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鬼王淡淡的看着亂成一鍋粥的戰場,對身邊的嶼問道:“情況怎樣了?”嶼一直都在密切關注着戰場每一個角落,此刻聽了鬼王的話回過神來恭敬回答:“回王地話,我們大部隊已經占領了北城門,現在柴久正被困在了城外,估計不出幾個時辰就會被全軍覆滅!鸩帶着上千獸屍和水屍已經進了城,等它和兩個大個子一彙合,申屠柳和古金鋒必死無疑!”
随即又望了一眼北城門,有些疑惑地說道:“可是這獸屍和水屍才進去不過千餘,部隊就止步不前了。似乎是有很多師爺堵在了門口,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浮笙鬼王慢悠悠說道:“給本王狠狠壓過去!水屍獸屍破不了就你們上!”嶼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百餘靈屍,牽強地附和道:“是……”當下轉身一招呼另外幾具靈屍:“王叫你們去拿下北城門,你們讓盡可能多的魔屍準備好……”話剛說完,卻突然聽見屍怪大軍後方傳來一陣急促地馬蹄聲!
聽得屍怪大軍後方傳來異動,連浮笙鬼王也忍不住回頭往那邊眺望。隻見官道前方濃煙滾滾,不計其數的人馬夾雜在其中,“萬馬齊奔騰”的陣勢甚是壯觀!漸漸靠得近了,潦草一數,竟有上千人!而且全部都是師爺!
浮笙鬼王微微皺着眉頭對嶼說道:“不是說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走漏,保證萬無一失的嗎?那麽這些師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嶼也是有些錯颚:“回王地話!我們一路過來的确是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也許是百密一疏讓一兩個逃脫而走漏了消息。隻是沒想到這些散師爺竟然來得這麽快!”浮笙鬼王揮揮手打斷它的話:“罷了罷了,就這千餘師爺也妄想抵抗本王數萬大軍?諒他們也翻不起多大浪頭!你傳令下去,讓所有螶屍龍獸和魔屍原地掉頭,再抽調一萬大軍對陣這些師爺。其他的繼續攻城,隻是這下子速度要給本王加快了!”
嶼當下領命退身,隻見那一千師爺沖至屍怪大軍後方不足一裏處,紛紛勒馬停住排開。一衆師爺看見碧海城濃煙滾滾,城外全是密密麻麻的屍怪,十分吃驚。隻見屍怪大軍這邊的前方數十隻巨大的怪物緩緩轉過身,從它們的夾隙間也接連鑽出一團團“黑霧”,還有大量的獸屍和行屍。師爺軍裏一位靠前的師爺沒有理會它們,而是雙手一抱拳運轉中氣往城内朗聲叫到:“安華城陳師爺,帶領四十五位師爺前來支援梁城主!”
他将話說完,随後又是一位師爺上前一步報上自家姓名……這一千多師爺,竟然全是零散的小隊!現在在碧海城外不期而遇,全是爲守衛碧海城支援梁城主而來!
城外傳來一衆師爺清晰嘹亮地請命聲,回音朗朗。盡管相距數百乃至千裏,那些素不相識的散師爺們得知碧海城有難,沒人指揮,紛紛集結起來第一時間趕到此處仗義相助。這來得可正是時候!碧海城内不管是伏魔師爺還是老百姓,在聽到城外師爺們的聲音後不禁激動萬分。不一會兒整個碧海城就沸騰了起來!
溪流彙川,盡管個人之力微薄,但零零散散的師爺小隊聚集起來,那實力卻是不可小觑!靈屍鸩聽得外面的動靜,師爺們每報上一次名它的臉色就變一分。反觀申屠柳卻極爲痛快,當下仰頭大笑:“哈哈哈哈!自古邪不勝正,你們的所作所爲天理不容,走到哪都猶如過街老鼠!不過看你對你們那所謂‘王’還挺忠誠的,不如老子給你個機會,你讓這幫畜生滾出城門,然後老子給你個痛快!”
