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若看到霍靜的半身寸照的時候,頗有一點‘命運這是一種無法名言的感覺。
如果當年不是我教會了霍靜一首《千年緣》,如果我不是突然想組個樂隊,如果薛芷若沒想過要進軍娛樂界……太多的如果了,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條線,指引着我們的再次相會。
薛芷若出神了片刻後,定了定神,對站在身邊的孫麗說,‘小麗,這個霍靜你想方設法把她給簽下來,嗯……楊總監那裏我會跟他說說。’
孫麗點了點頭,不過心裏還是有些疑惑:這個似乎有點不像是薛芷若的辦事風格。薛芷若一向是謀定而後動,不做沒把握的事;可是這一次爲什麽這麽冒進?就算霍靜真的拿過全國高中歌唱大賽的一等獎,就算她真的有些真材實學,可是年齡畢竟太小,而且也不見得就是公司想要的人。
薛芷若似乎看穿了孫麗的心思,笑着說,‘你件事你就别想那麽多,照着去辦就行了。嗯……還有這件事要保密,特别是不要跟林楓說。’
孫麗更加疑惑了:爲什麽還要保密?這好像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還有,爲什麽要特别指定不要林楓知道?
雖然有很多不解,可是孫麗還是點了點頭,決定照着指示去做。畢竟上位者的很多想法,不是她能想通的。
‘還有什麽事沒有?’
‘大體上就這麽多。’
‘那你下去辦你的事吧。’薛芷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正要舒展一下身體,忽然隻覺一陣炫暈襲來。眼前的景物一下子變得黑暗,雖然隻是短短地一瞬間,可是薛芷若還是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就這麽摔倒在地上。
一切來得太突然。孫麗隻來得急一聲驚叫,‘薛總!’當她全然不顧的扶住薛芷若的時候。薛芷若的那陣炫暈感早就過去。眼前地景物也重新回複光明。
‘薛總,你沒事吧?’孫麗很急切的問道。
薛芷若揉了揉太陽穴,‘嗯,我沒事,可能是剛才坐得太久了。’
孫麗扶着薛芷若複又坐到沙發上,孫麗仔細了看了看薛芷若地氣色,隻見薛芷若地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眼睛裏也透着疲倦。
孫麗心疼的說,‘薛總,你最近跑東跑西的,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再說,你現在的身體……’孫麗不由得把眼睛望向了薛芷若的小腹。
薛芷若順着孫麗的視線。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然後伸出右手。輕輕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臉上露出了神聖的光輝。‘謝謝你關心。’
‘這個……要不要叫林楓來陪陪你?’小麗很小心的說。
‘小楓難得來一次北京,叫他多陪陪芙蓉吧。我的事就不要告訴小楓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薛總,你怎麽能這樣!’孫麗有些來氣了,‘你可是他的妻子,他倒好,一來到北京看也不看你一下,就知道和别地女人玩,沒見過他這麽大膽花心地!薛總,我真不明白,你怎麽就這麽任着他花心啊?’
薛芷若微笑地看着爲自己的事而發怒地孫麗,孫麗是她一手賠養出來的,雖然跟着自己的時間不長,可是感情卻很深厚。
薛芷若的事孫麗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點的,可是又知道的不多,隻知道我和薛芷若已經結婚,卻不知道我除了薛芷若還有别的女人;見到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還以爲我花心——額……這确實也叫花心……不管怎麽說,不知道其中錯蹤複雜關系的孫麗,确實非常生氣,爲薛芷若不值。
等到孫麗發洩完了,薛芷若才笑着說,‘好啦小麗,有些事你不懂的,這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是不懂,可是我心裏就是氣這沒心沒肺,年齡這麽小就這麽花心了,再過幾年還得了?薛總,我真爲你不值。真不知道你爲什麽會嫁給這條白眼狼。’
薛芷若有些好笑的看着孫麗,她知道孫麗是爲她不平,可是有很多事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所以薛芷若隻好打斷了孫麗的憤怒。
‘小麗,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孫麗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現在可不是她發脾氣的時候,隻好悻悻說,‘哦,那好,薛總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孫麗正要出門的時候,薛芷若叫住了她,‘小麗,小楓的事你不要對别人講,很多事不是你想像那樣的。’
孫麗雖然很不明白薛芷若爲什麽那樣護着我,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正在長城上摟着王芙蓉,看着壯麗河山的我,忽然感到一陣惡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一陣哆嗦。
‘你沒事吧?’王芙蓉在我的背上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疑惑的問道。
‘忽然背皮有點發麻……該不會是有人在惡毒的詛咒我吧?’
