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會有别的安排吧?應該會換下别的人來的吧?
本着“按常理來說誰也不會把五歲的小孩子派出去跟職業殺手厮殺”的常識,駱媛媛雖然有點驚疑不定,但因爲相信自己好友的思維一定跟她一樣,而五歲的孩子怎麽可能取得勝利?裏包恩那麽老謀深算,也沒有理由冒這麽大的風險。
所以出于尊重,她并沒有幹涉什麽的等到了第二天。
但是眼看着天色黑了下來,眼看着吃完了晚飯,大家再次聚集在成了擂台的并盛校園裏。駱媛媛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聽說了裏包恩的決定——“诶?!不換人?!”
“開玩笑的吧?這怎麽可能——”駱媛媛看着那個被綱吉抱在懷中的小孩子,不管怎麽看,對方都隻是個穿着奶牛套裝的普通兒童罷了,“這個孩子,阿綱你之前跟我說過,他隻有五歲吧?”
“的确,可是……”澤田綱吉抿緊了嘴唇,顯然陷入了劇烈的掙紮——裏包恩長久以來在他心中所建立起的權威,與他十多年來世界觀所構造出的常理,在發生激烈的碰撞。
要相信裏包恩嗎?還是……還是按照自己的意思,護住藍波呢?
就在這時,瓦裏安的雷之守護者,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而站了出來。
看見對方那兇神惡煞的臉,澤田綱吉頓時從心裏湧起了一陣恐慌。他抱緊了懷中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此刻天真無邪的開始昏昏欲睡起來的藍波。
“等等裏包恩!我還是覺得……”
少年最終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感覺,而有些慌亂的試圖改變自己家庭教師的意願。可是裏包恩明明應該很清楚他在說些什麽,卻仍然面無表情,毫無表态。
看着那看起來天真無邪,實際上卻很難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的面容,駱媛媛抿了抿嘴唇,打斷了自己青梅竹馬的請求道:“我來。”
澤田綱吉頓時瞪大了眼睛:“……诶?”
“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教師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幹脆就不要去管他了。”駱媛媛鼓了鼓嘴巴,伸手撩了撩披散在身後的長發,露出了一個“動腦子太麻煩了啦”的任性笑容。“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來做事。”
“就由我的雷之守護者,代替藍波出戰吧。”
聽她這麽說,裏包恩轉過了臉來,“這種陣前換人的事情,可不是那麽好做到的呢。”
“我是阿綱的未婚妻不是嗎?”駱媛媛朝他微微一笑,“未婚夫妻本來就是兩人一體的呀,我的守護者就是他的守護者的候補,正選上不了的時候,不就應該候補上嗎?”
澤田綱吉還一臉焦急和擔憂的想說些什麽,駱媛媛已經笑着将他堵了回去,“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嘛,阿綱。”
“但是……對方可不是普通人啊!”
“而且,”裏包恩輕巧的跳上澤田綱吉的肩膀,冷靜的指出,“你的雷之守護者并沒有在場。”
的确,跟昨天的晴之守護戰時不一樣,那時候一開始,犬夜叉就站在她的身邊,但今天,她卻是獨自一人。
“因爲他不是很喜歡人多的地方……”駱媛媛這麽解釋道,“本來沒想到今天會真的需要上場呢……是吧,蠃蚌?”
少女的話音剛落,她身後便湧起了一陣輕柔的旋風。
伴随着氣流的四散流動,那憑空出現在少女身後的男人一頭白色的長發,與白色的衣袂一起在夜色中翩然飛揚,而又緩緩落下。
猶如白色的仙鶴舒展了一瞬羽翼,又如蝴蝶撲閃了一下翅膀。
“嗯。”這面容英挺的男人低低的應了一聲。那雙涼薄的金色眼眸順便瞥了一眼被他的出場方式所驚住了的少年,以及他肩膀上的嬰兒。
駱媛媛随意的詢問了一下他之前正在處理的事情:“草摩家的那位家主現在怎麽樣了?”
“……跟她說了一些大概的常識性知識……不過,她的求知欲非常旺盛,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她。”
“诶……她?”
“是的。”蠃蚌溫和的回答道。“那是一位女性。”
駱媛媛睜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他看了好半晌,才終于消化了這個頗具沖擊力的消息。
“……好,好吧。”少女不大甘心的輕哼了一聲。“本來還想說他長得是我喜歡的類型呢……哼……”
蠃蚌露出了無奈的笑意,看着她轉過頭去,朝着裏包恩說道:“看,我的雷之守護者出現了。”
裏包恩看着他們,“你之前跟阿綱說,你的守護者是……”
駱媛媛笑着看着他,卻沒有接話。
那時候,她跟綱吉說,她的守護者——是幾個妖怪。
但是,蠃蚌是神明。
換人的交涉最終成功了。
對面的瓦裏安似乎對于這種事情并不介意,大概是因爲如果這邊真的派出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們也會覺得受到了侮辱吧。
換人在他們看來,說不定是正常的決定,因此并不準備反對。
不過,剛才蠃蚌憑空出現的事情,對方也應該看見了才對。但看起來,他們似乎并不怎麽太過介意。好像對這種超越常理的特殊事件已經見怪不怪了一樣。
怎麽說呢……就因爲這種态度,駱媛媛覺得他們雖然是黑手黨,可是……他們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黑手黨。
……說起來,晚上在并盛戰鬥,不管造成了多大的破壞,第二天上學的時候都沒有什麽問題,裏包恩解釋說是幻術……
仔細想想,這種幻術從某種方面來說,已經算是超凡力量了吧!
