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晉問完這個問題之後，孔尚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

李晉哦了一聲，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現在這邊已經走入了一個死胡同，如果說幫仙界抵抗妖界，到頭來仙界還得對付自己。可要是幫着妖界對付仙界，妖界到後來的目标還是自己。

“是不是覺得這是一個死結？”孔尚笑着問。

李晉苦笑了一聲，确實啊，在他的眼中看來，這就是一個死結，而且是他無法解開的一個死結。

“其實也沒有那麽難以解開……”孔尚搖了搖頭，“隻要我們能把握住自己的命運，那些事情壓根就不需要考慮。”

李晉再次苦笑，我也知道能把握住自己的命運就不用想這些，可問題是上哪去把握自己的命運啊！

“對于我們來說，兩方都是敵人！”孔尚認真地看着李晉，“不管他們哪方勝利都好，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壞消息，這麽些年來，我們的命運不就是如此嗎？死了複活，然後再死，再複活……這麽輪流着，他們兩方倒是一直都在惡鬥，可就是苦了我們這一方天地，隻是成爲别人手中的一顆棋子，要我們死的時候，僅僅隻是一句話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多加考慮什麽。”

李晉沉默着不說話，這種感覺他很明白。

他一路走到現在，哪次不都是絕地裏求生。

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全都已經倒在了他的腳下。

他一介農民，走到今天已經是殊爲不易了。

“所以，要想活下去，就隻有一個方法！”孔尚看着依舊很淡定，哪怕是在說着一個世界的安危，可是他依舊很穩定。

“把他們打敗，徹底掌握住自己的命運。”

李晉再次沉默了，可是他卻暗中握緊了拳頭。

對付向着自己揮舞拳頭的人，李晉一向都是還以拳頭。

“其實這個世界每天發生這麽多破事，你完全沒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的身上去……”孔尚又開口了，“每個人都有自己該去走的路，你盡力就好了。我見過那麽多潮起潮落，可是到頭來還是不活得這麽看得開，如果看不開，可能我早就死了。”

李晉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道理都懂，但有的時候并不是懂得道理就可以的。

就好像曆史上那些人，很多道理他們都懂，可是他們依舊得那麽做。

沒有辦法，到了那個境地，哪怕是飛蛾撲火也得去找一下死。

明知不可爲而爲之，這才是真豪傑。

“我還想問您個問題……”李晉沉了一口氣之後，再次開口問話，“我想問問，這個世界的妖怪……就沒有一個好的嗎？”

孔尚拿起了一顆花生，扔到了嘴裏。

他輕輕嚼碎，慢慢咀嚼着，卻不怎麽吞下去。

在這一瞬間，他好像已經回到了很久遠的過去，看着甚至是有些出神。

李晉也沒有打擾他，就一直等他慢慢地回過神來。

“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末了，孔尚卻是笑了笑，隻不過他的這個笑容看着有些落寞，“不過，我可以講個故事給你聽。”

李晉挑了挑眉毛。

“我曾經遊曆過三座世界……”孔尚一開口就驚呆了李晉。

三座天下，李晉自然知道的是哪三座。

無非就是由遺境、山上、山下組成的人間之境。

然後是仙界，最後就是妖界。

這三座世界，代表着這個完整的世界。

“我也去過縱橫長城！”孔尚再次開口，“在那裏，我曾經跟一個妖族的大能戰鬥過。那是一個妖族女大妖，我們打得很激烈，年輕嘛，就容易生出一些不可捉摸的想法，打着打着，我們竟然互相看上眼了。于是，我們兩個竟然壓根就沒有理會那裏的戰争，終于有一天我們一起離開了縱橫長城，回到人間。”

李晉聽得目瞪口呆，這……這算是他的情事嗎？

“那個時候，其實人界跟仙界的關系也沒有那麽糟，那個時候的人界也有很多大能，兩方一起共同對抗妖界。我們回到了人界之後，過了好幾年悠閑的日子。但是直到後來，妖界對縱橫長城發動了總攻，她在某一個晚上離我而去，給我留了一封信，說她到底是妖界的人，不能就這麽将妖界撂在後面，所以她得拿起自己的劍，爲了她的家鄉而戰。那一次，我并沒有去參加，因爲我不想在戰場上跟她對上。”

“您的意思是……”李晉仔細咂摸了一下他話裏的意味，緩緩地反問，“沒有？”

孔尚笑了笑，反問地說，“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李晉沉默了起來。

“有答案了，何必再問我，無非就是求個心安而已。”孔尚淡淡地說，“其實現在梅河村是一盞明燈，也是一個三個世界獨一無二的靈氣充盈之地，哪一個世界都好，絕對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比得上這個。在這裏修煉一年，比得上别的地方修煉五年。你要問原因，這就是原因！”

“那他們的膽子可真的大啊！”李晉打破了沉默，呵呵一笑。

“要不然呢？”孔尚點頭，“妖界的膽子就是大啊，要不然也不可能跟仙界鬥了那麽久。”

“那我知道了！”李晉面無表情地說。

“你既然已經知道，那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孔尚再次開口，“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明明看着不是這樣的，但是看着久了，就成了那個樣子了。”

李晉不出聲，最後将茶碗裏的茶喝完了，這才離開了這裏。

孔尚則一直都在那裏坐着，沒有任何動靜。

下一刻，李晉已經出現在了桃花鎮旁邊的高山之上。

山神娘娘的像已經重新塑過了，但哪怕是重新塑過了，像本身卻還是不出彩，看着稀松平常。

李晉出現在那裏的時候，石山娘則站到了他的身邊。

“幫我做一個靈泉出來……”李晉緩緩地說，“你是山神，應該可以做到。”

石山娘并沒有問爲什麽，而是問：“要做什麽樣子的。”

“可以移動帶走的……”李晉緩緩地說，“但是根源卻連着我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