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情不知所起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這麽光明正大的樣子,除了那個女人外還真沒有其他的。“你先下去。”

笑禦剛閃開,無淵那妖娆的身姿就翩然而至。“我們的左使,好像很是不歡迎我到來呢。”

“無淵。”幕清皺眉,對于這個女人,他一直都是極爲厭惡的,“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怎麽,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了?”說着就靠近他身邊坐了下來。

新人?舊人?

“無淵,你不要放肆!”語氣頓時變得寒冷。

無淵臉色一僵,妩媚地将滑到肩頭的衣服拉起來,“生氣了?”她掩唇一笑,“那些女子可是我特意從南疆挑來的,那臉蛋和身段可都是極好的,難道說,你看不上?”

前幾日一大批異族姑娘送到他的院子裏,當時一看不用說就知道是誰的傑作了,直接将人安排在離自己老遠的閣樓裏,未曾踏過一步。

曾經滄海難爲水,他一心要找多年前的溫暖,怎麽可能有心思去想那些女子,況且還是他的死對頭送來的。

無淵見他沒說話,眼裏的魅惑消散開,“有了那個冰美人,想來你也是看不上她們的。”

她的話一落,脖子就被一柄冰涼的匕首架住,絲絲寒冷仿佛帶着弑人的血煞之氣。

“你說,是你的舌頭快,還是本使的刀快?”

“幕清,你想殺我?”她眼裏也不禁肅然,側過頭,望住他蒼白的臉,此刻滿是猙獰。幕清沒有回答,但那逼近的刀卻回答了她的問題,脖子上刺痛傳來,血珠順着匕首的刀刃滾落。

“你!”無淵氣極,卻不敢輕舉妄動,心裏對那個女人無形中多了絲怨憤,“我不說就是了,你放開我。”

“無淵,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滾!”扔開手裏的兵器,他冷冷一喝。

她站起來,一陣煩躁,原本想要給的東西在氣惱之後也不願交出來,她轉過頭氣呼呼道:“幕清,我不會再讓着你了。”說着就快步跑開。

幕清覺得她莫名其妙,每一次來自己這裏除了惹他生氣就沒有别的目的?她來究竟想幹什麽?不讓着自己?簡直可笑。而且,她竟然也知道那個人!

揮手,一道命令扔出去,“明日,行動。”

無淵回到自己房間,将手裏的東西狠狠扔掉,金屬落到地上發出“锵”的一聲鳴叫,一旁的侍女見那把匕鞘被主子毫無憐惜地扔掉,垂下眼睑。

那是一把極爲精巧的匕鞘,形狀流暢優美,淩厲不失美觀,甚至以玄鐵爲主要材料,以黃金做壁,外鑲晶瑩剔透的綠色寶石,一看 便知價值不扉,主人該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無淵頹喪地坐下,本來是看他有一件極爲珍視的匕首,卻沒有匕鞘,就做了一個給他,想不到他會拿它威脅自己,簡直是該死!

她一邊咒罵着自己犯賤,一邊又抱怨那個男人的不識趣,想着還是将那東西拾起來,頸間一痛,她才想起來被傷了,伸出手摸了摸,沒有多少血,隻是破了點皮,她也懶得管,怏怏走到床榻上躺了下去。

侍女雨雁見此匆忙放下珠簾和帷幔,這樣的事她看多了,有些人早已情根深種卻還不知,想來隻有錯過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她是當初混進鎏苓宮,後來金蟬脫殼回到壺刑樓的曉雁,在鎏苓宮,在秋淩山莊,在這壺刑樓,見過的情景太多,以至于麻木。

壺刑樓存在的時間并不短,雖然其行事作風不算多光明磊落,爲白道之人所厭惡,但能把它發展到江湖不可缺少的組織,确實着實不易,也說明那上位之人,非絲毫能力沒有。

幕清站在壺刑樓主子的議事廳,上位之人一身黑衣,眉宇間的狠厲和煞氣經過時間磨砺出來,顯得極爲可怖,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面容不算太出衆,但那股子從血肉散發出來的陰暗,足以讓人駐足。

炎椤前幾個月閉關修煉,将樓中事務交給左右使管,他對前些日子發生的事還不知道,但看到呈上來的東西也忍不住發怒。

手裏折子一下扔到了高坐下面,胸膛止不住喘息,“秋淩山莊如此污蔑我壺刑樓,你就這樣任由他潑髒水。本座不知你何時變得如此懦弱了!”

