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永遠護着小白,就當是你對我的報答。”
有熟悉的說話聲在她頭頂上響起,阮白懵懂地被抱在懷裏,她想要舉起手,映入眼簾的卻是她變成原形時的兔爪子,随後有人在她頭頂上揉着。
莫名地讓她感覺到安心與依賴,她剛要擡起兔臉看看那人是誰,卻發現怎麽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就連她費力地睜大兔眼也還是看不了。
她這是在做夢還是現實?她用兔爪輕輕地撓了撓自己的臉,微微帶着尖銳的觸感傳來。不是在做夢啊,阮白放下兔爪,不過抱着她的是她的父親嗎?
那她現在就是在回憶裏?阮白豎起兔耳朵,可是爲什麽觸感那麽真實?難不成回憶裏碰自己也會感覺得到?
靠在好像是父親的人的身上,她似乎回到的孩提時期,被那人抱着起來舉高或者喂東西吃。
“小白,吃吧。”面前出現一根紅色的胡蘿蔔,阮白剛要張開嘴咬一口卻發現自己咬空了。
眼前突然晃了一下,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仍然躺在床榻上。
所以剛才是在做夢嗎?阮白想道。
“你醒了?”仍然頂着她師傅容貌的男子問她。
“……”阮白默默地看着他,卻發現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應該是在她身上下了什麽咒語。
“現在你應該知道了,顔墨護着你不過是因爲你父親的一個承諾,”他頓了頓,像是故意強調,“也說不定他是因爲愧疚,畢竟你父親是怎麽去世的,他明明知道卻不告訴你。”
她才不信他的挑撥。阮白暗暗地想,她雖然一直被人說呆,但是還是可以分辨得出誰是真正對她好。
“他在你心裏的地位就那麽重要?”男子憤怒道,臉也換成本來的面目——赫然是那個精分的魔君。
“你若是想起來,指不定會感謝我。”容修冷笑道。
好不容易恢複一些力氣的阮白避開對方想要按她額頭的手,她還是有些不信他會好心幫她恢複記憶,說不定還有什麽代價,在他身上,她隻感覺到滿滿的惡意。
容修眼神一厲,之前在魔界找了個女人後他越發覺得小白對他的影響力太大,他剛才進房間前下了決定要除掉她這個令他心神不甯的存在,卻在握上她脖頸的瞬間變得不舍得,不想讓以前陪伴着他的笑顔消失,可是現在他也想通了.
想與小白一起統治魔界,爲何小白仍然要拒絕他?
阮白不服氣地與他對視,方才是她一時不注意才中了對方的暗算,現在她提前做好準備,一定不會讓對方又把她打暈。
“扣扣——”房門口處傳來敲擊木門的聲音。
“他倒是時刻把你放在心上。”容修感應到門外那人的氣息,對着阮白道。
現如今帶小白走是可以,隻是他體内吸取的魔力還未完全融合,與帝君硬碰硬隻怕……容修收回法術,他就不信下一次他仍然帶不回小白!
等了許久還沒見小白開門,顔墨隻好直接推開房門,在看到屋内的情景後一愣。
“……”師傅。阮白在心裏焦急地喊着,她現在渾身上下隻有頭部能動,她眼巴巴地看着顔墨靠近,希望能用眼神傳遞出她現在的窘況。
師傅,快來幫我解開。她在心裏呐喊,恨不得師傅在這一刻與她心靈相通。
咦,師傅把她抱起來做什麽。不對,師傅怎麽那麽容易就能抱起她了,而且怎麽變得輕飄飄地?感覺到身子騰空後,阮白才感到有哪裏不對勁,她好像……
現在還是兔身啊,阮白在心裏吐槽,她不能指望師傅看懂她的眼神了,看來隻能維持這個樣子到明天了。
作爲一隻勤奮好學的兔子,她之前翻閱過那本厚厚的古書,上面寫着這種咒法本來就沒辦法困人太久,如果不能找到個修爲比施術者更高的人,就隻能等待咒語的法力第二天消失了。
但是她覺得她還是可以拯救一下的。阮白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和師傅已經認識好幾個月了,放在凡界的那句“一日夫妻百日恩”裏,她和師傅之間可有了好多恩情,不對,阮白晃着兔腦袋甩去這個想法,好像有哪裏不對的樣子,她總覺得剛才想的那句話怪怪的,但是哪裏奇怪她又想不起來。
“小白,你怎的變回原形了?”顔墨低頭問她。
她也想知道啊,一覺醒來就變成兔身了,有可能是那個魔君想把她擄走所以把她變成這樣帶走可以方便些?
