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的林茵有些戒備地轉過身去,見到來人的那一刻,她心中出現了片刻的呆滞,但面上并沒有表露出來。
再度仔細地打量了一番來人,她終于從對方略顯的眼熟的面目中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是的,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的話,他應該就是李安妮那個小白家那頭豹子獸人的哥哥,名字的話,似乎是叫卡恩?對,就是卡恩!
回憶起了卡恩身份的林茵對他禮貌地打招呼道,“你好,卡恩。”聽到林茵的問候,卡恩帶着一雙貓眼的帥氣容貌上原本小心翼翼地神色一下子變得有些欣喜了。
“茵茵,你……”他很親昵地叫着林茵的名字,一邊小跑着來到她的面前。原本想要伸手去觸碰的卡恩在看到林茵顯得有些冷淡的眉眼後,心生怯意的他最終還是放下了那有些擡起來的右手。
因爲對上的是卡恩的關系,所以林茵并沒有像對待米洛那般無措自責,再加上心中存着諸多困擾,所以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此刻卡恩目光中所夾帶的情感。隻是,即便注意到了,以林茵這般冷情理智的人而言,也不會輕易打開心扉。
憑着自身野獸直覺的卡恩多少還是察覺到了對方的心不在焉,不過在他們的一貫認知裏面,雌性大多高傲、嬌慣、任性。所以,林茵的淡漠并沒有打擊到他,至少她還記者自己的名字。
想到這一點,卡恩原本低落下去的心情再度膨脹了起來。他緩步地走到林茵的身邊,和她并排站着。
他們所處的這個地方是一處斷崖,這是林茵在被允許活動後散心的時候發現的。和其他的地方相比,這一處的地勢略顯的陡峭了一些。但是,相應的其中的風景也因此更加神駿。再加上這裏空間相對寬闊,很适合小啾的活動,因此這裏成了她最常來的地方。
雖然和她并排站着,可是卡恩眼中最美的風景并不是這一片斷崖,而是自己身旁的那個她。感受到徐徐吹過的微涼山風,能夠這樣凝視着自己心儀的未來伴侶,卡恩覺得這恐怕是自己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事情了。大概還是因爲對方的目光太過熱烈了一些,所以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林茵很快就恢複了過來。
對上那雙黑色瞳孔的卡恩先是一怔,接着咧嘴露出一抹笑容,那雙貓眼也微微的眯起,那張俊臉因此看起來多了幾分可愛。“不好意思,我分神了。”
“沒關系的,茵茵。我會保護你的,所以不管做什麽都可以。”這番話說的非常的鄭重其事,幾乎是如同誓言一般。可惜的是,卡恩說希望的能夠聽到這番話的林茵的思緒此刻又再度跑偏了。
想到米洛的所作所爲,和自己曾經瘋狂的舉動,林茵就覺得彼時自己的冷靜全都消失不見了。兩頰發酸、喉頭發苦的她隻感覺到自己雙眸中有什麽東西正不受控制地要沖出來,視線甚至也有些模糊了。
一直注視着林茵的卡恩在看到她兩頰滑落的晶瑩的水珠的時候,一向轉的快得腦袋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滿臉不知所措的他,雙手下意識地舉起來,卻又不知道要放在什麽地方,從地上的影子來看似乎就是一個跟不上節奏的舞蹈初學者,狼狽透了。
在衆人面前一貫以堅強形象示人的林茵在察覺到自己此刻的狀态後,整個人一怔,接着像是嗆了一口氣一般劇烈地咳嗽起來。
見狀,原本不知所措手舞足蹈着的卡恩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隻見他,小心翼翼地攬上她消瘦的肩膀,一手輕撫她的後背。
強作鎮定地擦去臉上的淚痕後,她連忙整理了一下儀容,揉了揉有些發痛胸口,道:“謝謝你卡恩。”“不不,這根本算不上什麽。”
搖頭加擺手的卡恩在林茵的眼中有些可愛也有些好笑,殊不知,在卡恩的眼中,如果這樣一點點小事也要另雌性心存感激的話,那麽他一定會被奇迹部落那些桀骜不遜的家夥們嘲笑緻死的。
“不!”從卡恩掌心掙脫開來的林茵站直了身體,道,“你明白的,卡恩,我要向你道謝的主要目的并不在此。”
說着,她朝斷崖的方向又走了兩步,這才又轉身面對卡恩,繼續道:“事實上,我的莽撞和不顧一切給你們部落帶去了不少的麻煩。對于這些,我要向你道一聲謝謝以及抱歉。”明白林茵所指的内容,卡恩再度恢複了活力。
