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師爺聽完塗師爺的話語,點了點頭,既然他們如此勝券在握,自己也是無理反駁。目光瞄向金師爺,心裏卻隐隐感到一絲不舒服,就剛才金師爺引誘靈屍上鈎那一招,實在是太過冒險,旁人看起來也許他隻是對同夥之間的信任到了盲目的地步!但遊師爺此刻心裏卻很明朗,唯一一種可能:就是這金師爺,絕對是在扮豬吃老虎!這麽一分析,讓他不得不起了提防之心。
洞裏走出來那兩具靈屍高矮胖瘦都很相似,不過以常人眼光來看,屍怪大多都長得一樣。既然“布頭”發話了,遊師爺也沒意見,指了指面前這個瘦小的靈屍道:“這個就交給我吧!”從它們的語氣聽出來,這個靈屍似乎叫做“鴃”。身手很快,看起來還是這四個人中的發話人。這靈屍擅于偷襲,隻要拖住它,那邊那兩人才能放開手腳對付其餘三個。
遊師爺話剛說完,渾身氣勁暴漲,腳下一發力,就帶着一道影子沖了過去,目标直指“鴃”!一路上隻見地面碎石飛濺,鴃感覺到勁風迎面而來,倒沒過多驚慌,隻是沒想到這師爺還真是果決,才說兩句話就開打!遊師爺邊跑邊将後背的弑神刀抽出來,順手就是從上而下大力劈砍,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靈屍鴃不敢直攫其鋒,微微曲膝一跳,就剛好避開弑神刀的鋒芒。
鴃剛跳開,遊師爺的雷霆一擊就到了。“啪”地一聲響,就隻見鴃原先所站立之處亂石飛舞,炸起一蓬煙霧,看起來力道十分恐怖。鴃身後那兩個靈屍随即就想出手幫忙,隻是在遊師爺發動攻擊的一瞬間塗師爺也随之而動,攔在洞口前:“你們的對手是我!”
那兩靈屍幾乎同時冷哼一聲:“就憑你也想妄自以一敵二?既然那麽不怕死,我們就成全你!”兩張口說出一模一樣地話語,連時間上都分毫不差!聽起來讓人感覺很怪異。塗師爺挑了挑眉:看起來這兩個屍怪默契很好,但凡遇到這種類型的都很難纏。于是他的表情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從背後抽出弑神刀嚴陣以待。
這邊金師爺轉身對上那壯靈屍,還是未改嬉皮笑臉的本色道:“接下來我隻好來陪這位仁兄玩玩了,看來咱們之間還真是有緣呐!”那靈屍被暗算了一道,随之又被金師爺震成了内傷,心中自起了一股無名業火。此刻聽了金師爺的話,直氣得七竅生煙:“呸!誰跟你有緣?要打就打這麽啰嗦幹嘛!”話畢,就拎着巨斧直掃金師爺而去。
這邊“鴃”作了被動,一直被遊師爺壓着打,卻很快适應過來。遊師爺的弑神刀橫掃開來範圍很寬,鴃有幾次差點避之不急,就幹脆和遊師爺來了個貼身近戰。遊師爺将手裏的弑神刀舞得呼呼生風,那笨重的刀在他手裏竟然十分靈活。每每至險處,總能将刀撩開靈屍的精鋼牙化險爲夷。雖說被鴃扳回了一些劣勢,但兩個的身手也是同樣快速和靈活,一時之間倒分不出高低。
塗師爺冷冷看着從洞口裏走出來的兩具靈屍,眼光卻朝着另外兩人那裏瞄了瞄。其實大家都是半路臨時組的隊,對對方的修爲一點也不了解。不過照目前狀況來看,似乎兩人都沒什麽問題。正自想着,這邊這兩靈屍卻露出不耐煩地神情:“專心顧自己面前,你再不出手我們可就不客氣了!”說完兩個身影幾乎是同一時間出動,帶着兩道殘影一左一右就往塗師爺這邊夾擊而來。
