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屋外的日光，枯燥乏味的搬運讓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似乎感覺到房間裏班長的腳步聲，小玲快速的擦拭掉臉上殘留的淚珠朝屋外走去。

“嗯，是鵬老讓我來叫你去吃午餐，準備出發了……額，你盯着我幹嘛？剛剛發生的事情我一點都沒有聽見…你……信不信？”

輕聲說着，出現在門邊的路水查舉了舉手裏的飯菜，爲自己剛剛的話語增添信服力。

實際上，因爲人手不足，裝載武器的速度十分緩慢，再加上昨晚睡眠不好，還得調整身體狀态，此時已經日至中午。

“唔……”

短暫的蒙逼過後，眼角紅紅的小玲陷入尴尬狀态。

順着小玲的目光望去，此時的路水查正一臉淡然的站在門邊，手裏捧着半碗飯菜，剛剛舀出鍋現在還在冒着熱氣，爲了應對長途路程的體能消耗，大量高熱量的肉類食物閃爍着油光。

莫名的惡心感，明明是無關緊要的路過，可是這種類似于黑曆史被别人發現的羞恥感，令原先那一絲失落化作羞憤。

“不要你管！”

一字一頓的大喝，前所未有的羞恥感湧上心頭，精緻的小臉憋得通紅，小玲不加思索的踹出一腳，大步走出客廳。

“額……”

一臉茫然的路水查看着離去的背影，揉了揉膝蓋，心中陷入沉思。

說實在的，他不懂别人的心思，尤其是女人，初入社會的女生更是如此。

在路水查眼裏，抛棄戰友堵死大門這種行爲簡直再正常不過了，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别人的死活關自己鳥事，沒有利益、沒有虧欠、更沒有骨肉相連的親情，自己的性命理應由自己來保護，活不下去就是死，渴望血肉喪屍不會挑剔任何一個食物。

回憶起爲今早戰友掉淚的軍人們，路水查淡淡的給嘴裏塞進一片肉塊，思索許久：

“或許…是我變了吧……”

這場小小的波動沒有帶來改變。

離開飯桌的路水查沒有看見軍人們面對滿桌飯菜時，那一臉醬色的苦逼臉。

武器的裝載已經完畢，簡單的午餐結束後，自然是個人行囊的收拾工作。

看着空蕩蕩的大背包，路水查再次陷入沉思。

少量貼身衣物、應急藥物、兩套日常服裝、三套修改過的訓練服與兩套正規軍裝、更換用的兩雙鞋子、兩把私下偷藏的軍用匕首，一小盒家中帶來的儲蓄卡與娛樂工具，還有鵬老強制要求應對突發事件的幹糧，除此之外，沒有别的必須品了。

面前這個軍綠色的行軍背包容量極大，結實的質地、繁多的口袋，簡樸的顔色适于戶外跋涉，無疑是一個難得的行囊。

若是末世中期，這種材質的背包在難民營裏絕對是令人争奪的寶物，可是現在，路水查的私人用品竟然連一半的空間都沒有用到。

富裕的軍區并不匮乏日常用品，決心傍上軍隊的路水查自然不需要那些麻煩的用具。

将必須品塞進去之後，看見幹癟的背包，一貧如洗的路水查陷入莫名的惆怅。

倉庫内除了一些鵬老懷念的照片與看守倉庫多年積累下來的資料，能夠搬走的東西實在不多。

比如路水查目前所在的軍人宿舍。

坍塌的牆壁碎片壓倒了角落的桌子，三張鐵架床上，被疊成豆腐塊的被子隐隐出現一些皺痕，雖然是男生宿舍，平時軍人住處的地方卻是簡樸到極緻。

通風明亮的窗戶驅散陰沉的黴物，沒有男性通有的污垢之物，簡單的垃圾筐裏更沒有腥臭的紙巾，名爲小黃書的seqing讀物更是不見蹤影。

雖然被丟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看守倉庫，但，嚴肅的軍隊作風仍然保留了下來。

整整齊齊的鞋子被擺放在門邊，明明是水泥地闆卻被擦拭得隐隐照出人的影子，就連擺放的牙刷方向都被擺放一緻，最難以清洗的廁所潔白如新甚至還透着一股沐浴露的清氣。

難以想象這是一群粗糟大漢居住的地方，但的确如此。

略顯窄小的房間在極少的裝飾物下顯得額外空曠，潔白的牆壁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物樣，四處透着一股簡潔精幹的氣質。

換句話說……窮當兵，是真的。

“唉……”

