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靈屍懷着不甘,又一次從遊師爺手裏落荒而逃,其實這次倒是它輸在了大意。如果遊師爺沒能急中生智,恐怕這邊的人将會全軍覆沒吧~那魔屍見靈屍竟然眨眼之間就敗了,此刻它哪裏還有戰意?在靈屍被踩斷腿地同時就做好了準備,悄悄拾起了地上的魂珠忙不疊地落荒而逃。可惜,剛跑到森林的邊緣,嗖得一聲,前方碎木飛濺,一柄黑漆漆地刀就直插入樹幹擋住了它的去路……
弑神刀飛射入魔屍前方的樹幹,刀身還兀自抖動着,那魔屍此刻猶如驚弓之鳥,身形不由爲之一頓。就是這麽一猶豫的工夫,一把尖利地匕首就緊緊抵住了它的後頸脊柱。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一把滅魂刺~那冰涼刺骨的觸感甚至比自己的身子還寒冷!魔屍呆呆地立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其實就算它是屍怪,但是凡有靈智的東西,都難免怕死。明明知道站在這裏也許背後那人會馬上殺了自己,偏偏自己的雙腳卻不受控制地不能移動分毫!
這時一個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在它背後響起:“知道爲什麽到現在我還沒殺你嗎?放下手裏的東西,帶上這群畜牲趕緊給我滾!拼命對大家也沒好處是不是?”魔屍随即眼珠子轉了轉,現在聽他話裏的意思好像是在忌憚自己?可是這到手的魂珠又怎舍得再拱手讓人?當下心中陰晴不定,盤算着幾種可能。
正在胡思亂想地時候,遊師爺冷不丁從它身後遞了一樣東西到它面前,魔屍條件反射地就接了下來。卻一個激靈,差點沒吓得掉落下去,這不就正是靈屍的那隻手臂嗎?~倒是還真是難爲這魔屍了,爲了一顆魂珠,此刻攪得它地心境是五味雜陳。但最後終于還是咬了咬牙,背後這人一直都是在扮豬吃老虎,連靈屍都讨不了好,自己恐怕最好别冒這個險。當下将手中地魂珠往地上一扔,就頭也不回地領着衆獸屍離開了。
遊師爺背着手站立在樹林子面前,冷眼看着獸屍們一個個作鳥獸散。遊無痕見屍怪們都走完了,連忙跑到師父面前擔心地問:“師父,它們走了,您沒事吧?”遊師爺回過頭笑了笑,說沒事。笑容還未散去,人突然就一傾斜,遊無痕拉都拉不住,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師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遊無痕呆呆一愣,連忙俯下身去扶師父,可是師父早已全身無力,綿軟地如同一坨棉花,怎麽扶都扶不動。
原來師父一直都是在硬撐!急得遊無痕眼淚都流了出來,連忙回過頭,見計老哥和敖老闆他們還愣在那裏發呆,不禁對着他們一陣大喝:“還傻愣在那裏幹嘛?!趕緊過來幫幫忙啊!~”那兩人和姬小子才反應過來,連手忙腳亂地過來幫忙。看了看遊師爺,衆人無不重重的吸了一口涼氣!這躺在這兒的哪兒還看得出是一個人啊,分明就像是修羅戰場拉回來的厲鬼!渾身沒一處是好的,有的傷口還在汩汩留着血。衣服全給染成了紅色~面目全非,要不是事先知道,任誰也别想認出來這就是遊師爺!看了片刻,衆人竟無從下手。
這會遊無痕看見師父這慘樣,也是不敢妄自擅動了。不由越發地難過,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直落,不禁跪倒在師父面前,痛哭出聲:“師父…您可别死啊!我還沒有開始孝敬您老人家呢,劉師伯還等着你回去喝他家的好茶呢……”哭了一會兒,突然感覺有人拍自己肩膀,淚眼婆娑地擡起頭,是姬小子在低呼:“小師爺,你看遊師爺嘴巴在動!是不是有話跟你說?快聽聽!”遊無痕一聽,湊近了仔細一看,果然,師父雖然雙目緊閉,可是嘴巴卻在無聲的張了又張。