阮白把兔爪合并,兔頭埋進自己毛茸茸的身子上,原形小就是這個壞處,被揣兜裏帶走都不會有人發現。
眼見臂彎裏的白兔縮成一團,顔墨隻當她是害羞了,眼神柔和下來,“你若是喜歡這樣對着我也無妨。”在他的眼裏,小白變成什麽樣子都很可愛。
兔頭晃了晃,像是在搖頭不贊同他的話。
“那是如何?”顔墨坐在她的床榻邊,一邊撫着她的兔身一邊問道。
阮白舒服地蹭了下他的手心,果然被師傅抱着最有福利了,不僅能聞着他身上的蘿蔔味道蹭蹭,還可以被順毛。
她被師傅摸得昏昏欲睡,已經完全忘記自己還有不能說話等着師傅解開咒語這事了。
窩在顔墨腿上的白兔扭了扭兔身調整身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記了。
對了,她還不能說話,需要師傅幫忙,阮白突然想起那個“男色誤人”的詞語,就是形容女子受不了誘惑的樣子,和她現在所處的情況一模一樣,她現在就是舍不得師傅不再繼續替她順毛。
阮白突然在他手下掙紮起來,把兔臉對着他,伸着兔爪不斷地指着自己的嘴。
由于兔爪子不夠長,看起來就像是兔爪子捧着兔臉一樣。
顔墨:“……”小白這是在對他賣萌?他輕輕地碰了下她的兔臉,“調皮。”低沉磁性的嗓音說着這句寵溺的話語。
阮白差點蘇倒在他的聲音裏,晃了下心神後才記起正事,她一定要學會抵制師傅對□□,不能再這麽“沉迷男,色”下去了,這種動不動就兔心微顫的感覺要克制。
不過……阮白看了眼自家師傅,爲什麽她感覺最近師傅一些動作會令她莫名地悸動,以前師傅與她再親密她也不會有像現在波動這麽大的心緒起伏。
難道她真的病得不輕?或者得了一種叫“師傅依賴症”的病?阮白的腦洞越開越大。
顔墨看着她越來越糾結的樣子,看她連歪着兔頭這個姿勢保持了許久還不自知,小白在想問題糾結的時候經常這樣。
跟小時候一樣,比如那會兒他還在魔界的養傷期間,她就站在床前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看着他,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她是在想事情發呆。
一些小習慣還是沒有變化。顔墨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小白?”折騰了那麽久,按她平時的生物鍾,應該是睡着了才是,怎麽現在還這麽精神?
“哈——”阮白打了個哈欠,重新趴回顔墨的腿上睡覺,睡前還不忘蹭了下他的手示意她繼續摸。
“小白,晚安。”
黑暗侵入魔界的每一個角落,有風送來一陣陣鮮血的味道。
容修憤怒地捏碎一個路過的陰兵,血肉濺到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幾滴還未幹涸的血順着他的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至嘴角,他伸舌舔去血迹,眼眸越發的紅豔。
“低賤的血統果然連鮮血都是肮,髒的。”容修甩袖坐上正中央完好無缺的王座,“去給本座再多找幾個來。”
“魔君,那可是……”跪得顫顫巍巍的魔衛在接收到容修的目光後把後面那句您煉制了許久的話語咽了下去。
“你敢質疑本座?”容修不怒反笑,玄色靴子踩到他面前碎着血肉上:“莫不是你也想被本座練手?”陰兵沒了可以再煉制,他今天這怒氣一定要發洩出去。
這幾個廢物,連被他瀉,火的本事都沒有,他留着有何用處?
“屬下不敢。”魔衛把頭低得更甚,就怕引火燒身:“魔君,守着那裏的陰兵已經等候多時。”也不知道魔君哪來這麽大的火氣,魔君出去不過半個時辰,回來就大發雷霆,前來禀報事情的陰兵已經被魔君親手毀得魂飛魄散了……
“讓他們等着,再敢多言,本座可以讓他沒機會等。”容修重回王座上,閉眼假寐。
“……是。”雖說今日是開啓的最好機會,魔君若是想繼續拖着,他也不能左右魔君的決定。
“屬下告退。”魔衛正要退下,就被容修喚住:“等等,你方才說什麽?”