一時之間四屍三人就展開了混戰,隻見偌大一塊地兒人影翻飛,不斷有細石飛濺而出。看似混亂,其實是各自爲陣專心對付自己的對手。大家鬥得越來越起勁,動靜也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幾個身影就被揚起的沙塵覆蓋了。隻聽見濃濃塵霧中傳來“乒乒乓乓”兵器交加地聲音,也不知情況怎樣了……
安華城,敖家大院裏,遊無痕做完每日功課,因爲擔心師父,也就沒心情再繼續了。一個人百無聊賴地靠在院子内石山旁邊的石桌上,托着腮怔怔望着池子裏的睡蓮發呆。突然眼前一花,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遊無痕被這一下打斷了思緒,将眼神上移,看到敖明蓮站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望着自己,不禁也牽強地笑了笑。那蓮兒小腰肢一挪,幹脆坐在了遊無痕的對面,也學着他的樣子雙手托腮撲閃着一雙眼睛看着他。就這麽互相愣了半刻,蓮兒首先憋不住了道:“無痕哥哥,你在想什麽呢?是在擔心遊老師爺麽?”
見遊無痕點了點頭,遂又道:“放心吧,遊老師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再說了,他不是還有随行的麽?人多怕什麽。”遊無痕“嗯”一聲,他也知道以師父和金師爺他們的能耐,不管遇到多大問題一定都會迎刃而解的。隻是這幾天突然有些心神不甯,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當下深吸一口氣對着敖明蓮道:“師父當然不會有事!~诶,蓮兒不是有功課麽?偷懶來找我也不怕老先生責罰你?”
那蓮兒嘟了嘟嘴,:“無痕哥哥你都不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老先生早就回去了!蓮兒這不來叫你用晚膳了嗎!你一天到晚除了鍛煉就是發呆,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天,就像一個大呆子!都不說來陪陪蓮兒練字,蓮兒都快悶死了!”語氣似是不滿。遊無痕忙陪着笑臉:“是是是~明兒個有空,我就陪你學畫畫認字好不好?”
見敖明蓮眉頭舒展開來,遊無痕這才輕松了一口氣,心想着明天該找什麽理由搪塞過去,眼角卻瞟見姬小子悠哉遊哉從院子裏經過。等到他快要轉角時,遊無痕卻一把叫住了姬小子。卻轉回頭對敖明蓮說:“蓮兒,麻煩同你爹爹說聲,今晚不等我和姬兄弟了,我們出去轉轉~”說完也沒會理敖明蓮欲言又止的神情,徑自跑到姬小子跟前道:“姬兄弟,咱們好幾天沒出去轉了,幹脆現在陪我出去轉轉吧!我請客。”
遊師爺臨行前留了一些碎銀子給遊無痕作零用,身上倒還真不差這點錢。姬小子想了想,反正無事,就随口答應了下來。當下兩人就抛開蓮兒出門去了。
等出了敖府,兩人行走在安華城大街上,看着街道兩旁鱗次栉比地商鋪,一路上有說有笑。走着走着,遊無痕卻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今日城裏守衛巡邏似乎增多了,而且偶爾看見一兩個師爺,也是行色匆忙。一旁姬小子見他面上陰晴不定,碰了碰他問道怎麽了,遊無痕反應過來搖搖頭,笑道沒事~随即一想:也許是我多慮了吧!
