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痛



醉曦勾起蒼白的唇,“要不然,本閣怎麽會知道,本閣長成這樣,還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空氣陡然僵滞。

遙玄臉變得很是莫測。碧琪卻是憋成了豬肝色,這些話都聽到了?

青姨踏入這土地就聽到了這樣的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立着。

“遙玄,你很閑?”醉曦淡淡問道。

“不閑不閑,我很忙的,很忙的,先走了啊。”說着用上輕功離開。

“哼,怕了吧。”碧琪嘀咕道。

“碧琪,你的身體養好了?”

“呃,呃,差不多了。”某人皺着眉說道。

上次她受傷後,因爲沒在要害,且内力不錯,恢複得很好,聽此言,醉曦點點頭,“既如此,去後院将那個廢棄的屋子給騰出來,親力親爲!本閣甚是信任你!”

碧琪“。。。。。。”後院的院子說大不大,說小,絕對不小,可是這麽多年沒人居住了,裏面堆滿了雜物,甚至有些侍女還在往裏扔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要去收拾?而且是一個人?這得花上多少天時間啊?

所以說,閣主這人,陰起人來,絕不含糊,而且正大光明。

“青姨進來吧,還有秋鸢。”說着不管某人難看的臉,轉身進了屋子。

“利誘不成?那就威逼!”南逸辰淡漠吩咐,聲音像是從冰窖裏傳出來,冷得不和人間接觸,聽此言,暗衛領命而去。

瀾甯跪在地上,冰涼的地闆傳來的寒意抵不過上方人散發的冷意,她是南逸辰的貼身影衛,盡管見過他各種各樣的樣子,可是,每一次,她都會害怕。

白衣拂塵,精緻的容顔像是化作了修羅,“臨扇派的公子,劉忝,既然喜歡女人,就讓他,死在女人身上!至于那掌門,本宮不想聽到他的消息!”

瀾甯一顫,說了聲遵命,調戲了閣主,就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不聽到他的消息,江湖裏,隻有成爲一個廢人不再有價值了才不會讓自家主子注意!

她不能同情,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很是仁慈的了。

“宮主,秋淩山莊密報,陳子舒已經請動了一位出山了。”

“嗯。”這是他預料中的事。

“王奕和陳宏在清逸樓被燒的次日當晚會面,說是那東西一旦不在,死的就不是他們兩個。”瀾甯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複着當晚的話。

南逸辰眸子如寒星,“找到那東西!”

“是!”

殘陽如血,絲絲暖黃的光灑在苓焰閣上琉璃瓦上,紅色像是一種極爲血腥的顔色,充滿這陰寒。青姨匆匆告辭。“莘然居”内,陽斂子沉浸在醫書裏無法自拔。

“看什麽看?快來我給你說個事。”

說着就将他手邊的書挪開了,一闆凳坐到他身邊,神秘兮兮的樣子,陽斂子見她這樣也不好說什麽,隻是耐着性子聽。

“今天,我去找閣主了。”

“。。。。。。”

“哎呀,就是,宮主這次不是出席秋淩山莊嗎,之後就送了好多好多的女人進來了,我就想,怎麽辦呗,要不要給宮主送去啊?”

“所以?”

“所以我就去問了閣主呗。”

陽斂子有些孩子氣地撓了撓腦袋,白發落到滿是皺紋的臉上,“你究竟想說什麽?”

青姨想起了閣主當時的表情,真是。。。。。。摸不準呢,她向來察言觀色的能力就極強,可是這一次她竟然看不出來閣主到底是覺得提議不錯還是覺得不好。

“你說,送還是不送?”

陽斂子一臉驚訝,“你問我?”他指頭指向自己。

“對呀,閣主态度好像呃,她說了句,甚好!”

“甚好?那就,送吧!”

青姨想了想覺得可以,反正早晚得有人,現在,就當經驗吧。可是,想了想,好像也有人給閣主送了幾位公子了,要不要給閣主也送幾個?

鎏苓宮的宮主和閣主在曆來都是有男有女的,向閣主身邊送男人,也是常見的,“你說,要不要給閣主送幾個人?”

陽斂子神情僵硬,好一會才吐出兩個字,“随你。”

青姨撇了撇嘴,“真是的,你說,我要不要給自己找個男人?”

陽斂子眼睛一掉,“哼,你随意。”

“你說什麽?”青姨的聲音有些陰沉,臉色自然也不好看到哪裏去,她甚至覺得,心裏有什麽地方塌陷了。

“我保證他活不過一個晚上。”

淡淡的語氣讓青姨陰轉晴地,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她嘀咕道,眉梢卻翹起一個她沒發現的弧度,皺紋愈發明顯,可硬是讓人覺得,幸福!