‘那怎麽可能嘛,這又不是玄幻小說。’
‘嗯……也對。’
我的手輕輕的撫摸着長城那古老的石頭,感覺着那曆經着滄桑的歲月。隻有親身站立在長城之上,才會真正明白‘不到長城非好漢’這句話的意思。
是的,當我站在這用石頭築成的巨龍上面,看着下面那壯麗的山河,心裏湧出一股無盡的豪氣——那是一種驕傲,一種身爲炎黃子孫,華夏兒女的驕傲。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激動,讓人忍不住想高聲呐喊,呐喊着那沉睡在血液中的記憶。
那一刻,我的血液似乎在***着!
仿佛聽到了那來自天際的歎惜,聲音由低到高,慢慢呤唱起來。
蒼蒼,白露爲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詩經秦風》
當我登上那古老的城牆。當我撫摸着腐朽的柱梁,當我興奮地倚欄遠望。總會有一絲酸澀沖上喉頭。總聽到有一個聲音大聲的說……記得嗎?你的祖先名叫炎黃。
有人跟我說,曾經有一條大魚,生活在北冥那個地方,它化神作書吧一隻巨鳥,在天地之間翺翔。巨鳥有如垂天之雲般的翅膀,雖九萬裏亦可扶搖直上。聖賢賦予我們可以囊括天宇地胸襟,爲我們塑造一個博大恢弘的殿堂。
那時候。有個怪異地青年名叫康,他臨刑前,彈奏了一曲絕響,那寬袍博帶在風中飛揚,他用了最優雅地姿态面對死亡。幾千年過去,依舊有餘音繞梁。隻是他不知道。真正斷絕的不是曲譜。而是他的傲骨,乃至他身上的衣裳。
我也曾夢回大唐。和一個叫李白的詩人雲遊四方,他用來下酒的是劍鋒上的寒光,他地情人是空中的月亮。我曾見他在月下徘徊、高歌吟唱,長風吹開他的發帶,長袍飄逸宛如仙人模樣。
可是後來換了帝王,他用一杯酒捧起了文人,摒棄了武将。他的子孫最終躲進了人間天堂,把大片的土地拱手相讓。然而在寒冷的北方,正有一支軍隊征戰沙場,敵人都說,有嶽家軍在,我們打不了勝仗。可歎英雄遭忌,讒士高張,一縷忠魂終于消散在西湖之傍,一個民族地精神就這麽無可逆轉地消亡。然而血色夕陽中,我依稀見到,有人把它插進土壤,那是将軍用過地,一支甯折不彎的纓槍。
時間地車輪悠悠蕩蕩,終于在甲申那裏失了方向。于是瘦西湖畔,梅花嶺上,爲紀念這個悲劇建起一座祠堂。那個叫史可法的文弱書生,他不願散開高束的發髻,更不能脫去祖先留給他的衣裳,于是他決定與城共存共亡,丢了性命,護了信仰。殘酷的殺戮,如山的屍骨,并不能把民族的精神埋葬,有人相信,千百年後,它依然會在中華大地上熠熠發光。
就在千百年後的今天,我坐進麥當勞的廳堂,我穿起古奇牌的時裝,我随口唱着myartll,卻莫名其妙的心傷,因爲我聽到一個聲音大聲的說……忘了嗎?你的祖先名叫炎黃。
我記得了,一群褐發籃眼的豺狼,帶着尖船利炮,拆了我們的廟宇,毀了我們的殿堂。于是百年之後的今天——
我們懂得民主自由,卻忘了倫理綱常,我們擁有音樂神童,卻不識角徵宮商,我們能建起高樓大廈,卻容不下一塊公德牌坊,我們穿着西服革履,卻沒了自己的衣裳。
在哪裏,那個禮儀之邦?在哪裏,我的漢家兒郎?
