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遊無痕像老鼠躲貓似的跑開,氣得蓮兒坐在那裏直哼哼~心裏直嘀咕:小氣鬼!死無痕臭無痕……遊無痕當然是沒法聽見了,這會兒正和姬小子悠哉遊哉地走在安華城繁華的大街上。感覺這裏除了匆忙趕路的商人,大部分人都是在遊庭信步的,臉上流露出淡然的神色。遊無痕心裏暗暗感覺有些不平衡:在和珍國西面至北面大部分偏遠的地區和村鎮,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個不小心遇到屍怪就得命喪黃泉,而且死狀相當地凄慘。這裏的确是很繁華,一派祥和的境像,但是繁華的背後卻是麻木不仁,不由得讓人感覺到有些悲涼。
不過随之也就釋然了,人生都是自我選擇地過程,有人運氣好,也就有人運氣差。自己也不能強求别人去做什麽,也許這一切都是命運使然吧。遊無痕跟随在姬小子身後,聽着姬小子跟他講一些安華城的人文地理,以及很多脍炙人口的典故,惹得遊無痕啧啧稱奇。
在安華城經常能看到一些師爺打扮的人在街道上走,不過風格迥異。有些是整隊二三十個人,整整齊齊地:額前束黃巾;腰纏捆龍繩;背上是一模一樣的刀鞘,不像遊師爺他們背後捆了粗麻繩将弑神刀就這麽随意一插了事;腳踏紋雲行靴;統一着勁裝……遊無痕經常聽師傅說,耳朵都快起繭了,知道這就是由皇帝李玄禮親自管屬的皇家“伏魔師爺”軍。“伏魔師爺”軍大部分留守各大重要城池和集中地,有突發狀況由現“師爺統領”華師爺統一調度。可以說這些伏魔師爺的力量全部集結起來不可小觑,實力之大幾乎可以颠覆一個國度!他們每一次大規模調動,都會引起周邊國度密切關注。所以總的來說“師爺統領”的地位可以說是權傾朝野。
除了皇家的師爺,安華城内還有很多散師爺,他們不受制度的約束,生活過得逍遙散漫。大部分都是獨身一人遊走于江湖:有的可能手藝不精命喪他鄉,有的可能混出點兒名堂,身後有很多的追随者。像現在“天下第一師爺”梁師爺一般的天縱奇才,雖然已經擁有一座城池,但至今也是孑然一身~
遊無痕還發現一個古怪的現象,有些師爺不管三兩個還是五六個一起的,腰間除了妖神鏡,還統一懸挂了同色的布條。遊無痕看不懂,之前也沒聽師父說過,索性就問旁邊的姬小子。反倒是姬小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也是‘師爺’,竟然連這不知道?這在散師爺中被稱之爲‘綁名布’!散師爺爲了魂珠,當一個人拿不下高級屍怪的時候,就常常結伴出行。因爲很多都是臨時結對,難免有搞混的時候。而且我聽說傳說中有的屍怪會變幻成同伴的模樣,伺機向其他同夥下手,這時候名布就起作用了。”
随着姬小子慢慢解釋,遊無痕随之也就明白了:所謂“綁名布”,就是同一塊布撕成條,每人在每塊布上面寫上自己的名字,再一人綁一塊在自己身上。如果覺得同夥很可疑,就可以要求他出示自己的“名布”。就算臨時組隊不熟悉同伴的情況下,自己的筆迹總不會認錯!這也是變容和幻術模仿不來的。當然,能遇到變幻無常的屍怪機率很低,它們能力達到一定程度,是不屑用這種伎倆的。但是這“綁名布”的習慣卻推廣了出來,它是對同伴之間互相信任和肯定的見證,也是每次任務前的一種特别形式。
這倒是挺有想法地,讓遊無痕聽起來覺得很新鮮。兩人就這麽一邊走一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安華城的中心地區。安華城到底有多大,這還真說不清楚,就繁華程度來講,它在整個神雅疆域絕對是說一不二。主要得益于它獨天成厚的人文和地理環境:北靠碧海湖,有天然的漁業資源;南面是著名的皇宣邦平原,畜牧業很成熟;西南方向是盤虎林,有源源不斷地木材供應。其實盤虎林和未名森林本是屬于一個體系,但是被薄刀嶺由西向東橫向切斷了,也就自成生态系統,與未名森林的地域風格迥異;安華城東面就是海濱城:山天城,所有海上貿易全靠山天城經安華城中轉。所以說安華城被世人稱之爲“最繁華的城池”“和珍國的咽喉”……曆來都被各大君王派重兵層層把守。
遊無痕和姬小子逛了許久,走到了一處廣場邊緣,眼前豁然開朗。這裏不再充斥着喧嚣,而是隐隐透露出莊嚴肅穆地氛圍。四周分散坐落着一些古樸大氣的建築群,一看就是皇室才能擁有的規格,嚴格按照坐北朝南的布局施展。這裏就是前朝天栾國的舊都,因爲和珍國另立龍鱗城爲都地關系,這裏的建築才能得以大部分保留下來。