“老頭子,我想吃酸菜魚了,你做給我。”

聽着像是在撒嬌,更有甚者,那神情,很是小女兒姿态。

聽此言,他的眼神也柔和起來了,“好!等一下,我現在就去做,保證你吃得香。”說着駝着背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廚房,将一衆廚娘全趕出來了。

青姨跟在身後,倚在廚房門框上,很是滿足。

所謂相守,大概就是當她想要找一個人商量某件事時,他在身邊,想要找個依靠時,他仍舊在,想要找人一起吃飯時,他還是在!幸福就是,你要的,還一直在,而且永遠都在!

這邊霞光滿天,溫暖足以溺死人,那邊,烏雲密布,陰寒得不敢讓人靠近。

醉曦愣在書桌前半晌,目光有些空洞。沒有想到,那一天,來得那麽快!

萬般可憐,隻因一廂情願,萬般無奈,隻因愛已入骨,萬般傷痛,隻因無能爲力。她甚至沒有一個很好的理由拒絕青姨的提議,他已經快要弱冠之年,沒有人伺候,怎麽都說不過去。

可是,她也想告訴他不要,不要有任何人好不好,有自己就好,就算岚雪說她太寒,沒有生氣,可是,爲了那個人,她可以,活得像一個人!

但是,她不能,她什麽都不能做,隻有僵硬地掩飾心中所想,然後面無表情地說一句,甚好!甚好,甚好什麽?

心髒像是被鋒利的刀刃一片一片地割下,疼痛中她将血肉慢慢再次融入身體,痛苦得無法宣洩。

殘陽照孤影,原來最後,她也不過是孤雁單飛,江湖擾擾,她在這中央苦苦支撐,紅塵萬丈,她不過尺寸之長,要怎樣,跨越飛鴻,這場以情愛做牢的塵世,要如何,成功越獄?

良久,才收拾好表情,走向息月宮。

令她想不到的是,進了書房息月宮,那個人會坐在那裏,安靜作畫。斜斜的暖光落到他身上,可她感覺不到溫暖。

她的氣息漸漸變濃,紅色的墨汁滴到宣紙上,紅豔的花瓣變成了如血夕陽。

他放下手裏的畫筆看向來人,“醉曦。”

醉曦走到他身邊,“宮主。”

“怎麽?”聽說她罰了溪川一頓,再說,他已經預料到她的反應會怎麽樣,但是過了這麽久才來找自己,已經出乎意料。

“宮主在作畫?”

“嗯。”

她站在書桌旁,将手裏的東西遞給對方,“宮主想必已經知道了。”她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憤怒?嘲諷?平靜?不在乎?

南逸辰接過她手裏的簿子,随手翻了翻,那是這半月來死殿接手的單子,上面有很多都是朝廷的人。

死殿,不止培養暗衛和死士,它也接手這人命的生意。

“醉曦今日才發現,鎏苓宮卷入了朝廷紛争。”她望着那人,“爲什麽?”

南逸辰放下手裏的東西,陰寒的目光柔和了幾許,“僅僅因爲,值得!”

值得?值得!她不敢想,慌亂在那一刹那變成了泡沫。一句話,本就是不想告訴其原因。既如此,便不重要了。

“對了,醉曦有一事不明。”她淡淡地繞過一個話題,“陳宏和王奕交好,既如此,秋淩山莊爲何選擇與西陵家族聯姻,而不考慮王家?畢竟王家也是南方世家之一。”

南方三大世家,王家,西陵家和白家。

“醉曦,這事畢竟得兩廂情願,更何況,如果聯姻成爲了兩家的負擔,這可不是好事。”破碎的霞光落到了他冷漠的眼眸裏,妖異嗜血。

兩廂情願?難道說?她突然想起了前幾日秋淩山莊内,琴蓮的語氣,她說:“那個人,總是這樣。”那個人,當然是南逸辰,總是這樣?總是這樣!她,對他,很熟悉!并且喜歡南逸辰!所以王家會不同意!

可是,負擔?什麽負擔?王家不足以承受秋淩山莊的氣勢還是秋淩山莊用不着王家?

“醉曦可記得,當日清逸樓被毀?”

“記得,因爲調虎離山,陳子舒的書房并沒有那東西。”

南逸辰優雅地端起手邊的茶水,已經冷了,喝一口,滿足苦澀,他神情不變,可心裏覺得竟然沒有她用冷水泡得好喝。“對,沒有,清逸樓也沒有,既如此,那就一把火毀了它。他放下杯子,眼神冷漠嗜血,“讓他自己拿出來!”

醉曦後背一冷。

既然到處找不到,他們當時燒了清逸樓,本就是逼陳宏,他肯定因爲謹慎而要去看看那東西是不是還在,可是,他竟然沒有去看,确實是出乎意料,可是沒想到次日王奕會去質問他那東西是不是也毀了,陳宏的回答印證了,那東西還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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