爲什麽我穿起最美麗的衣衫,你卻說我行爲異常?爲什麽我倍加珍惜的漢裝,你竟說它屬于扶桑?爲什麽我真誠的告白,你總當它是笑話一場?爲什麽我淌下的熱淚,絲毫都打動不了你的鐵石心腸?
在哪裏,那個信義之鄉?在哪裏,我的漢家兒郎?
我不願爲此痛斷肝腸,不願祖先的智慧無人歎賞,不願我華夏衣冠倒靠日本人去宣揚。所以,我總有一個渴望,有一天,我們可以拾起自己的文化,撐起民族的脊梁。
記住吧,記住吧,曾經有一個時代叫漢唐,曾經有一條河流叫長江,曾經有一對圖騰叫龍鳳,曾經有一件羽衣——
當我高聲吟唱完這首詩篇,早已經是熱淚盈眶。也許在我心裏,還有那麽一點點身爲炎黃子孫的血性,所以每次想起這首詩的時候,都有一種欲哭的沖動。
身後響起了一片‘啪啪’的鼓掌聲,我轉身一望,卻不知什麽時候,我們的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的人,除了大部份跟我一樣是黑發黃皮膚的炎黃子孫外,還有不少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我不知道那些老外是否能真正明白那詩篇的意思,可是看到他們爲我豎起了大拇指,我想他們多多少少還是明白一些吧。
隻聽‘咔喳’的一聲,一個老外竟拿出照像機,給我和王芙蓉拍起了照。也許是那一聲提醒了大家。好多老外拿出照像機,不停的給我們拍起照來。
額……這還真出人意料,我和王芙蓉對望了一眼,我拉起她柔軟地玉手。一個猛沖,沖出了人群。老遠的。我還不忘回頭沖那些老外叫了一句‘thankse=ciation’。
直到跑了好長一段距離。我和王芙蓉才停了下來。我倒還沒什麽,王芙蓉卻已經喘起了粗氣。我和王芙蓉對望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那些老外真有意思,他們拍我們幹什麽?難道是拿回去做紀念嗎?’
我話音剛落,隻見王芙蓉一目妙目深深的凝神着我,然後隻見她雙手放在我的胸膛上,輕輕地說道:‘小楓。你是我的驕傲……’
我胸中了然一笑,正想說些什麽,卻見我地對面迎面走來五個人。這五人當中,有三個是中年人,還有兩個已經是白發蒼蒼地老人——雖然已經是白發蒼蒼,可是看他們挺得筆直的腰身。哪裏有蒼老的狀态?
這五人頗有一些文人的儒家風範。又有一些讓人不敢直視的硬派做風的大将風範。他們漫步在長城之上,指指點點。談笑風生,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當然,真正吸
光地卻是那五人當中,有一個我竟然認識,雖然已經見過面,可是歲月好像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所以我一搭眼就認出來了。
如果是在平時,我倒是想上去和他打聲招呼,可是……我望了望眼前的王芙蓉,馬上否定了這個念頭。
這幾年來,我的變化很大,雖然知道他多半已經認不出我來,但我還是很小心的扶着王芙蓉轉過身,面向長城外的風景。
當他們五個人從我背後走過去地時候,一句引起我注意地話傳進了我地耳朵裏,‘……我兒子剛好也高一,怎麽樣?憑我們這麽好的交情,你女兒……’
我還想聽聽他們說話地内容,可是他們已經走遠了,再加上風比較大——是順風還好,可是偏偏卻是逆風,後面的話再也聽不見了。
該死的——心裏喑自罵了一句。我心裏馬上湧出了一個疑問:他怎麽會在這裏?雖然他來北京好像也不是好奇怪的問題,可是……我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
搖了搖頭——算了,不想了,反正跟我也沒什麽關系。
雖然我腦子已經轉了好幾個念頭,可是卻隻是過了很短一段時間,王芙蓉并沒有發現我的異常;我也把這跟我毫無關系,意義又不大的事忘在了腦後,陪着王芙蓉四處遊玩起來。
北京某酒吧。
這裏的環境還算優雅,并不像一些酒吧那樣,哄哄鬧鬧的,與其說這裏是酒吧,倒不如說是水吧來得更貼切一些。
長條形的木桌很有藝術感的分配在不大的空間裏,桌子上鋪了一層帶着花邊的布,每張桌子上都擺放了各色的鮮花;一盆一盆的花卉點綴在桌邊、通道邊,更添了一分清新的感覺。
來這裏的人不多,但大多數卻是一對一對的年青戀人,除了靠窗的那一桌。
任波拿起一瓶‘人頭馬’——這酒雖然不便宜,可是對于任波這樣的身家來說,卻是小意思;給李志明,趙雲飛,還有自己分别斟了一杯。然後,他舉起了玻璃杯,‘爲了我們演出成功,幹杯!’