感歎一聲，早已習慣如此的路水查将半瓶沒用完的沐浴露塞進背包裏，遲疑片刻，用紙巾将半塊肥皂卷好一并放進去。

軍隊可不會生産清潔用品，對于一個多月沒洗過澡的難民來說，半塊肥皂都是奢侈品。

思索良久，路水查拉開背包的另外一層拉鏈将十來個彈夾塞進去，幹癟的樣子這才豐盈起來。

抱着‘搬不走的東西不要白不要’的心态，原本還無法得到信賴的路水查此時算是鳥槍換炮了。

磨損易壞的消防斧變成了彈藥充足的自動步槍、嶄新的衣物、一把手槍、七枚随身攜帶的手榴彈、隐藏不發的緻命匕首，以及……系統内隐藏的‘三十點自由屬性’。

屬性增加。

這是坑爹的系統唯一值得稱贊的一點。

在目前存在感極低的系統掩蓋下，如今人類與喪屍如同天敵一般搏殺，無聲中，一種少有人知曉的力量正在積累。

人類無法像喪屍一般瘋狂進化，可以與之抗衡的熱武器也在随着時間不斷削減，然而，屬性增強卻是實打實，甚至強大到令人恐懼的能力。

一個成年男性平均值爲九十，提升一個等級則增加其中一個選項的十點。

獵殺一百個喪屍獲得一級，下一級需要獵殺三百個、再下一級需要五百個，其中還有諸多限制與适應。

聽起來困難至極甚至毫無卵用，然而……幻想一下，一名國家級運動員單項屬性足足有一百九十一，而兩百點是人類生理極限……輕而易舉的突破極限後，人類又該獲得什麽？

想到這，路水查不經露出一絲笑意，對着滿是裂痕的牆壁開口道：

“在門口看那麽久了，不進來坐坐嗎？”

一陣雜亂的聲響後，一直少有接觸的班長白着臉出現在門口，手裏緊緊握着一杆槍支，警戒的說着：

“你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

略帶輕佻的回答，看見班長出現後，路水查從床鋪上站起，攤開手，表示自身沒有惡意。

看着手中空無一物的路水查，出現在門口的班長仿佛放松了許多，緩步進入房間後，反而被槍口擡高起來。

“喂喂，冷靜點，當初我好歹也是把你們帶來這裏的，對待救命恩人這樣，真的好嗎？”

依然攤着手，雖然這麽說，被槍口指着的路水查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

“閉嘴，我覺得這是我們之間交流的唯一保障，殺人犯先生！”

狠聲說着，掌握主權的班長心大了許多，看向路水查的目光多出幾分複雜。

正如他所言，從學校到他家然後安然的逃到這個倉庫，面前這個家夥拯救了自己數次，毫不誇張的說，自己能夠活下真的多虧了他。

可是殺人就是殺人，現在的确是恩将仇報，但是綿羊不會和惡狼居住在一起，一個毫不猶豫就劈碎‘人類’腦袋的家夥，絕對不會正常，危險至極。

班長她渴望安全，而不是和一個曾經殺死過自己同學的家夥居住在一個屋檐下，舍人保己是本能，至少……她不會殺死别人。

“意思是，沒的談啰？”

攤着手，路水查又何曾不知道班長此時的心思。

寄人籬下這種事情誰也不會開心，接受不了殺人非常正常，不想幹活就想收獲的家夥太多了，沒有挨過刀又怎麽會知道痛，面對這種家夥，要麽無視……要麽打一頓就好！

兩秒後……

看着抵着自己下巴的槍口，班長哭喪着臉舉起雙手，驚恐的說着：

“告訴我，爲什麽扳機扣不動。”

“……，坐那邊，好好說話行嗎？”

滿心疲憊的說着，路水查收好剛剛繳獲的槍支，指着對面的床鋪。

毫無反抗之力的女生很識趣的坐下，然後淡然的說着：

“反正鵬老他們在附近，你也幹不了什麽。”

看着班長一臉‘反正你也做不了什麽’的表情，路水查翻了翻白眼，随口吐槽着：

“大小姐啊……開槍先開保險，這種常識都不知道，你哪來反抗的勇氣？”

“……”

尴尬片刻，班長無力的歎了一口氣，開口問道：

“我承認，是我激動，很抱歉……那麽，稍微問一下，你費盡心思和這群軍人混在一起是爲了什麽？”

“臉皮真夠厚的。”

無力的感慨着，路水查随意的坐在班長對面，擺出一個慵懶的姿勢繼續說着；

“你沒有揭發我殺人這件事情就很聰明了，雖然鵬老他們會不會相信另當别論，這麽說吧……我一個人能力有限，真的隻是需要一個跑腿的苦力，嗯，你相信嗎？”

“你說呢？費勁心思去拯救兩個困死在高樓上的少女，不啪、不欺負、任勞任怨，保護安全還爲其提供一切，最後連脫身之所都安排好了。”

露出‘你丫的絕對有陰謀’的精彩表情，班長顯然不相信這種狗屁不通的理由，懷疑的神色越來越濃郁。

看見這般反應，路水查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

眺望着遠方，有些脫線的回憶起曾經不堪的經曆，感歎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情況…以後想幫忙跑腿，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