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個重量不對啊!”
背起背包,路水查便發覺了不對勁,原本塞滿巨貓屍體的背包此時輕上許多,大概五六斤的樣子。
内測時常年在危險的城市裏混迹,路水查養成了時時刻刻掌控自己自身裝備重量的本事,爲了防止一些難民的小偷小摸,自然是看守得嚴嚴實實,結實的背包也沒有發現破洞之類的缺口,漏掉的可能基本排除。
一名進化野獸的屍體有多大價值不言而喻,可是,在慌亂的人群裏掏出一隻‘豹子’屍體未免太引人注目了,雖然幾率很低,可若是被其餘内測者發現無異于自暴身份。
看見一名軍人走過來打算趕人排隊,路水查隻能一咬牙将背包背在胸前,等待有空再做處理。
恢複秩序後,軍人們高效的效率便展現出來,經過剛才的動亂,原先排隊的幸存者有得重新排隊,早有準備的路水查自然不會因爲這個而吃虧,早早的便輪到自己。
忙于記錄的登記女兵草率的撇了一眼路水查,年輕的面孔上略顯疲憊,簡略道:
“名字。”
對此沒有感到意外,路水查從口袋裏抽出自己的身份證遞了過去,快速而不失清楚的說着:
“路水查,男性,這是本人的身份證,江市二中學生,無家屬,我們三人跟着回收隊伍逃到這裏。”
“哦?”
驚歎一聲,負責記錄的接待女兵頗爲新奇的看着路水查。
**的軍裝顯然是志願兵服飾,沒有部隊編号,但是想起他是跟随回收部隊回來也算不上大問題,簡潔明了的回答了比較重要的信息,比起剛剛那些一些被吓得結結巴巴的家夥,的确讓自己工作省心一點。
“嗯,不錯。”
随口感歎一聲,接待女兵确認路水查遞來的身份證明後,熟練的在抽屜裏拿出一本新印出來的紅本子,到也沒有多想,飛速在上面寫下個人信息,蓋上章,頭也不擡的說着:
“去後面拍照,在接待室裏等一下,幾分鍾後領了照片貼上去,不要弄丢了,不要亂跑,待會兒會有人員把你們運回制定地點。”
完全是公式化的口吻,速洗的一寸照片很快就領到了,貼上本子後,拿着名爲‘臨時居住人員’的紅色膠皮本子,強忍着背包重量越來越輕,臉上淡然實則着急的路水查,在運送軍人的監視下與十幾名登記完畢的幸存者登上運送人員用吉普車,前往臨時居民區。
無視掉路經的各種建築物,早已經看過無數次的路水查沒有像同行的幸存者那般驚訝,在擁擠的人群一次次推擠下,越來越輕的背包變得幹癟下去。
“怎麽回事……”
路水查心中漸漸急躁起來,這種異樣的事情仍然在繼續,數十斤重的背包已經失去了一半重量,這不對勁的事情顯然不是現在這個階段可能發生的事情。
同爲内測者的巨貓,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難纏。
苦苦思索中,臨時居民區已經到達。
軍區遠比人們想象中的巨大,看着一棟棟辦公大樓與儲備倉庫,映入眼簾的盡是一片墨綠色的軍用帳篷,一眼望去至少也有數千個,幾個臨時搭建的大棚處人滿爲患,其中穿着各異的人群顯然不是軍人,雖然排隊整齊,嘈雜的喧鬧聲仍然控制不住。
将幸存者們交給帶隊軍人後,負責運送的軍人開車離開。
看着迷茫的衆人,剛剛趕來的帶隊軍人不耐煩的說着:
“跟緊隊伍,剛剛領到手的紅皮本子别弄丟了,想要補辦至少得排隊半個月,看看那邊的條令,下場自己清楚,這裏是軍區,别惹事。”
順着帶隊軍人所指的地方看去,整齊劃一的帳篷居住區的主幹道前面,隻見一個白底紅字的大木牌額外顯眼:
“嚴禁亂丢垃圾、嚴禁随地大小便;偷竊、打鬥、鬧事、暴力、強奸、殺人、威脅、宣布惡劣思想者,一律從嚴處理,絕不姑息;發生糾紛時,請去軍辦處處理。”
猩紅的字體充滿了威懾力,再看看綁着柱子上那十幾個傷痕累累的家夥,顯然很有說服力。
看着面露驚恐的幸存者,帶隊軍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嘲諷道:
“不知道該說你們幸運還是倒黴,現在是晚上六點二十,早上八點~九點、晚上六點~七點是領取食物的時間,待會兒你們還得去各自的帳篷處,再加上其它一些瑣事,你們估計得再餓上一晚了。”
剛剛臉色驚恐的幸存者們紛紛露出悲哀的表情,看到這,帶隊軍人的笑容燦爛幾分。
高速運轉的軍區除了前所未有的高效也帶來了許多弊端,身爲最底層的志願兵,終日與麻煩的幸存者接觸,各種各樣的摩擦連續不斷,憋屈的工作與高強度的壓力令許多人産生少有的戾氣,無法反抗又不能消極怠工,工作時的态度自然是惡劣起來。
“喂,那個誰,是不是到這裏就可以了?”