“他們完成了?”容修道,“很好,告訴他們本座重重有賞。”
而後他大笑起來,魔衛被他的氣勢震得噴出血液。
寂靜的宮殿内回響着他的笑聲,極爲滲人。
“出去,别弄髒了本座的地方。”容修揮手将魔衛甩出宮殿。
魔衛從地上爬起,宮殿外的門卻在他面前合上。
“魔……”魔君您把門關了,讓那些陰兵怎麽進得去?曆任魔君的宮殿外都設有結界,該結界由魔君本人的修爲支撐,那些陰兵又明顯修爲在魔君之下……魔衛拖着差點被震碎内髒的身子去爲陰兵引路,跟着個性子陰晴不定的主子就是苦逼,若是前任魔君還在……
罷了,上位者的事怎麽是他能非議的。
清晨的露水凝結在窗外頭嫩綠的樹芽上,阮白看到後忍不住伸手戳了下上面的露珠,看着它滑落後一笑,凡界的空氣原來也是蠻清新的。
阮白站直身子伸了下懶腰,早點起床就是不一樣,感覺變得更精神了。
她洗漱了下後走出房間打算去樓下客棧找早餐吃。
路過師傅的房間時,她敲了幾下門闆:“師傅。”
以往這個時間師傅應該醒了,她之前雖然賴在床上睡懶覺,但是由于這客棧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她迷迷糊糊間也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
該不會已經下樓了吧?阮白重複敲了好幾遍都沒有人回複後才走下樓梯。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在客棧下逛了一圈都沒看到師傅的身影,反倒是等到個陌生的身影靠近。
“小姑娘怎麽一個人?”男子朝她走近,看雖然長得小,身上的衣服卻很是精緻,該不會是哪個富家小姐與家人走丢了?他倒是還沒玩過這樣的貨色,是時候嘗嘗鮮了。
客棧裏的人很多,很少有人注意到阮白這邊的情況,就算是有人瞥見了也當作沒看見般繼續進食。
“你不要再過來了,不然我……”
“喊非禮也沒用,你看客棧誰有人願意幫助你?”男子以爲阮白是在害怕,立馬打斷了她的話,小姑娘長得真好看,雖然身子嬌小了點,但是更帶感也說不定。
“我動手了。”阮白見男子伸手過來,在男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他過肩摔了。
“……”
也算他運氣不好,摔了砸下的地方剛好是堅硬的桌子。
“噼裏啪啦”的聲音伴随着男子的痛呼聲響起。
旁邊剛走過來想要阻止的掌櫃已經驚呆了,這小姑娘看起來小小的一個,力氣竟然這麽大,他這裏還要做生意,可不能讓她繼續再砸下去吓壞他的客人。
“姑娘,您是有什麽需要?”掌櫃扶起摔得鼻青臉腫的男子,“本店您今日進食的食物全都不用付錢,就當是我爲這不争氣的兒子給你的補償。”
這是可以讓她吃霸王餐的意思?阮白還在思考着要點什麽菜,就被掌櫃的誤會她是不滿意他的安排。
“再不行我給您加幾個小菜?”今天一定是他最爲虧本的一天,也怪自家兒子惹上不該動心思的人。
“那我要三顆白菜就夠了。”阿菜說了,天上不會掉餡餅,這種霸王餐她還是不要貪心多點的好,而且再多她也吃不下了。
“今天究竟是什麽日子,一大早地就碰上兩件晦氣事。”
男子像是故意抱怨給她聽見,說得很大聲,但是阮白現在就跟“兩耳不聞窗外事”般無視男子的話。
“你也該收斂了,早上被那個男的收拾得還不夠嗎,現在又不長眼色地挑了另一個不好惹的。”
“說起來,爹,他們兩人的感覺都挺像的,那個男的走之前還交代了小二過半個時辰後給個叫阮白的準備飯菜。”
誰在叫她?阮白放下啃了一半的大白菜,“你們說的那個男的是不是穿着白衣服?”
