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茵的話,諸軒心中一驚,也顧不得身體上的疲憊,追問道:“那麽現在情況怎麽樣?”對着似乎顯露出一些緊張之意的諸軒,她搖了搖頭道:“那個母體裏面的幼生體目前還沒有足月。
依照亞倫發回的情報來看,大概六七個月的樣子。”說完林茵不在繼續下去轉而目光在諸軒的身上打量着,被這有一頭沒一頭的話吊的渾身難受的諸軒,心裏面是急的團團轉,很不能直接開口要出下一個要攻打的部落的情況。
好在諸軒那張天生面癱的臉起了很大的掩飾作用,這才使得他的心聲沒有被暴露出來。隻不過,被林茵那般好似知道了什麽的目光打量着的諸軒,卻也不是特别好受。
好在,這樣的情況并沒有持續多久,大概是看到諸軒臉色藏着的疲憊的神色,林茵也知道自己急着趕回來将人壓迫的有些緊,“諸軒,坐下吧。反正這裏就我們兩人而已。”
本身确實也是疲憊了的諸軒也不客氣,在林茵隔開兩個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諸軒,那天的試驗失敗了,你怎麽看?”聽到這話,諸軒卻沒有立刻回答她。
沒有聽到答複的林茵倒也不惱,隻是将目光轉到别處,似傾訴似抱怨般地道:“我承認我是帶着私心,想要用那個女人來試藥,但是……卻沒想……殺了她。是不是成爲了匿行者幼生體的母體都注定了必死無疑,如果是,那麽我……”
此刻已經将自己完全定位成一個垃圾桶的諸軒正等着林茵繼續說下去。熟料,等了好久都不見她出聲,這才擡頭沖她望過去。
從諸軒的角度看過去,林茵那張被燈光柔和的更加完美的側臉,在他的眼中纖毫畢現。不得不承認,林茵她确實是一名美人,因爲就算可以做到冷靜的毫不動容的自己,也剛才那一刹那出現了一個晃神,而這一點晃神的時間足夠讓自己頃刻斃命。
臉色仍舊一派常态的諸軒,心中卻一遍遍地糾正自己,好不容易将心态放平下來,卻意外地看到林茵微微揚起的側臉,那眼角閃爍的水光。
再次一愣,下意識地将看的這一幕認作是錯覺的諸軒,再次定睛看過去。隻見林茵已經轉過臉來,正面對上了他的目光。大約是燈光或者角度的問題,正眼對上林茵的那張漂亮的臉蛋的時候,諸軒已經看不到眼角的那一抹閃爍的痕迹了。
但是,當注意到林茵眉宇間明顯的疲憊,已經疲憊下隐藏着的更深一些的情緒,諸軒推斷,自己說看到的那一幕應該并非錯覺。
可……在此仔細地觀察了一番,他終于放棄了這一太過明顯的找茬的表現,心中不由感歎道:這個女人太要強了,要強到讓人心疼的地步……
“這次的試驗失敗了。”“是的。”“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那那個小白二貨該怎麽辦呢?”諸軒并非沒有在21世紀生活過,所以林茵話中這些形容詞他都明白是什麽道理。而這分明是諷刺的話語,卻讓他聽出了明顯的擔憂之意。
這個“小白二貨”應該是她很親密的人吧?!得出這一點結論的諸軒,心中居然有些嫉妒。自己怎麽說也跟她并肩作戰過,但是諸軒卻很清楚,對方不過将自己當做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點點的部下罷了。想到這一點的他,心中不由地覺得有些發悶。
“諸軒,我們這個基地裏面,有麻醉藥嗎?”再次開口的林茵丢出了一個讓諸軒一時間摸不着頭腦的問題。注視着林茵的面容,他忽然猜到了她的意圖,“難道你……”
其實諸軒猜的不錯,林茵卻是就是這樣想的——動手術。這個想法的出處來自于電影異形,而事實上,在她看來匿行者幼生體與異形沒有什麽區别。
電影裏面,那些被異形寄生的人類,都是通過手術救回來的。既然如此,那麽這些匿行者幼生體爲什麽不能通過手術取出來。
“你的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故意頓了頓,留一些思考空間給對方後,諸軒才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動手術需要一定的醫療條件,我們這個基地……”
說道這裏,他再次停了下來。因爲,諸軒本人也不知道,這個基地裏面是否有足夠的醫療條件。明白諸軒的擔憂點是什麽的林茵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第二,那天你也看到了,匿行者幼生體本身也具有攻擊力,所以動手術的人,必須向我們這樣并且懂一些醫學操作知識。”
聽到這一點,林茵的眉頭有些皺了起來,像他們這樣的人并不難找,畢竟整個基地裏面身手強悍的人選大有人在。可是要懂醫學操作知識的就……并沒有把這團糾結,糾結太久,略微想了一下之後,林茵擡頭是以他繼續說下去。
“最後,我們要怎麽讓那些身爲母體的女人們願意跟我們離開。”話音落下,林茵不由地想到那天在那個部落圍剿的時候所遭遇的情況。雖說這裏面卻是有自己大意的原因,不過事到如今,她算是見識到那些野獸們瘋狂的一面。
“不願意離開,呵呵……那就殺光他們。”口中說着殘忍的話語的林茵,似乎已然将自己在獸人部落所得到的關懷和幫助忘得一幹二淨,全然是一派冷酷無情的模樣。
可正在關注着林茵的諸軒卻發現,那含笑着說着無情話語人,卻默默地握緊雙拳,那本就纖細白皙的可以看得到血管的手背,此刻更因爲林茵握的緊的緣故,青筋爆出顯得有些猙獰吓人。
在諸軒看來,這種隐忍不發的痛苦才是最讓人心疼的。看到她那張笑着的臉龐,他心中也有一種被緊緊扼住的感覺。
好幾次就要将博士與博士女兒茜茜可能能夠救治這些感染了病毒的變成了匿行者幼生體的嬰兒以及他們的母體。隻是話到最後,徘徊了幾次,最終還是咽了下去——現在不是時候。
看到對方欲言又止的模樣,林茵卻并不打算讓他繼續在說下去了。她明白,這個男人很細緻,很冷靜,很厲害,也很低調。
最讓她覺得高興的是,到目前爲止,這個男人還是和她站在同一戰線上的。她很希望能夠重用這個男人,因爲不論從他的一言一行來看,這個男人絕對是一個優秀的軍師級别的人物。他的信任和忠誠,将會降低很多自己的麻煩事。
隻是……就是因爲這個男人太多聰明厲害卻過分低調,才讓林茵摸不透他。那些透風報信,暗留密語的行動究竟是爲了什麽?!