遊無痕激動地雙手輕輕捧着師傅的臉,急忙道:“師父師父,徒兒在這裏,您千萬要撐住!我們想知道該用什麽法子救您!”說完将耳朵湊近師傅的嘴巴。果然,遊師爺頓了頓,斷斷續續的說:“傻…傻孩子,師父…沒…沒那麽容易死,你将魂珠…将魂珠研磨成粉,混合着…除瘴草…生血花…三散毒……研磨成粉…抹在…傷口……”話還未說完,就沒聲音了,看似是暈了過去。遊無痕趕緊告訴大夥兒師父交代的東西好讓大家記住。
這師父一連說了五六種藥材名兒,前三種遊無痕聽過,就在劉師伯院子裏就種得有,可是這遠水也解不了近渴啊!況且後兩種聽都沒聽過,這可該怎麽辦?敖老闆聽了後,十分認真的對遊無痕說:“小師爺,我想也許我能夠幫得上忙。早先我家做過藥材生意,所以對藥材還不算陌生。依我之見,遊師爺的意思是要将這妖珠研磨成粉塗抹于傷口,用它自身的毒性和侵略性,趁獸屍毒未發作前阻止它繼續蔓延!隻是這妖珠毒性魔性太過猛烈霸道,難保有個差池。所以人們用的時候才會用專門的藥方中和一下。”
“這未名森林以前的名字叫‘寶藥林’,前四種藥材我估計這森林裏鐵定有,我們分散去找,一定找的齊。隻是這最後一種‘溫玉香’恐怕不好找,溫玉香隻生活在溫暖濕潤地環境中,而且那種環境一定是毒蛇蟲蟻衆多。所以我們還得好好分工一下,不過也别抱太大希望~能不能找到是其次,而且很重要一點是‘溫香玉’在離開自己環境之後,保存時間隻有一個半時辰,如果到時未來得及拿回來…”敖老闆沒有繼續說下去。這時一旁靜靜養傷的小林卻發話了:“‘溫香玉’什麽地方會有?由我去找吧。”
所有人目光都放到了他的身上,計老哥不由擔心地問:“可是林镖爺你身上的傷?~不如我陪同你去吧!”小林擺了擺手:“靈屍這一腳還不至于把我踢殘廢,就算受傷,腳程也總比大家夥兒快。況且我們的命都是遊師爺救下的,更多的,我也是爲了咱川哥!于情于理都該由我來跑一趟,敖老闆你就說吧,這東西哪兒才有?”
衆人不再反駁,敖老闆思考了一下,對大夥兒道:“好,我決定和姬小子分散出去找那四種藥材。小師爺你和計老哥留下來照顧遊師爺和川爺,待在這兒恐怕不安全,你們慢慢迂回到千鈞石那裏。如果遇到危險就别再前進了,我們會一路找過來的。林镖爺,‘溫香玉’在溫暖潮濕的地方,溫泉附近和山谷深處有很大概率找到。‘葉開四瓣,莖短無須,花盤向天,内中溫玉……’就拜托你了!我們大家一個時辰後在千鈞石彙合。”
敖老闆不放心,在地上又大概畫了個草藥形狀,将細節與小林說了。大家立起身,也感覺隻好這樣了,敖老闆的安排也沒任何不妥之處。眼下馬還剩三匹,林镖爺姬小子敖老闆各騎一匹,遊無痕和計老哥同坐在岩背獸背上,馬車裏躺得是遊師爺和川爺。互道一聲小心,就各自策馬散開了……
遊無痕和計老哥騎着“胖蘿蔔”行走在來時的路上。經過一番折騰,現在估摸着是五更時分了。俗話說黎明前的黑暗,擡頭看不見月亮了,幾乎都快伸手不見五指!岩背獸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磕磕絆絆,不時搖得馬車猛烈震動。遊師爺和川爺還未醒,這會都發着高燒,一路上嘴裏都無意識地說着胡話。偏偏兩人又不敢打亮火把照路,心裏又是焦急又是憋屈,也不知其他人怎樣了,但願都能平安無事!
遊無痕負責把風,他的耳朵靈敏,隻要聽見前方稍有動靜,不管是否危險,都繞道前行。這一繞一繞的,半個時辰後,還真讓他們有驚無險平安地到達了千鈞石。當下拉着岩背獸躲到了千鈞石巨大的陰影下面。俗話說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雖然來時這兒遇到過**煩,但是那魔屍估計也不會想到他們居然還敢回到這個地方!