掌櫃父子被阮白突然出聲吓了一跳,而後才反應過來是在問他們:“是,是啊。”
“那是不是……”剛要說是蘿蔔樣的阮白才想起這是在凡界無人能看出師傅的原形,“他去哪裏了?”怪不得她找了半天都找不着師傅,原來是出去了。
“朝着街頭那個方向去了。”
阮白拿走還剩一半沒啃完的大白菜,走沒幾步後倒退回去。
還以爲送走一個兇殘的小姑娘的掌櫃在見到阮白過來的時候吓得把算盤上的珠子撥錯了幾顆:“姑娘可是還有什麽還未帶走,或是想再點幾個菜?”
“街頭方向是哪裏?”作爲一隻路癡的兔子,找人之前一定要問清楚路才出發,不然等下師傅還沒找到,她就先把自己給繞暈了。
“你出客棧直走便是了。”
“好的謝謝。”
果然她還是高估自己了。阮白在街裏繞了一圈又一圈。
這條街很長,分叉路也多得數不過來,阮白剛進去一條小路就遇到了死胡同。
這樣下去她什麽時候才能走到盡頭。問了好幾次路的阮白想道,早知道她就該請人幫忙畫張地圖了。
等到她好不容易走出那條有毒的街的時候,阮白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城外的小樹林裏。
師傅應該不會來這裏吧?她看向被樹葉重重疊疊間掩蓋的那處,聽見裏頭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手下多還是帝君您的劍快。”
樹後面有人。阮白撥開樹葉,刺眼的陽光登時灑下,她揉了下眼睛想要看清草地中心站着的人。
隻見青年執劍刺向他身邊不斷浮現的黑影。
他的面前,是一張青面獠牙的臉——醜出了阮白認知的新高度。
“帝君還是别白費力氣了,若您這次讓我們過去,我以後定會還你一個人情。”
“人情?”顔墨冷冷地看他,“你早已經不是人了。”
他的四周突然浮現一道白光,把周圍那些黑色的人影全部籠罩在其中。
“怎麽會?”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你是何時布下這個陣法的?”
“這不重要,”長劍刺穿男子的胸膛,“重要的是你已經輸了。”
顔墨抽出長劍,在男子發出絕望的嘶吼聲裏,面上仍是沒有任何表情。
“師傅。”這樣的師傅雖然與平日裏待她的模樣不同,但是她卻沒有感到一絲的反感。
“小白,你怎麽過來了?”顔墨放下手中還未擦拭幹淨的劍,在阮白蹲下想要看清剛才那個被師傅斬殺的妖魔留下的那顆黑珠子時出言阻止:“小白,别靠太近。”小白身上的魔族血脈還未清除,這妖魔在人界吸了不少人的魂魄,由他凝成的内珠怨氣極重,會更加引得小白體内的魔氣蠢蠢欲動。
這顆珠子若不是師傅提醒說是妖魔修爲凝結而成的,她還以爲這是哪隻靈氣充裕的妖精不幸喪命而成的。
晶瑩剔透的圓珠在陽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若是盯着它久了,說不定還會下意識地想觸碰它。
“師傅,凡界什麽時候有妖魔入侵了?”在九重天那會,她不僅聽說了不少八,卦,還漲了不少知識,比如爲了防止妖魔擾亂凡界的秩序,九重天專門有仙人看守凡界的結界。
“天帝與容修合作了。”顔墨解釋道,“爲師帶你離開這裏。”也真是難爲小白能找到這裏來。
“好。”阮白點頭,站起身應道。
趁着他們不注意,原本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珠子突然地“嗖——”地一下飛起來。
珠子竟然要上天了。阮白伸手想要攔截,卻想起師傅剛才告訴她不能碰到它,也就是她停下動作的空隙裏,珠子馬上就消失在空氣中。
這年頭,珠子都變得這麽狡猾嗎?阮白嘟囔。
“無事,不怪你。”隻要小白不去碰那顆珠子就好,顔墨牽起她的手,召喚來一朵白雲。
好久沒踩過雲朵了。阮白驚喜地問道:“師傅這是要帶我上天嗎?”
顔墨:“……嗯。”
阮白沒察覺到的是,他們之間相握住的手變得更緊,顔墨低頭看了眼後也不提醒她。
追着珠子來到一戶人家,阮白指着一處比較不容易讓人發覺到的地方說道:“師傅我們從那裏下去吧。”來到凡界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她在話本裏看到過,凡人一旦知道與他們不同的事物後會非常的排斥,就好像她前幾天翻到的那本#火辣狐妖xxx#一樣,被男主知道是妖精後就開始與她虐戀情深。
不過阿菜在看完那本拿給她的時候表情好像怪怪的,神秘兮兮地說了句:“後文有福利不能錯過。”
至今她還沒把那本書看完,也不知道阿菜說的福利是什麽。
“好。”顔墨的聲音勾回她跑到奇怪的地方的思緒。
阮白在雲朵接近地面時跳下,“師傅,它藏在哪裏了?”