冷聲說着,感覺到背包裏越來越不對勁,路水查也懶得和這個不知名的家夥糾纏。
自己曾經當過軍人,關于軍區格局分布當然是十分了解,沒有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可是,聽見這句話,帶隊軍人剛剛生起的一絲喜意也随之破散。
經曆過生死危機的逃難後,來到軍區的家夥哪個不是畏畏縮縮,生怕得罪别人,作爲帶隊軍人,枯燥乏味的帶隊工作也時不時得到一些好處,難得享受一次老鳥欺負雛鳥的樂趣,居然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打斷,一股怒氣油然而生。
想到這,帶隊軍人語氣陰沉幾分,隐隐威脅道:
“如果你覺得自己找得到住處的話,倒也随便,要知道,軍區裏可是有很多地方是不能……”
“哦,謝謝。”
再度打斷,稍稍看一下剛剛領到手的紅皮本子,整理一下背包,路水查便往帳篷堆裏走去,快速的步伐領帶隊軍人臉色頓時漲紅起來。
無視掉剛剛的小小波折。
‘d區五十六号’——這是路水查臨時居住的帳篷編号。
意思是路水查住的是d區縱列第五行橫列第六個帳篷。
聽起來挺簡單的,可是,對于一個初來乍到的幸存者來說,在沒有任何指示标志的幫助下,在這些幾乎一模一樣的軍用帳篷裏沒有找昏頭,簡直就是奇迹。
當然,初來乍到的幸存者,不包括路水查就是了。
由操場爲地基臨時搭建的帳篷分布略顯淩亂,甚至連标明編号的紅油漆都沒有。
可是,能夠頂着各處巨大壓力的情況下,憑借這一批不成熟的志願兵,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搭建出如此之多的帳篷并且保證數萬名幸存者人人可以居住,這無疑是一次壯舉。
各處的地方仍然顯得粗糙,勉強保持整齊的樣子,簡潔的地上看不到垃圾與污水的影子,比起其于幸存者建立的簡陋居住地,這裏簡直是天堂。
未來如此另當别論,但是,能夠在短期内做到這個地步,也隻有軍隊才能做到。
抛掉剛剛的感慨,快馬加鞭之下,看着一模一樣的墨綠帳篷,熟悉而陌生的即視感再次出現。
不到兩分鍾,找到自己所在的帳篷後,路水查直接掀開軍綠色的帳篷簾,此時的背包已經輕飄飄的癟下去,沉重的巨貓屍體仿佛消失了一般。
這非同尋常的事實顯然是巨貓的手筆,同爲内測者的它并不相信自己,正如自己不相信它一般。
危險的是,能夠在末世裏活到最後的路水查此時居然猜測不出巨貓留下的後手究竟是什麽!
“艹……死了還給我添麻煩。”
暗罵一聲,由系統認證,巨貓無疑已經死亡,可是,名爲屍爆術之類的惡心玩意都能夠存在,面對坑爹的系統,誰能拍着胸口保證有沒有更危險的玩意?
對于這種未知的東西路水查本能的感到危險。
與之同時,體内殘留的戰鬥本能卻沒有任何反應,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才是最令人抓狂的!
強行将心中的波動壓制下去,快步走進帳篷裏,隻見寬敞的軍用帳篷裏,幾名年齡大小不一的幸存者面帶驚疑的看着自己。
“嘿,夥計,你是我們未來的室友嗎?”
一名自來熟的陽光小哥拍着路水查的肩膀親切的搭着話。
爲了防止某些不和諧的争端,軍隊将男女之間的居住區分開,雖然有家庭區,可是孤身登記的路水查顯然沒有受到這種待遇。
軍用帳篷,或者說是營救帳篷。
不同與作爲商品銷售的娛樂用品,‘軍用’這個招牌意味着材質優良,耐用性極佳,以數十條堅硬而又輕便的鋁材爲篷骨支撐,結實至極的支撐一個十幾平米的正方形巨大帳篷,面對一些大雨甚至大風都能夠安然無恙,隻有處理好衛生問題,這裏将是一個很不錯的住宿。
确定這裏是自己的住宿後,路水查十分冷漠的拍開肩膀上的手,将搭話的陽光小哥晾在一邊,默默的找到自己的床鋪坐下去。
與其說是床位不如說是地鋪,隔絕地面的防水的墊子将帳篷保護好,保暖用的被子還得自己去領。
“哈…蛤,這樣啊。”
幹笑着,被路水查無視的陽光小哥并沒有生氣,隻是有些尴尬的回到自己床鋪坐下。
遇到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許多人永遠的失去了親友,像路水查這樣‘悶悶不樂’、‘沉默寡言’的人并不少見,不值得生氣,互相多包涵。
看到這般情景,其餘幾也是人頗爲同情的看了路水查一眼,沒去驚擾他,默默的坐在不知在思考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