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面前已經哭成淚人的夏雪,陳帆心中感到無比悲痛。
因爲再世爲人失去了前世記憶,他也不清楚葉言當時的想法究竟是什麽。也不知道,在這當中,是否存在着什麽誤會。又或者說,葉言有着他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不過,憑借三生石前顯現出來那斷斷續續的場景,他可以肯定的是,葉言對夏雪的愛,絕對是至真至純,否則他也不會爲了夏雪耗盡必身修爲與金甲屍王畢烈死戰。
爲了讓夏雪不再如此傷心,他決定将自己的身份說出來。
遲疑片刻,他柔聲喊道:“雪兒……”
“嗯?”聽到陳帆如此親切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夏雪警覺的将頭擡起,一臉不可思議道:“你……剛剛喊我什麽?”
“雪兒啊。”見夏雪的表情有些疑惑,陳帆再次肯定說道。
“啪!”
話音剛落,一聲脆響傳來。
緊接着,陳帆感覺到臉上一陣刺痛般的火辣。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夏雪突然出手,而且這一巴掌速度極快,當中還蘊含着靈氣,雖然手下留情,但也直接将身爲靈體的他臉上抽出了一道紅色的掌印。
下一刻,夏雪冰冷的聲音随之傳來:“這一巴掌,隻是一個警告。雖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但我告訴你,雪兒這個稱呼,隻有他一個人可以叫。若是你想通過這種方式,博取我的好感,那麽我會在頃刻之間将你擊殺!”
癡情!絕對癡情!
這是陳帆聽完夏雪的話之後,給予的評價。
如今,在這将戀愛當成娛樂的濫情世界,這樣癡情的好女孩真的不多了。
而夏雪,當之無愧是好女孩中的極品。
雖然她已消香玉損,身處冥府近百年。但在這漫長的百年時光裏,依然一心一意的愛着那個男人,此情此意當真堪比千秋月。
……
時間,仿佛在一瞬間定格。
雙方,就這麽對目而視,相互望着彼此的眼睛。
曾有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一個人,若是内心醜惡,眼睛則暗淡無光。一個人,若光明正大,眼睛就明淨透亮。
真正的戀人之間可以不通過言語,隻通過眼神便能進行交流,知道對方心中的想法。
而此時此刻,陳帆的眼睛是透亮的,而且清澈無比,并無任何瑕疵。而通過他的眼睛,夏雪似乎在一瞬間,讀懂了什麽。
“對不起。”她柔聲說道。
“沒關系。”撫摸着仍然有些疼痛的左臉,陳帆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能告訴我,你爲什麽要喊我雪兒嗎?”聲音依然柔和,夏雪的表情中再次充滿期待。
“因爲,你是我的摯愛,我的戀人,也是我這輩子的唯一。”陳帆的語氣中充滿了堅定,給人以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事實上,排除葉言這個因素在外,從第一眼看到夏雪開始,他就已經愛上她了。隻不過,當時他不确定,現在确定了。
“噗哧……”聽到陳帆如此嚴肅的說出這句話,夏雪不禁失笑出聲,如嬌豔花朵般秀麗的容顔,清秀絕倫,美絕寰宇:“可是,我們才見面不久啊,你怎麽可以說出那麽霸道的話呢。至少,我們現在還不是戀人吧?”
聞言,陳帆淡然的笑了笑:“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彼此之間很熟悉嗎?”
夏雪點了點頭,表示肯定道:“嗯,是有這種感覺。從你在演武場出現并與我對視的時候,我就感覺我們似曾相識。所以,後來我才會中途離開演武場,去中央靈魂聖殿的藏書閣找你。”
“那你有想過,這是爲什麽嗎?”
“有想過,但卻想不明白,你能夠幫我解開這個疑惑嗎?”
“能,不過你要向我保證,千萬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你說吧,我聽着。”
“因爲……我就是葉言!”說這句話時,陳帆的目光透澈柔和,洋溢着真摯的情感。
“什麽?”聽到陳帆給出的答案,夏雪徹底愣住了。一個俊俏挺拔的身影,突然浮上心頭,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仿佛此時此刻,心中的那個他,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與此同時,陳帆也在觀望着她的反應。
如同預料當中的一樣,當她在得知他就是葉言時,僅僅隻是一愣,并沒有過多的興奮,表情依然平淡如水。觀察的仔細一點不難發現,她的目光中依然蘊含着無聲的哀傷。
許久之後,她緩緩向後退去,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搖頭歎息道:“不,這不可能,你不是他,雖然你和他一樣,都有着一雙溫柔的眼睛,但無論容貌與氣質,皆完全不同了。”
陳帆苦笑,耐心解釋道:“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葉言。隻不過,葉言是我的前世,在這一世我的名字叫做陳帆。在屍魂界生存近百年,我想你也應該清楚,魂魄在轉世之後,容貌與氣質必然會發生改變的。”
夏雪微微點頭:“确實,若你不是葉言,你也不會清楚我與他之間那麽多事。可是,有一點我想不通,既然你已再世爲人,卻爲何又會再次來到屍魂界?莫非,在陽間,又遇到了何種變故?”
陳帆再次苦笑:“是,如你預想的一樣,這一世我活到十五歲便夭折隕落了。不過,換句話而言,我在來到屍魂界以後,能夠再次遇見你,這談何不是一種緣分呢?”
“緣分?”夏雪眼中閃過一絲苦澀,道:“若是我們有緣,卻爲何苦戀多世依然無法相守。若是我們有緣,卻爲何陰陽相隔近百年,而無法相見。若是我們有緣,卻爲何相隔一世,你是陳帆,我是夏雪?”
陳帆無奈道:“這也許就是天意弄人吧!賊老天總愛開這種玩笑,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除非我們真有通天徹地之能,可以改變自身的命運,主宰命運。可惜,我們雖爲修煉者,但與凡人卻無任何區别,無法揣摩天意,隻能順應生死興衰這造化不變的規律。”
說到這裏,他哽咽了,再也說不出話來。
兩人伫立默默對視凝望,眼中飽含着無盡的心酸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