顔墨等待腳下的雲消失後道:“他們家中。”
這就有點麻煩了。阮白想了一下:“那我們假裝是問路的敲門?”
顔墨颔首:“隻不過身份需要改一下,扮作夫妻他們會更相信。”
夫妻。是那個可以互相“吃”對方的身份嗎?她之前還納悶爲甚阿菜說那種吃是假吃,難不成吃也有别的方法?
用其他方法吃起來會更美味嗎?阮白看了眼自家師傅的側臉,決定還是不要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好了,萬一師傅不理她了怎麽辦?
那戶人家大概也是沒想到一大早就會有人來敲門,在看清門外二人的長相後,房屋的主人明顯愣了一下,他問道:“兩位是想讨點水喝嗎,實不相瞞,我們這村莊的水自前天開始,一有人飲了便會染上奇怪的病。”
該不會是那些妖魔弄得吧?阮白搖頭說道:“我們隻是想來問個路。”
阮白趁着自家師傅與房屋主人交談的時候,偷偷地看了眼房屋内部的布置,把它們一一記在腦海裏,并猜測了下珠子大概會藏在什麽地方。
“多謝。”顔墨看阮白記得差不多了,道謝後就拉着她離開了。
這小姑娘真有福氣。房屋主人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心道,他家閨女也是與那小姑娘差不多年紀,長得也是不差,怎地就沒遇上與那小姑娘同行的那人?
那顆珠子這次真的是在搞事情了。
那人臉上浮着黑色的紋路,一個奇怪的印記盤繞于他的額頭上,他額上的青筋暴露,像是被珠子入侵身子後拒絕與其融合苦苦掙紮的模樣。
“帝君您大概沒想到我還可以複活罷?”那人擡起垂下的頭,眼眸顔色再也不是身爲凡人的黑色,“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心懷天下的仙人會否因爲想除掉我而殺了這個身體。”
似乎是覺得掌握了什麽,那人笑得更加地猖狂,下一刻,聲音卻被阻斷,臉痛苦得扭曲起來,“沒想到你竟然懂得這個。”
“隻需把他體内的珠子拿出來便可。”顔墨淡淡地道,手心處淺淺的白光漸漸地消失,而後看向一旁吓得渾身發抖的女人,“還不過來扶着他。”
珠子被逼出那人的體内,像是極爲不甘心,在草地上滾了一會還橫沖直撞地想要重新進入男人體内。
“娘親,這是什麽?”原本乖乖站着的孩子看到這一幕,突然沖上前直接把珠子握在手裏,珠子發出耀眼的紅光,那孩子被燙得一下子甩開那顆珠子,珠子立刻咕噜噜地滾到他身旁站着的少女腳下。
不知怎地,那珠子一下子消失在少女面前。
也不知道是沒有注意還是認爲沒事,女人一直抱着孩子哄,等男人清醒後兩人一起離開,隻留少女一個人站在那裏茫然。
那不是之前在市集裏遇見的那個孩子嗎?阮白這才想起那天就是她向自家師傅讨要自己要給她的孩子玩。
她還想着怎麽看起來那麽眼熟,害得她都來不及把珠子毀掉就怕施法傷害到那個孩子。
“公子請留步。”少女叫住顔墨,在顔墨看過來的時候緊張地絞了下衣角:“我名清溪,不知如何稱呼公子?”