正北的位置就是主殿,殿前是百步盤龍雲梯,十分大氣壯觀,淋漓盡緻地凸顯出皇城地位和皇帝高高在上的中央集權價值觀念。正對主殿門位置,雲龍梯前,豎着一個高達三丈的石刻雕像。華衣着身,雙手張開平舉,頭微微昂起,眼神淩厲地注視着前方,帶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鬼斧神工,人物形象刻畫地十分傳神。讓每個人走到這裏看到都會不自覺地肅然起敬。
遊無痕暗自想到:這到底刻得是誰?當真是威風凜凜!遂眼神詢問姬小子,姬小子見遊無痕什麽都不知道,不由神氣起來。咳了一聲,像個說評書的:“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帝:杜軒!想那六百多年前,世間一片混沌,兇獸肆意妄爲。人們毫無節制地争奪地盤,随處挑起事端戰亂,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熱之中~一代奇才杜軒橫空出世,平各族夷蠻,造就今時天下格局!盛名萬古流芳。正所謂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停停停!”這姬小子得意起來就忘乎所以。
遊無痕阻止了姬小子的喋喋不休,反問道:“按理說這是前朝的東西,當朝統治者是不會允許它們遺留下來的吧~”姬小子擄擄嘴,示意遊無痕看看廣場周圍那些殘缺地石柱:“喏,這些是以前那些自認功德無量的君王留下的刻像,但是你看到最後也隻剩神帝的了。真正的英雄是人民評價出來的,曆史洪流能淘汰一些自認功高但毫無作爲的人。像天栾國末任皇帝杜奎,現在連渣都不剩,僅存的恐怕就是遺臭萬年的名聲~人民會永遠記住在危難中力挽狂瀾的大英雄,就算是權利再大的天子,也不能阻止人們的思想。其實你可以去龍鱗城看看,對面神臂山上的李柄樓像,那更壯觀!”
遊無痕沒去過龍鱗城和神臂城,那裏關于和珍國的傳說數無勝數,而且誰又說當朝天子李玄禮不是個一代枭雄?所以内心也是很向往。由于前面的天栾國舊宮有很多重兵把守,兩人也過不去,隻得匆匆看了幾眼就往回走了。
兩人在回敖府的路上,看見有一家不起眼的店鋪,遊無痕一看是賣師爺用品的,就忍不住進去了。店主是一位上了歲數的大爺,獨自在櫃前昏昏欲睡。其實像這種店鋪相當的冷門,像皇家“伏魔師爺”專門有工匠爲他們打制器具和行裝,散師爺買一套下來又能用很久,基本很少添置其他的。看似天下間師爺衆多,其實真正來買的很少。那店主昏昏欲睡間感覺有人進來了,不由得精神一怔,等到看見是兩個小子,就又無精打采的了。
不過出于禮貌,店主老頭還是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打招呼:“兩位小兄弟想買點什麽,随便看看!别看咱店鋪小,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遊無痕四處看了看,這裏東西倒真不少。有避風袍、護甲護肩、大捆大捆地捆龍繩、師爺靴……角落處還擺有一些滅魂刺,不過沒有弑神刀,估計那東西隻有專門的兵器鋪才有得賣。遊無痕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中間穿梭了一陣,最後目光停留在了一面妖神鏡上面,這面妖神鏡做工精緻,全身渾然天成光華流轉,遊無痕忍不住将它取了下來。
他将妖神鏡拿在手裏掂了掂,輕輕的摸了又摸,妖神鏡是伏魔師爺的象征,能擁有一塊妖神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師爺”。遊無痕現在連弑神刀都舉不起,離目标還差得遠呢!不過想着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背着弑神刀,腰間懸挂着妖神鏡四處行俠仗義,就不由得期待萬分~那店主看見遊無痕拿起了妖神鏡,眉毛一挑:“哎喲,這位小兄弟可真有眼光,這可是本店鎮店之寶!秘銀采自寒冷的寒荒北國赤柄城,市面上可是很稀有的。你挺識貨的,身邊有做伏魔師爺的麽?”