這麽說,這群黑手黨,是一群超能力黑手黨咯?
那麽,她使用妖怪和神明對抗,也不算欺負人了……對吧?
“哼,不管是小孩子也好,你也好,我一定會爲xanxus大人赢得勝利的!”
瓦裏安的雷之守護者,名爲列維爾坦,從他說這話的語氣和認真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對于那位“xanxus大人”的絕對忠誠和熱忱。
但不巧的是,蠃蚌也是。
曾經的禍津神很久都沒有使用過長劍了,但此刻當他握住了腰間的長劍時,那屬于鮮血的肅殺氣息,卻絲毫沒有消退——
蠃蚌并沒有自己的神器,因此腰間的武器還是惠比壽借給他的——他聽說駱媛媛準備參與一場戰鬥,但身爲聲名顯赫的神明,他不便插手凡間俗世,便借給了他一把神劍。
“那家夥……居然是雷之守護者。”
同樣作爲劍客,瓦裏安的雨之守護者斯庫瓦羅看着蠃蚌拔出了長劍的姿态,忍不住的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興奮神态。
而作爲生活了漫長時光的神明,手握福神賜福的神劍,這場比賽幾乎毫無懸念,以蠃蚌的勝利結束。
他的實力因爲太過具有壓倒性,直到那對雙胞胎裁判目瞪口呆的宣布了結果後,列維爾坦還愣愣的跪在地上,回不過神來。
“喂!!”就在蠃蚌轉過身去,準備離開擂台的時候,斯庫瓦羅終于忍不住的跳了下來,他大聲的吼道:“你這家夥,爲什麽沒有直接殺了他!?”
身爲旁觀者,對于這場戰鬥,斯庫瓦羅比場内的列維爾坦看的更清楚明白,這個男人明明無數次都可以直接将他斬于劍下,可是一次次的他都隻是用雷霆萬鈞之勢的威壓,将他擊潰到自己再不能還手。
這種高高在上的戰鬥方式,在驕傲的瓦裏安看來,幾乎像是某種輕蔑的侮辱。
不過,蠃蚌并沒有這樣的意思。
他轉過臉來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隻是安靜的回答道:“我不殺人。”
作爲繼承了駱媛媛轉世前,特意交給他緣結神神格的神明,輕易的殺戮凡人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正是因爲如此,以殺人爲生的禍津神,才會是被厭惡和驅趕的存在。
但是,斯庫瓦羅卻并不知道這一點,因此,他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問道:“爲什麽?”
“……”
蠃蚌沒有說話,但白發的男人卻似乎明白了什麽,“——像你這麽強大的劍術高手,我卻幾乎完全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也沒有見過你的劍術流派,你居然心甘情願,籍籍無名……而且成爲了那個小孩子的守護者……”
“不,不對,你是那個澤田綱吉的未婚妻的守護者。”
“……你該不會是爲了那個女人,才會這樣的吧?啊!?”
對于這個總是大着嗓門用質問的語氣怒吼的男人,蠃蚌倒是沒有什麽特别厭惡的感覺。
作爲神明,他對待人類的态度,已經在漫長的時光中變得十分淡漠了——淡漠的不會輕易有任何特殊的感情波動。沒有什麽喜歡,也沒有什麽讨厭。
除了駱媛媛之外,其他人怎麽樣,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因此他的态度十分平靜,平靜的在斯庫瓦羅的對比下,甚至顯得有些溫和。
“如果你指的是媛姬大人。”蠃蚌糾正了對方那顯得不太尊重的“那個女人”的說法,“我隻爲了她而戰。”
斯庫瓦羅皺起了眉頭,他的目光落在了蠃蚌身後正朝着他一臉興奮的跑來的少女——她的确長着一張秀麗的面容,但除此之外,斯庫瓦羅不覺得這個還是個小女孩模樣的人,有什麽資本能夠留住這樣強大的劍客。
“蠃蚌!!好帥!!”
駱媛媛對此渾然不覺,她一下子就撲了過去,親昵而興奮的抱住了蠃蚌的手臂,“哇,我好久都沒有見過你揮劍了,超級耀眼呢!”
她的語氣顯得如此真摯,也因此格外的天真無邪。
對她來說,她隻能看見男人帥氣的身姿,卻仿佛對他的劍術中所蘊含着的,那最危險的殺氣,也是最吸引人的精妙之處,毫無所覺。
這樣膚淺的女人,以前在學校裏的時候,斯庫瓦羅身邊也有很多,他隻覺得她們又吵又膚淺,根本不懂劍,所以感覺非常煩躁。
可是,眼前的男人卻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是嗎……很久都沒有使用過了,感覺有點生疏了,還在想會不會讓你見笑了。”
“才沒有!還是很帥氣!”駱媛媛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都像是在發着光一樣的誇獎他,“不管什麽時候,蠃蚌揮劍的樣子,都讓我覺得特别心安。”
什麽啊,這種贊揚,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開心啊。
斯庫瓦羅眉頭緊皺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見到一個,能讓自己血脈偾張的對手,對方看起來,卻似乎已經完全被一個無聊的女人,給迷得暈頭轉向了。
“喂!”他忍不住的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眼睛死死的盯着蠃蚌,請戰道:“來跟我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