難道說,是肖恩隊長的死對頭派來的人?!可是,以隊長的睿智怎麽會沒有發現,還是說,隊長他打算欲擒故縱?
腦袋裏面想了很多,嘴角的弧度卻沒有半分的改變,甚至于擡頭在看到諸軒略顯疲憊的模樣後,眉頭微微一皺,關懷道:“諸軒,抱歉,一回來就拉着你讨論這些費心力的東西。這些事都是急不來的,反正最近我也不打算有行動,你先去休息吧!”
聽了林茵這番話,尤其是看到她臉色也很明顯的關懷的神色,諸軒一時間也不好意思懷疑她是不是可以而爲。再者,他也确實已經很疲憊了,至于下一個要圍剿的部落,現在看來隻能等過幾天再探一探口風了。
笑着目送諸軒離開的林茵,一直到聽到走廊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才取出會議桌下面小抽屜裏面擺放着的信紙和水筆,塗塗畫畫起來。
本以爲她是在設計圍剿的計劃或者是在爲怎麽解救成爲了匿行者幼生體的母體的女人們而謀劃着,熟料拉近一看,林茵根本就是在随筆塗鴉。
糟蹋完一張後,似乎是上了瘾的林茵更加變本加厲起來,一二三四,不遠處那個本是空着的廢紙簍,也漸漸地滿了起來。
盤算着自己塗鴉的這些時間,足夠諸軒那個狡猾的家夥殺無數次回馬槍後,林茵才坐正了姿勢,将自己的命令要求全部寫下來。
待到墨迹幹透了後,林茵将信紙平整地疊好,然後将那些被自己扔進廢紙簍裏面的廢紙也一一拾起來,揣在懷中,這才關上了會議室的燈和門,退了出去。
蹑手蹑腳地走出基地的林茵,對着在一個小山頭上假寐的小啾吹了一記口哨。聞聲的小啾很警醒地擡起了它的腦袋,在看到地面上對它揮手的林茵後,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美夢被打擾了,拍拍翅膀就飛了下來。
“乖小啾!”摸了摸赤雕小啾腦袋的林茵,在關懷完自己的大寵物後,就示意它在一旁等待自己。
就這不太明媚的月色,林茵找到了一塊大小适中的石塊,然後把自己認真書寫好的書信和石塊一起放好,接着将方才塗鴉下來的廢紙,一張一張地包上去。
在看到自己的一大團小啾剛好可以用爪子抓住的成品後,林茵笑着将這個重任交托給了自己的大寵物。直到目送着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她這才轉身回到基地内。
“不要啊——”驚叫着的李安妮猛然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就躺在自己最親愛的貓貓的懷裏。有些難以置信地怔怔地望着卡特出神的李安妮,鬼使神差地伸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他的臉。
一直掐到卡特忍不住龇牙喊疼,才停下手來,喃喃道:“貓貓,你真沒事?”看到李安妮滿臉傻樣,卡特也樂了,抱着她的雙手緊了緊後到:“當然沒事,我們都沒事。”
話音不及落下,李安妮就急忙朝四周看過去,隻見那幾張熟悉的面容一張都沒有落下。顧不上心中的激動的李安妮,拉着卡特一陣追問。
原來,那天晚上,太過疲憊的李安妮睡過去之後,他們奇迹部落一行人又在那個臨時的大棚裏面休息了一天才繼續上路。
事實上,除了那天晚上,從第二天開始,那些有一些發熱症狀的獸人們基本已經痊愈了。反倒是李安妮的一睡不醒,使得這些雄性獸人們一陣憂慮焦急。好在,一切不過是虛驚一場。
米洛很意外,在被那些怪物襲擊過之後,他的同伴們隻是有些小小的不适而已。心中雖然有些奇怪,但無疑這樣的結果對他在好不過了。
想象着很快就可以和林茵見面的他,心情逐漸地開懷起來,這讓嘗盡了米洛低氣壓的奇迹部落的衆人們忍不住暗道一聲終于解脫了。
可惜,一切并沒有讓他們愉快太久,米洛就再次回到了萬年冰山的狀态。如果一定要做出一個比較的話,他此刻的冰山狀态,比之之前的更加激烈。原因無它,隻是林茵留下的記号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