鸩似乎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玩笑話,忍不住陰恻恻地笑道:“呵呵呵……不就是幾百師爺麽,能翻多大浪子?再多來幾倍兵力,還不是早晚要做‘王’的鬼兵!你以爲你們真的留得住我?”申屠柳冷哼一聲,手一揮:“全部給老子上,千萬别讓它跑了!”其餘四位師爺早已做好準備,隻聽見“砰砰砰砰!”四聲沉悶聲響,四人身邊迅速被内勁激起一陣旋風,隻是誰都沒有注意到林華甚悄悄向身邊那位師爺使了個眼色。
鸩被圍在中間,心裏思緒萬變,事情變得有些棘手,不可戀戰,以免夜長夢多。當下故計重施,快速旋轉着手裏的鐵仗,身影瞬間消失。那三位師爺心裏一動:不好,這家夥又來!隻有後來那一位師爺不明就裏,見鸩竟然眨眼間消失,顯得有些吃驚。卻不料林護排和身旁那師爺突然一前一後朝自己沖過來,手中弑神刀已出鞘,那淩冽地勁風壓下來,直逼得他心驚肉跳!眼看弑神刀轉瞬而至,那師爺避無可避,隻得眼睜睜看着刀茫越來越近。
不過,林護排他們的弑神刀在距離那位師爺不足三步遠的時候,卻突然一頓。“铛”地一聲,隻見火花四濺,鸩的身影突然從那裏撞了出來!林師爺冷笑道:“你果然很陰險,不過我早猜到你會從這裏尋找突破口,不過嘛~隻可惜招式已經過時,對我作用可不大!”将它挖苦申副城主的話原原本本又還給了它!
鸩見詭計落空,也不答話,腳下沒有停留,滴溜溜一轉身就往城牆上爬。剛将手伸向牆磚,突然又急急忙縮回來,“砰”地一聲響,面前突然碎石飛濺。是申屠柳一銅棍猛砸過來,不過被它避開了。申屠柳借勢反手橫掃,鸩快速将銅棍彈開。不料剛彈開申屠柳一擊,身後又是幾道霸氣淩冽地勁風壓過來!不得已,忙又轉身快速揮舞着鐵仗,一陣叮當作響,将身後四位師爺掃得連連後退。
剛将四位師爺掃開,還來不及緩口氣,腿上卻突然一麻失去了知覺,連帶着身子一陣趔趄,竟就地跪了下去!原來被申屠柳一棍猛掃偷襲擊中下盤~它來不及站起來,連忙擡起頭,鐵仗在雙手之間來回輪換往四面八方亂掃一通。可是先機已失,再負隅頑抗也是白費力氣了。五把兵器像雨點一般,密密麻麻的往它身上招呼,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這邊剛将一把弑神刀砸開,那邊就被砍了一下!那邊将一位師爺逼退,後背又被重重敲了一悶棍……
五人将那靈屍圍在中間,就像痛打落水狗般,毫無章法可言……鸩剛開始還能抵擋一番,過了一會兒就沒動靜了,隻聽得一陣陣刀砍在肉裏的“噗噗”聲~可憐堂堂“十八靈”之一的靈屍鸩,竟然會被亂刀砍死。五人砍了一陣,随後散開。那幾位師爺有些氣喘籲籲,其中一個道:“這畜生骨頭可真硬!光砍死它就得累死個人,别說和它打一場了!”其餘幾人也是額頭冒汗,聞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申屠柳在他們肩頭上一一拍了拍:“嗯,各位師爺做得不錯!你們繼續留在這裏,我去叫些人來幫忙。”話說完,又是一溜小跑往西門的方向去了……
過了不多會兒,申屠柳回到北門的位置,徑自攀上城牆上的哨樓裏,軍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站在他的旁邊。看着西門的許多師爺和碧海軍士兵陸陸續續加入進來追擊着城内的屍怪,想來這些零散的屍怪被他們斬盡殺絕是遲早的事。城門被幾十位師爺死死堵住,門外堆積着大量的屍怪屍體,一時半會也沖不垮。眼看屍怪暫時破不了城,申屠柳不禁重重松了口氣,卻突然感覺有些眼花,看來這連續作戰還真的是有些虧人。他緩了緩,随即将目光放在了城外不遠處。
那裏是柴副城主軍隊所在之處,隻見五六百師爺包括武家在内龜縮在一起,外圍則是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地屍怪大軍!它們踏着師爺和士兵們的屍體一步步靠近,直逼得師爺們不住往裏靠攏。有的師爺因爲手藝不精一不小心就被獸屍拉出陣營,随即就是數十隻屍怪撲在他的身上一陣撕咬!慘叫不斷傳來,聽得申屠柳心裏是一陣火起,看着被團團圍在中間不知如何是好的柴副城主,忍不住對他大吼道:“三弟!你這是想幹什麽?!你要害死這幫兄弟才甘心呐?還不快給老子撤回來?”
