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曆67年夏起,屍怪糾集四百萬大軍開始兵分幾路攻打神雅疆域各處,重點是處于神雅西北的和珍國北、娥嶺一帶以及紅**和西巫國。另分派六萬先遣精銳悄悄渡過神母江、潛過未名森林企圖占領碧海城,以達成幾方合圍龍鱗城和神臂城的趨勢。
短短三個多月,神王宮地界、風嶺曲、龍灘、天栾城、鳳窖及周邊地區、琥珀城及琥珀林……相繼淪陷……
好在“金藻散王”曹師爺團結起金藻城上上下下所有百姓和師爺軍全力反撲,以及現任“西巫國國主”秦溯的強力支援,這才阻止了屍怪大軍的繼續南下和東進。而關鍵的戰場碧海城,由于六萬先遣被“南通神”梁師爺的師爺軍和安華城洪城主大隊增援的打壓下,這才奸計未逞,在後續大軍趕到之前就铩羽而歸。最後不得不龜縮在未名森林和碧海城、安華城對峙起來……
這樣一來,整個神雅疆域竟有兩成之多的地域被屍怪大軍占領!它們無情地屠殺手無寸鐵的百姓,使之成爲它們的給養或者前線犧牲品(将人變成行屍作爲盾牌放在最前)。手段殘忍地令人發指,所經之處,幾乎不留一個活口!整個神雅疆域哀鴻遍野,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殘敗的景象……
屍怪大軍來勢洶洶。傳說這次更是出動了七名鬼王親自指揮各戰場!江湖傳言七名鬼王分别爲:浮笙、柱熥、淵沉、赤蛟、丘海、賦邪和嵩聖。它們無一不是法力滔天的狠角色,而且詭計多端,指揮有方,讓伏魔師爺們很是頭疼。随着老百姓的呼聲越來越高,最後“伏魔師爺統領”華師爺終于坐不住了:神農曆68年中旬,華師爺請命于“和珍國現任天子”李玄禮,并親自帶領全部伏魔師爺軍整整四十餘萬開始了全面反撲!
四十餘萬,在四百多萬面前一對比也許相形見绌,但屍怪大軍四百多萬大軍中也僅僅隻有二十萬的靈屍,許多還要借助兇獸和惡禽來對抗師爺。所以,雙方一時間倒還誰也吃不定誰,開始了持久的拉鋸戰。隻是誰都沒有料到的是,或大戰、或零零星星的小沖突,又或者歇戰數月,這一場戰争打下來竟然打了足足六年!
後人将這場戰役稱之爲“**計劃戰(**是一個名字或組織,以後會詳細寫來由,先暫且保密不劇透)”和“萬城保衛戰”。其中湧現出來的經典戰鬥和各路英雄豪傑也成爲了人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但這是後話,暫表不提。由于戰場過多,出現的各路英雄也是層出不窮,這裏就不一一作表述。故事,還得從碧海城說起……
洪邦跟随着梁鳴荼往城内走去,身後隻有碧海城兩位副城主和軍師以及侯督領。像這種高級别的秘密會議是沒有多少人能夠參與的。還未下城樓,卻突然聽見歡呼聲四起,原來屍怪大軍的殘餘已經被衆人齊心協力全部絞殺了!
