……”
“那是什麽?”阮白放下話本看着自家師傅疑惑道,她從來沒聽過這個詞。
“咳,我是說假如有個男子對你說……”
“師傅你說的男子該不會就是你吧?”
“……嗯。”怎麽不該聰明的地方小白反而不迷糊了?
“那師傅你要和我說什麽?”
“……”顔墨看着她道:“小白,我喜歡你。”
“啊?”阮白呆住,“可是話本裏說‘天敵’是不能相愛的。”她已經看過好幾本話本裏寫着男女主是‘天敵’後相愛相殺後變成虐戀情深,其中各種離開對方。
“師傅我不要你離開。”阮白認真地道,而且話本裏還說師徒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我不會離開你。”顔墨答道,同時在心裏思索着要不要把那些話本丢掉,它們都教了小白些什麽。
“那……”阮白欲言又止,嘴唇微動就要說什麽就被一根修長的手指放在上頭止住她想說的話。
“你不必現在就回複我,你隻需知曉我的心意便足夠了。”顔墨拿開手指趁着阮白還在愣着,俯身親住她。
唇瓣上覆上另一個溫熱柔軟的物什,阮白已經被驚得忘記推開對方,任由着對方生澀地親吻着她,随即吻得越發地深入。
“師……唔。”師傅二字還沒說完就又被對方堵住,對方似乎不再滿足唇瓣上的簡單摩擦,輕輕地撬開她的牙齒深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阮白才察覺師傅放開了她。
紅豔豔的唇上覆着一層水光,顔墨擡手替她輕輕地拭去:“小白,你現在不懂也沒關系,我等你。”小白在山裏頭幾百年想是從來不知道歡喜爲何物,他會等着小白開竅。
“我……”(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