一衆師爺聽得申副城主的話,紛紛有些動搖,卻不料柴副城主對他們破口大罵:“都給我死死守住!甯可戰死也要殺一個屍怪作陪!誰他娘敢後退一步老子殺誰!”申屠柳聞言大驚失色:“三弟,今兒個你是怎麽了?!二哥的話你也不聽了麽?老子叫你滾回來!你要死别拉着這一幫兄弟作陪!”
很明顯這是氣話,但柴副城主聽了也是來了火氣:“别跟我講這一套!如今屍怪大軍來勢洶洶,碧海城早晚都要城破,老子還不如殺出城來死個痛快!也比窩囊死在城裏強!”申屠柳終于聽出來一絲不對勁了,當下皺着眉頭對他道:“當年我們幾兄弟隻帶領幾百師爺軍,就從全是屍怪的這裏将這碧海城給奪了下來!如今這區區獸屍和水屍就将你絕望成這般模樣……柴久正,你究竟想幹什麽?!”
柴久正嗤笑一聲:“哈哈,我想幹什麽?這屍怪大軍壓境,怎麽不見大哥站出來指揮隊伍?如今梁城主不在,碧海城猶如一盤散沙,面對這麽多屍怪,二哥,我看我們還是早些棄城投降罷……”這一句話猶如巨石落水,他身邊的一衆師爺軍、西門的北門的包括前來支援的聽到柴副城主此言也是一片嘩然!申屠柳瞪着一雙眼睛看着他,久久說不出話來,身旁的軍師喃喃道:“當初柴副城主對梁城主說未名森林有大量屍怪出沒我就感覺到蹊跷,沒想到他居然是奸細!”
申屠柳後退一步看着軍師,表情有些痛苦:“怎麽可能!?我們幾兄弟一起幾十年了,誰都沒有做過對不起對方的事,這種事情你可不能亂講!”當下對柴副城主說道:“三弟!你快快帶他們撤回城裏來,二哥不與你計較!我們合力将這一幫畜生打回去……”話還未說完,一旁的軍師按耐不住了:“申副城主,您就别自欺欺人了~柴久正!本軍師問你:梁城主是不是你用計支開的?城外五千駐軍也是歸你管轄,這會他們都在哪?你和這鬼王究竟是不是串通一氣!”
軍師一連串發問,又是引得底下衆人一片嘩然。那柴久正哈哈大笑:“你們可别血口噴人!說我背叛碧海城,拿出證據來!”申屠柳聽完此話,終于火起:“枉自我們待你不薄!先暫且不管你是不是奸細,但你别想讓你手下那一幫碧海好男兒白白去送死!柴久正部下聽令!即刻速速撤回城來,不得有誤!”卻隻見柴久正“唰”地一下拉出腰間副城主令:“你們沒證據證明我是内奸,現在我還是副城主!誰敢往城門方向走一步,軍法伺候!”
這時他身旁一衆師爺終于不敢再動了。申屠柳緊皺着眉頭搖搖頭,凝重地與軍師對視一眼:“看來大哥的猜測沒有錯,他果然有問題!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會置全城老百姓生死于不顧,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申屠柳緊盯着柴久正的雙眼,慢慢地從腰間掏出一枚令牌,令牌純金打制,光華流轉,上面赫然刻着三個字:城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