當下兩人走進一家食肆,随口點了幾樣家常菜,就坐在凳子上有一句沒一句瞎侃着。卻隻聽得隔壁桌兩人小聲議論着:“大哥,聽說洪城主到現在還按兵不動,也不知碧海城現在怎樣了。過了這些天,梁師爺還沒出現,這事情我看~恐怕有點懸~”他對面那位直點頭:“嗯,我看也是,它們這次志在必得,也不知策劃了多久。事出如此突然,除了剛開始那幾個傳信兵,碧海城到現在還杳無音訊!也不知洪城主是怎麽想得……”
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幾乎淡不可聞。遊無痕卻聽出來一些藐端,忙側耳傾聽,越聽面上表情卻越是驚訝。姬小子耳力沒他的好,看他表情古怪,忙問怎麽了?遊無痕卻沒理會他,一個起身,走到那桌前,恭敬地朝兩位作揖道:“剛才聽兩位老師之言,是屍怪大舉進攻碧海城麽?!”
那年輕那位看了看四周,小聲道:“這位小弟弟,連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聽說早在三天前,碧海城就被屍怪重重包圍了!聽說是從未名森林偷偷潛過去的。包圍了一天于前晚團圓月發動地攻擊……當時全城人都沒來得及撤離,隻有幾個臨崗的傳信兵到四面山和安華城請求支援。還聽說梁師爺梁城主現在似乎不在碧海城裏,這事到處都傳得沸沸揚揚地,到現在也不知那邊究竟什麽情況了!”
又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也不知我們的洪城主怎樣打算的,到現在還按兵不動!這碧海城本就和和珍國脫離了開來,已經自成一系,依我看,洪城主十有八九是想袖手旁觀了!好到時候坐收漁翁之利~現在已經有好些散師爺按捺不住,自己組成小隊前去支援去了……”
這時姬小子也坐了過來,聽罷喃喃道:“怎麽會這樣?屍怪怎麽打到這裏來了?洪城主咋還不去支援,‘伏魔師爺’軍呢?”遊無痕此刻卻完全沒有在意這一點,滿臉陰霾。姬小子看了看遊無痕難看地臉色,突然一驚:“不好,遊師爺他們!……”
正是如此,遊師爺要去的地方正是未名森林,而聽這位老大哥所講,屍怪似乎就是在未名森林集結出發的!這麽一來,師父會有很大概率碰到它們!不敢再往下想,此刻遊無痕已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對翅膀立即飛到師父的身邊~這時他們桌子上已上菜了,遊無痕随手丢了兩顆碎銀子在桌上,也不理會姬小子和錯愕的小二,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出門轉了幾圈,卻理不出任何頭緒,就這麽茫然地在大街上瞎轉。剛拐過一個彎,卻正好看見桓公鏡師爺騎着馬迎面而來。于是想也不想,連忙叫住了他。
桓公鏡正自趕路呢,冷不丁斜刺裏沖出一個身影,連忙拉緊缰繩頓住。等看清來人,才籲口氣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遊老弟,你這麽心急火燎是要去哪?”遊無痕沒回答,對桓公鏡反問道:“鏡大哥,你這是準備去哪?”桓公鏡回道:“我的師父這會正在碧海城呢!好不容易集結了一批師爺,我們準備自行前去支援梁城主!”說完看了看身後随行的十幾位師爺。
遊無痕聽完忙急切道:“正好!我也要去那個方向,鏡大哥可否捎帶一程?”這時桓公鏡卻犯難了:“可是這一過去将十分危險,不知遊老弟有何緊急事非得現在過去?”遊無痕當下簡短地将師父“綁名布”的事情對他一說,最後加了一句:“我就是非常擔心師父,此番前去我隻要确定了師父無恙就即刻回程,今日鏡大哥是無論如何要帶我去一趟了!”
語氣十分決絕,聽得出來他對師父的牽挂勝過一切。桓公師爺當下無奈地歎口氣,看來今日不答應他的請求怕是不行了~眼看身後隊伍似乎等不急了,于是對遊無痕道:“上來吧!我們還要趕幾天路才能到達碧海城,也不知到時候是否來得及……不過我想屍怪想攻下一座城池,一時半會恐怕不行,但願遊師爺也無事!”當下随手将遊無痕提上了馬。隊伍走到城門前,守門官聽明他們出城用意,也是十分欽佩,片刻未阻攔,施然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