李志明和趙雲飛分别拿起玻璃杯,隻聽‘锵’的一聲,三隻杯子碰在了一起。
任波一口拉幹杯中的淡黃色液體,很是舒爽的呻吟了一聲,‘真tm爽!’放下玻璃杯,任波随口說道:‘真沒想到啊?清華那些學生這麽喜歡我們的音樂,到現在我還以爲是在做夢呢。嘿,這下子我們也算是名人了吧?’
李志明拿起酒瓶,給每一個人滿上,‘以盈雪的能力,這麽受歡迎也不是什麽好奇怪的。’
‘話也不能這麽說。’任波接口說,‘除了盈雪外,雪姬樂隊最大的功臣就屬老大了,沒有他哪裏來的雪姬樂隊?還有他做的那些音樂,真是棒的沒話說。’
李志明皺了皺眉頭,‘我說任波,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濺啊?張口一個老大,閉口一個老大的,林楓他是你什麽人啊?我承認他是有能力,不過你也沒必要這樣搖頭擺尾吧?’
這些話頓時說得任波有些不舒服,陰霾的表情一掃而過,‘哈哈’笑了一下,‘志明,你這是生哪門子的氣啊?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還不知道我是怎麽樣的人?’
‘老奸巨滑。’李志明狠狠吐了四個字,然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不過,你們發現沒有?最近林楓和盈雪的态度有些奇怪呢。’一邊沉默不語的趙雲飛忽然說道。
‘是有些奇怪。’李志明拿起酒杯,在眼前晃了晃,淡黃色的液色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形成了一個旋渦。
‘有什麽好奇怪的?盈雪不一直就是那個樣子嗎?哈哈……’不知道任波出于什麽目地,打起了哈哈。
似乎沒有被任波的說話打斷思路,李志明沉聲道:‘特别是我們在錄制唱片的頭一天,盈雪的情緒似乎很不穩定呢,雖然後來找回了狀态,不過從那以後,盈雪似乎就有些怪怪的。’
‘是啊,從那天起,盈雪和林楓的關系似乎也有些奇怪。在我們剛組建雪姬樂隊的時候,盈雪已經有些走出過去的陰影,可是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盈雪,她似乎一直在猶豫着什麽。說起來,盈雪變得奇怪,是因爲知道林楓在成都有個女朋友的時候……’
‘夠了!’在趙雲飛還沒有說出那個答案的時候,李志明煩燥的打斷了趙雲飛的話,‘盈雪怎麽可能會喜歡林楓那種花花公子!你們都看見了,林楓在成都有個李雪梅,在北京又有個王芙蓉,天知道他還有幾個女人,你們說盈雪會喜歡這樣的人嗎?這可能嗎!’李志明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無比煩燥,與其說是他在反問任波和趙雲飛,倒不如說他是在說服自己。
‘正因爲知道了林楓早有了其她女人,所以盈雪的态度才會變得這麽奇怪……這不是很順理成章的事嗎?志明,逃避不是辦法。’趙雲飛還是那樣,面無表情說道。
李志明拿起酒瓶,倒了滿滿的一大杯酒,一口幹掉,然後把透明的玻璃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任波,雲飛,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心裏是怎麽想的。我就不信你們就能輕易忘掉那時候的事!’
看着任波和趙雲飛都沉默不語,李志明又重重的幹了一大杯。
‘還記得那時候的約定嗎?不管你們現在是怎麽想的,盈雪我是不公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