他并不認爲被托付過來的李安妮給他們的部落造成了什麽麻煩,甚至于自己弟弟的光棍問題被解決,也是要感謝她的這一番托付。至于其他的,他本身并沒有遭受什麽影響。更何況在他眼中,林茵始終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獨特的氣質吸引着他,所以,他不會放棄。
想到這裏,卡恩的腦海中閃過一張他不願記起的面孔,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另一個聲線卻打斷了他們。是的,那個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卡恩心中有着情敵之名的米洛。
即便,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實力不俗,可是事關未來伴侶的事情,他也決計不會因爲他不俗的實力而退讓。
“茵,你不應該來這樣的地方,你的傷還沒有完全恢複。”環視四周後,米洛的暮光最後落在了林茵的臉龐上。好似看出了什麽的他眉頭一皺,大步地朝林茵走過去。大約還是有些心虛的她,強作鎮定地轉過頭,“我隻是出來散散心。”
狼的孤傲讓他不屑地無視了卡恩暗藏敵意的目光,可是對于對方的觊觎,米洛的心中終究還是有些不滿。腳步略微頓了一下後,他直奔林茵的面前,稍微一俯身就将她橫抱了起來。
大驚之下的她不由自主地要掙脫,可是,對上米洛天藍色的眼眸,心中的愧疚再度綻放開來,令她無所适從,掙紮的身體也因此停止了下來。
“茵,南茜說今晚會有一場狂歡。現在天還沒有黑,你先休息一會兒。”“恩。”放棄了掙紮的林茵顯得很乖順,盡管不願意承認,但恐怕米洛已經成功的在她的心中烙下了一個無法消除的印記了。
天色,在衆人的期盼下,很快暗了下來。雖然作爲末世前的一個基地,這裏本身具有自主發電設備。不過設備本身發電能力有限,加上基地内有些東西必須要電能的維持,所以這一場狂歡的舉辦地被定在了基地的集散廣場上。廣場上巨大的篝火直沖天際,幾乎照亮了場上每一張面孔。
也許是之前緊張的局勢得到了緩解;也許是疲于奔命的日子暫時告一段落;不論性别不論年齡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笑容。這種歡快的氣氛就像篝火一樣越燒越旺,伴随着烤肉等等食物的香氣蔓延了整個基地。
因爲盛情難卻,林茵還是參加了這個狂歡。隻是,相比衆人的快樂,站在最外圍四周彌漫着篝火映射下的陰影的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像末世前網絡上很盛行的一句話“越是喧嚣的環境中,就越是寂寞”,而這句話現在用來形容她真的是恰當好處。她的心是寂寞的,因爲她始終不願意相信那些被自己否定掉的存在是真實的。看着用最原始的方式歡歌起舞的衆人,林茵的目光逐漸放空,思緒似乎也逐漸飛遠了。
好不容易脫身出來的米洛在見到半邊身體淹沒在陰影中的林茵,心情一下子又糟糕了起來。面上仍舊沒有表情的他端着一個盛着食物的粗糙的陶碗來到了她的身邊,“茵,你如果不喜歡的話,可以回去。”
說着,便将那個陶碗送到了她的面前。“不,我沒有,謝謝你。”話音落下,米洛的臉色一暗,林茵也是跟着一愣,下一刻意識到問題所在的她,像是逃避一般地扭過頭去。
見狀,米洛更加沉默了。他并不是一個擅長表達的人,否則憑着林茵早已動搖的心态,他或許早就可以如願了。
就在兩人氣氛僵持的時候,南茜帶着她的一群護花使者們簇擁而來,一下子就将兩人包圍在了其中。本質上就是性格熱情的南茜一把抱住了林茵的手臂,“這兒多沒勁啊,來跟我們一起玩啊!”
邊說着,邊将人往朝着篝火所在的正中央拖過去。而另一方面,米洛也被幾個雄性獸人團團圍住,最終被迫無奈地加入到了他們飲酒作樂的隊伍中去。
不知道是不是但凡雄性生物多少對于酒精這種東西有着一定的喜好,原本還有些排斥這名爲酒的入口辛辣的液體。可是,當酒精從胃部運行至全身之後,一向自制力過人的米洛也有些失去理智了。
待到林茵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身體雖然仍舊站的筆直,可是泛紅的臉龐和周身彌漫的酒味讓她知道他已經醉了的狀況。
“茵,你是傷員,要休息!”搶在林茵之前開口的米洛滿臉理所應當地将人抱了起來,朝着自己的休息室邁進。
休息室裏因爲沒人所以沒有點火,一下子回到黑暗的林茵有些不适應地眯起了眼睛。後背觸到柔軟的床墊的她正要躬身坐起來,沒想到那個帶着酒精的灼熱氣息的懷抱再度将她包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