遊無痕點點頭:“我師父是一位師爺,用不了多久我也将是了!”那店主颌了颌首:“這位小師爺年紀輕輕,将來前途一定不可限量。敢問師從何方?”遊無痕抓了抓頭,從懷裏掏出自己那把滅魂刺:“這是我師父給我的,他以前是追随盤師爺的‘皇家師爺伏魔軍’,不過現在早已隐退了~”那店主老頭挑了挑眉,鄭重地接下遊無痕手裏那把斷了尖的滅魂刺。端詳了片刻說道:“沒錯,這是隻有當年老一批‘伏魔師爺’才用的兵器,現在基本很少看到了。我能再次看到它,也實屬緣分。”
似是在回憶一場久遠的記憶,那店主老頭閉眼沉思了片刻,遂張開眼睛對遊無痕說道:“實不相瞞,當年我的命也是師爺給救的,而且也有幸與‘師爺統領’盤師爺有過一面之緣!”也許本就沒什麽生意,也許隻是想找個人聊一聊,這老頭來了興緻,幹脆和遊無痕他們講起了故事:“三十餘年前,是屍怪大肆作亂的時候,它們的魔爪甚至都伸向了和珍國的腹地!當時天下已是危在旦夕,我們一介平民百姓,生活的戰戰兢兢,誰都指望不住能不能活過明天。”
“絕望籠罩在所有人的心裏,我原是北通鎮人,那一年屍怪大規模入侵,周邊很多地方都相繼淪陷成爲了‘鬼城’!終于我們的村子被層層包圍,躲無可躲。剛開始我們還團結起來與之抗争,可是最後發現根本無法同它們匹敵。等到衆人死了心準備束手就擒的時候,一隊‘天兵’從天而降!這就是‘伏魔師爺’軍,那時候師爺的聲名還未打響,在我們心裏也隻是個模糊的概念。沒成想這一隊神秘人物戰無不勝所向披靡,沒幾下就将屍怪殺得片甲不留!”
“那時候我就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見‘師爺統領’盤師爺。那時候他正值壯年,意氣風發,在我等眼中猶如天神下凡!那種氣勢與霸氣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比拟地。哪裏有危險,他就去哪裏,救助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始終置身自己于危難之中。是個不得不讓人佩服的大英雄!哪像現在的‘皇家伏魔師爺軍’~唉~”頓了頓又說道:“所以我一向都很敬重特别是當年盤師爺領導下的‘伏魔師爺’!小兄弟,這面鏡子很稀有,價值也不菲,我想你現在買下來還可能有些困難。不過我可以一直爲你留着,等你真正當上‘伏魔師爺’那天,随時來拿!……”
遊無痕禮貌地鞠個躬:“謝謝老伯伯,那一天您一定不會等太久!”說完,又愛不釋手的把玩着那面妖神鏡。卻不料,從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将它奪了過去,遊無痕皺了皺眉,回過頭,看見一個濃眉大漢正翻來覆去看着那面鏡子:“小孩子拿這東西來做什麽用?梳妝鏡隔壁就有得賣!不過話說回來,這東西看起來還将就。掌櫃的,怎麽賣?這妖神鏡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