“何事?”顔墨淡然道。
名爲清溪的少女被他冷淡的态度弄得一怔,“我不認識路,可否勞煩公子順便帶我出去?”她看了眼一旁的阮白,覺着二人關系似乎匪淺,“若是姑娘不應那便罷了。”
顔墨沉吟,她身上的魔珠未毀,魔珠在第二次附身他人*時強行取出隻會傷其性命,帶着她走隻怕魔氣會侵染小白的意志,可要是不毀掉,被容修發現定又會想用它來喚起小白之前被封印的記憶從而釋放魔氣。
與他們同路?阮白有點想拒絕,因爲她很不喜歡對方看師傅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師傅搶走一樣。
見顔墨沉默着,還以爲是默認了她的話語的少女又補充道:“我在路上定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他們還沒談論多久,阮白就覺得怪怪的,擡頭一看,這邊的天空正被染成黑色,一團接着一團的黑霧聚集在一起,把太陽遮得嚴密得緊。
天空暗得連半點光亮都沒有透下來,上面的黑霧也層層疊疊地波動着,直至彎曲成一個圓。
仿佛是預兆着什麽,少女疼得皺緊了眉頭,雙手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緊緊地扯住顔墨的衣袖。
“公子,不要放下我一個人。”清溪艱難地道,擡起的臉龐上的盈盈妙目已經浸滿了淚水,看起來很是楚楚可憐。
阮白跟着設下結界,走過去拉起少女:“師傅,我來照顧着她就好。”看師傅站在清溪的身邊,她就是感覺有些不爽,更何況清溪還那麽親密地扯着師傅的衣袖。
她扶起快要倒下的少女,“等等,你可以不要再往我懷裏倒了好嗎?”對方一定是把她當成自家師傅了,一個勁地往她懷裏靠。
才不會讓她吃師傅的豆腐。阮白暗暗想着。
“多謝姑娘。”清溪感覺到奇怪的柔軟觸感後,擡頭一看是阮白明顯懵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摔了你的,我的力氣很大的。”
她這是在說自己重?清溪嘴角的微笑僵住:“那便多謝姑娘了。”
“咔擦——”結界處似乎裂開一個缺口,源源不斷的黑霧湧進裏面。
“你先坐着。”阮白把對方扶穩讓她坐直後站起身子直面那些黑霧,小臉上寫滿了認真,念出咒語一邊擋住它們一邊修複結界。
清溪看向結界外的顔墨,她長這麽大第一次看到生得如此出色的男子,剛才就在想他氣質與普通人不一樣,該是話本裏那些風度翩翩的白衣仙君,果不其然,他并不是普通凡人。
隻是她看他與這位姑娘關系很好,而且她注意到他看對方的神色明顯與面對着她不一樣……
白皙的手陷入泥土裏,翠綠的小草被拽緊,她實在不想放棄,她聽見那姑娘喚他師傅,說不定他們隻是相處的久了才會這麽默契,她還是有機會的。清溪咬了咬唇,注意到阮白的動作後開口:“姑娘小心身後。”
黑霧像是聽到她的提醒,轉頭換了個方向。
差點打中它的阮白:“……”放在凡界,姑娘你這樣是要被上交給官府的。
擋着一波又一波黑霧的阮白發現隻要是清溪開口,那些黑霧就如同聽得懂一樣,不停地躲開。
“你别再說了,我一個人可以的。”阮白不由得道,感覺清溪是越幫越忙。
“我……我隻是想幫你。”清溪說道:“我不能一個人在那坐着看你保護我卻什麽也不做。”
阮白:“……”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雖然作爲一隻“山中霸兔”,在山裏她也是幫過阿菜把欺負它的那些植物揍回去,但是現在這樣就感覺她是在欺負對方一樣……
隻能說是她們的腦回路不同吧。阮白回過身繼續專心對付那些黑霧。
她沒有發覺的是,有團黑霧慢悠悠地移到她的身後,待她回頭的時候黑霧直沖她而來。
“小白。”把身邊的黑霧處理幹淨後,顔墨轉身時恰好看到遠處自家徒弟身後有團黑霧想要偷襲,千鈞一發之際,他及時捏訣替她擋住。
而後騰雲到她面前:“小白,可有傷着?”
原來腳踩雲朵來救她的不一定是話本裏寫着的真命天子,也有可能是自家師傅。阮白剛才以爲自己要被擊中的心髒緊縮了下,在看到師傅過來的時候,她的心跳卻變得越來越快……
之前那種悶悶的感覺是什麽。阮白沖過去抱住自家師傅的手臂,爲什麽她會感覺心裏酸酸的,還有不想清溪碰到師傅?
被阮白突如其來的懷抱殺沖得饒是向來鎮定自如的顔墨也愣住了,“可是害怕了?”
“沒有。”阮白松開顔墨的手臂,正想問他心裏那些奇怪的感覺是什麽,就看見不知道從哪裏重新冒出來的一團黑霧朝他們而來。
“公子小心。”突然被少女擋在身後的阮白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就快倒進自家師傅的懷裏。(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