在一片歡呼聲中,衆人看見了迎面而來的梁鳴荼,紛紛低頭行禮。後者一一點頭緻意,他經過遊師爺和淩師爺面前的時候,想了想道:“淩督領~遊師爺,你也随梁某來吧,我們有事商讨。”原來這淩師爺竟是碧海城的督領,隻是手底下的師爺沒有侯督領的多罷了。他一聽城主連帶叫上遊師爺,似是明白了什麽,随即拍拍遊師爺的肩膀:“老遊,走,咱去看看什麽情況。”
遊師爺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這面前的都是安華城和碧海城說句話就能決定一切的大人物,不知叫上他幹嘛。不過梁城主既已叫上他,也不能拂了城主的意思,幹脆利落地答應他跟了上去。
衆人走到城主府廣場,隻見一路過來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水屍的殘屍躺在那裏,還有那巨大的銀腮龍屍體。所幸大敵攻城以來老百姓一直集中在這裏,加上古副城主的拼死保護,所以并沒有造成多大傷亡。如今危難解除,正在伏魔師爺們的引導下有序的分散開收拾殘局去了。他們見到梁城主和幾位副城主,均是恭恭敬敬的拜伏在地。就連一旁的洪城主看了心中都是妒忌不已:這梁鳴荼深得人心,想從他手裏拿回碧海城,恐怕不容易……
幾人行至城主府門口,梁鳴荼向幾位靠過來的碧海城将軍交代了一些事宜,就轉身伸手對洪城主和侯督領道:“兩位,請!”等兩人進去後,衆人才魚貫而入。
分了主賓,一一坐下,衆人卻是沉默不語。遊師爺憑感覺也知道兩位城主接下來要商讨的是關乎碧海城的大事,所以并不敢言語,隻是心裏很納悶,不知叫他來要幹什麽。沉默了半晌,洪城主突然呼了一口氣,對旁邊的侯督領使了使顔色。侯督領這才點了點頭,從懷裏摸出一捆竹簡。洪邦小心的接過竹簡,雙手呈上道:“這是聖上給梁城主的信件,還請過目!”
梁鳴荼一聽是李玄禮親筆寫給他的,眉頭一挑,連忙從主位上起身。雖說他不用像其他官宦人臣一樣跪地高呼萬歲接信,但好歹對方是和珍國當朝天子,所以也很有禮節的彎腰接下了。他退回主位,就将竹簡打開,細細看了起來。
“梁城主敬啓!閣下與孤恐已十餘年未見罷?雖立場不同,實孤尉爲欣賞梁城主之爲人。奈何孤年事已高,今時不同往日,舉國上下,内憂外患……唯恐江山有朝一日斷送吾手,一則愧對上天祖宗,二則苦于窮苦百姓……今日聽聞碧海有難,吾心堪憂,特遣洪邦助于梁城主。恐不爲長久之計,如若梁城主不嫌棄,當可與孤聯合抗敵?入得和珍名下,續司‘碧海城城主’一職,加封伏魔師爺軍‘督領’。兩千師爺,任意差使!若……若是人才難得,孤不執意強求……還望梁城主體恤無辜百姓疾苦,多與曹師爺等聯絡,定要竭盡全力解除内憂外患~我等皆爲天下蒼生最後一道防線,切記……”
梁鳴荼看完,輕輕放下竹簡,不禁陷入了沉思:
這李玄禮看似是很想要複招他回和珍國,但又沒有勉強之意。從他話裏的意思看得出來李玄禮對屍怪的行蹤和動向似乎很了解,強調要他與“金藻散王”曹師爺和李玄禮三方聯合抗敵,果真是沒幾分把握?又或者……簡中反複提到“内憂外患”,雖說說得模棱兩可,難道他竟然還有什麽難言之隐?梁鳴荼接過竹簡的時候,細心的發現它似乎被打開過,也許有些事情可能真的無法說清……他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洪城主,卻沒發現什麽異常。
洪邦見他看完禦信,竟然在那兒發呆,忍不住咳了一聲道:“梁城主,怎麽了?可否方便告知我等,聖上說了什麽?”梁鳴荼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笑了笑道:“哦!不妨,此信是招安書!”衆人一聽,均是有些訝然。這會兒就連申屠柳也不說話了,臉色凝重地看着他的大哥。