安頓下來,遊無痕和計老哥從馬車上取下一些布匹鋪在平地上,又輕手輕腳将受傷的兩人慢慢轉移到了車外。小心翼翼地剝去他們的衣裳,将衣服揭開,隻看見兩人身上均是體無完膚!傷口深深淺淺,慘不忍睹!遊無痕心疼地直抽搐,忍不住淚流不止,暗自想師父到底是怎麽撐過來的啊~待兩人除去衣物,遊無痕去崖下石縫中取了清泉水,小心翼翼地将兩人傷口清理了一下,又取了薄毛毯将兩人輕輕蓋住。
兩人就這麽急急地等候着,這感覺就像是度日如年般。又是半個時辰後,姬小子和敖老闆終于一前一後回來了。兩人路上也是有驚無險,采得藥草份量十分足。此時天已經亮了,清晨的冷風吹拂着衆人。經過商議,衆人還是點起了一丁星火,燒了些熱水爲兩傷者不斷擦身。敖老闆擇了一些生血花熬成藥湯,和着遊無痕從遊師爺包裏拿出的補血丸給兩人服下了。可是兩人依然高燒不退。敖老闆緊緊皺着眉:“外傷很嚴重,更厲害的是屍毒,眼下兩人還自苦苦支撐。沒有‘溫香玉’,恐怕我們隻有冒險一試,咱再等兩刻鍾,林镖爺再不回來我們隻能利用現成的這些了……”
話是這麽說,可是這自從分手後都過了足足兩個多時辰了!小林還未回來。這遊師爺和川爺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迹了。也不知少了溫香玉,這藥還起不起作用?正自這麽想着,時間也在悄悄流逝。沒過一會兒,突然聽到樹林裏一陣嘩啦啦地聲響,衆人無不警惕地站起身望着那個方向。随即,隻見一個狼狽的身影從樹林裏跌撞出來。
那影子沖了出來,還徑自跌了一跤。似乎暈頭轉向地,起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看見衆人突然一喜。衆人也是大喜,這人不正就是林镖爺麽!敖老闆見隻有小林一個人出來,馬匹也不見了,他自己看起來也是狼狽萬分,不由疑惑的問:“林镖爺你這是怎麽了?你的馬呢?”林镖爺急急忙忙從懷裏摸出一個包裹,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個待會兒再說,希望現在還來得及!趕緊拿去救川爺和遊師爺!”将包裹交給敖老闆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似乎一路過來折騰得他夠嗆~
敖老闆将包裹打開,裏面有一層荷葉包裹地東西,就随之将荷葉也一同打開。頓時,一股沁人心脾地香味迅速蔓延開來!衆人聞見了無不精神大振。都擠着個腦袋湊近了看,隻見荷葉中間一塊塊膏狀的事物,呈暗青色,用手一捏就變成細末,手探在它上面還能感覺一股熱氣。敖老闆一喜:“果然是‘溫香玉’!你們快别擋道,大家開工了!”
敖老闆首先将所有藥材按一定比例碾碎,放到鍋裏稍微熬煮一番。計老哥将那顆魂珠用大刀猛力一拍給拍的粉碎,那魂珠一碎,濃濃黑霧就冒了出來。衆人等黑霧散去,将魂珠的粉末仔細地撿起,混合入早涼在一旁的藥羹裏。和了幾下,一看鍋裏就是如同稀泥一般黑糊糊地物質。當下四個人同時幫忙上藥,将兩人拉起盤坐起來,遊師爺和川爺身上傷口太多,抹藥還得沿着傷口附近均勻塗抹一圈,這可是個細緻活。大約一刻鍾後,藥也就抹好了。
見兩人久久沒動靜,這邊四人無不急得撮手等待。此時天已大亮,溫暖的陽光也慢慢照耀了過來。不過這裏是谷底,陽光被山崖一擋,分出了明顯的光暗分界線。過了不多會,陽光漸漸驅走遊師爺他們身邊的黑暗,一絲溫暖撫在了遊師爺身上。
這時兩人身上起了細微地讓人不易察覺的變化,傷口經過陽光照射正在冒着淡淡的黑氣,傷口附近的藥也正一絲絲地慢慢滲透進兩人皮膚。連得他們的呼吸也開始慢慢平穩了下來~突然,遊師爺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