洪城主微微一笑道:“那梁城主如何打算呢?”所有人都認真的看着梁鳴荼,都想聽聽他如何作出決斷。梁鳴荼隻微微一笑回答:“洪城主别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但在這之前,可否聽聽梁某幾句話?”洪城主點頭示意但說無妨,這時梁鳴荼才清清喉嚨娓娓道來:“其實梁某也不是沒想過,将力量盡可能集中起來,才能發揮出更大的優勢。但梁某仔細一想,将所有力量聚集在一起憑一人指揮,恐怕~情況不一定會朝着好的一面發展啊……”
衆所周知,當一個人的權利大至一定程度,往往會爲了一己之見忽略掉許多問題:比如說民生;也可能會做出錯誤的決策造成不可避免的損失,那樣才是真正的全盤皆輸!雖然梁鳴荼沒有明說,但在場之人都明白他說的是誰,也就沒有挑明。
梁鳴荼歎口氣繼續說到:“不怕說出來讓洪城主難堪,今日雖說托您的福趕走了屍怪大軍,梁某與碧海城全體上上下下感激不盡!但咱們就事論事,這碧海城,梁某還真不能讓出去!但我相信,隻要咱們團結起來互相扶持的情況下一定比合并後的效果好得多。”
說了當沒說……眼看洪城主陰郁着臉,也不知在想什麽,梁鳴荼随即又認真的說:“實不相瞞,當初我們四兄弟如何千辛萬苦從屍怪手裏奪回碧海城,又如何花了多少時間在廢墟上重建家園,這些都不足挂齒。如果重回和珍國對老百姓有利,我梁鳴荼絕不會死死拽住不松手。但當年‘伏魔師爺’軍抛棄碧海城那一刻梁某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雖然話說回來,我‘理解’華師爺也有他的苦衷,爲了保全實力不得不作出這種痛苦的決定。但梁某如若再晚一步,十幾年前碧海城的無辜老百姓可就全部都被屠殺了!”
他看了看遊師爺,随即一指後者對洪邦道:“洪城主,此人是遊走于江湖的散師爺‘遊師爺’,當年也是皇家師爺的一份子。現在空有一身壯志無可宣洩!其實每個人都有一顆拯救蒼生爲己任的豪情,奈何過早就埋沒于世間的各個角落……你們有沒有想過将全部散師爺集結起來可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這股力量往往會在這種時候起着不了低估的作用!正因爲是這些千千萬萬的水滴,彙聚成大河海川,才成就了梁某和曹師爺他們。時間一長,他們都很适應了現狀,所以說,這并不是梁某一個人所能決定下來的事情!”
說白了這梁鳴荼怎會甘心将治理了十幾年的碧海城拱手讓人?隻是師出得有名,就這麽斷然拒絕,洪邦等人可就顔面掃地了!梁鳴荼是個深谙人情世故的老江湖,說得是頭頭是道,一番舌綻蓮花下來倒說得洪邦啞口無言~無形中卻又給了他台階下。
這時梁鳴荼悄悄同遊師爺使了個眼色,對洪邦說道:“遊師爺經曆過各種各樣的變故,不如将他這麽多年遊曆世間的所見所聞說與洪城主聽聽?”這時候遊師爺才反應過來,敢情這梁師爺是叫他來做擋箭牌的啊!不過他也不是傻子,遊走江湖多年,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暗地裏早就分析好梁城主的用意,當下清了清嗓子,這才不急不慢的對洪邦和侯督領聊起了“故事”。
反正是避重就輕,竭盡一切可能将梁鳴荼和曹師爺談得如何如何好,然後暗地裏影射百姓過得水深火熱的原因歸咎于華師爺領兵無方。再加上梁鳴荼時不時穿插一兩句~隻聽得洪邦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紫……
過了一個多時辰,洪邦和侯督領跺步出門,身後是梁鳴荼等人迎上:“洪城主爲何如此匆匆?千裏迢迢趕來相助,梁某還來不及設慶功宴款待您的大軍,這就要離開了?”洪邦看着他沒好氣的回道:“不了!這次屍怪大軍來勢洶洶,洪某還要趕去其他地方支援!這一爛攤子,還是交給梁城主收拾了!”
絲毫沒有掩飾他此刻糟糕透頂的心情,說完就陰沉着一張臉看向侯督領道:“侯督領,咱别在這兒耗費時間了!限時一個時辰内大軍全體整裝集合!哼!我們走!”一轉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