幕清聞言并不害怕,隻是輕輕跪下,“義父息怒,壺刑樓今年遭江湖個幫派打擊,而今秋淩山莊突然地發難,隻怕是有人使了離間計,想要坐觀虎鬥,要削弱我們的實力,我們當然不可成全它。”

炎椤冷冷一哼,“他陳宏算什麽東西。”他站起來一揮衣袍,問道,“可查到幕後之人?”

“殺了死士的人,是鎏苓宮的人。”這句話已經很明顯将矛頭指向了鎏苓宮,“而且,燒了清逸樓的,隻怕也是鎏苓宮幹的。”

空氣争先恐後地從室外湧進來,擠壓着體内的血液。

“幕清,我記得當時遇到你的時候,你快要死了吧?”他的語氣并不好,陰冷地帶着嘲諷。

“當時多虧義父出手相救。”幕清微微低下頭,當年是那個人救了他,否則自己怎麽會活到現在,他帶自己回了壺刑樓,雖然沒有多關注,但也沒有多忽略。

炎椤此時說這些,肯定不會是爲了緬懷什麽,聰明如他自是知道話裏的怒氣,“義父,孩兒并非是針對鎏苓宮,而是。。。。。。”

“好了,”炎椤皺眉打斷他解釋,幕清的野心很大,即使如此,他留這人在身邊,不僅是因爲他是他從小培養出來的,更是因爲這人天賦異禀,習武和智謀都是極爲出衆。

幕清這人,不算冷漠,他很重情,否則也不會一直找他失散的姐姐,這一點他不可置否,當然也不反對,相反,如果這是他的弱點,自己反而會放心。

可這不意味着,他能縱容他,爲了那個姐姐搭上壺刑樓!

“幕清,你不要太放肆!壺刑樓和鎏苓宮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爲了自己的私事引火壺刑樓,你要想清楚。”

“義父。。。。。。”幕清蓦地擡頭,蒼白的臉有着一貫的倔強,“幕清不會,請相信我。”

炎椤微微歎了一口氣,他沒有孩子,這麽多年一直将他當做未來的接班人培養,對他也算是信任,在沒有合适的人出現之前,他不打算換人。

“你先起來。幕清,我隻是提醒你。”

他依言站起來,眼裏有抑制不住的欣喜,“義父,我,這麽多年了,我終于找到她了!義父,我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罷了,她畢竟是你的親人,随你吧。但是她是鎏苓宮的人,幕清,你懂我的意思嗎?”

“幕清,明白。”

高大的身影慢慢離開,幕清緩緩勾起一絲笑,笑意不曾到達眼底,心裏罵了句老狐狸!這麽爽快的應了,不過是想着那人是鎏苓宮的,一旦收服可是大用。

炎椤的意思很明顯,想要認她,除非她脫離鎏苓宮!

雪白的衣角和着紫色輕紗,暗影重重。瀾甯将屬下傳來的消息禀告後,發現自家主子仍舊不動聲色,冷漠的眼沒有任何波動。

她贊歎宮主的計謀同時也不由得奇怪,那個坐在華貴的椅子上的人,好像是在發呆?怎麽可能?瀾甯搖搖頭,宮主是什麽人,會在這樣重大事件不在狀态?果然,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監視好陳宏,一定要查清位置。”

一如既往地冷靜,她就知道自己是胡思亂想了,領命後消失在屋内。

南逸辰皺眉,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剛剛他,失神了?

宮主,醉曦不會背叛你!

昨日的話再次浮現,明明是相信她的,可是,怎麽會。。。。。。他難得地煩躁起來,那個人說話一向算話,可是,對象若是變成了她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呢?這一切,或許就容不得他不懷疑了。

這樣做,不過是确定罷了!

“宮主?”青姨喚了一聲,有些疑惑,以往她來的時候,宮主都是直接冷冷問自己的,像今天這種沒有搭理的情況,從來都沒有過。

南逸辰垂下眼睑,“何事?”他思量着,那個人對自己的情緒是不是影響太大?這不是好事,等一切平定了,就找個借口讓她離開總部一段時間。

他想着該用什麽樣的理由,不過堂堂一個閣主,長時間呆在宮外雖然不合常理,但若發生了什麽事,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青姨狠狠咽了一口水,不由得向後退,剛剛宮主那是在笑?不對啊,要是笑,那眼裏的深沉又是怎麽來的。她是來彙報鎏苓宮的不小事宜,畢竟是管家,但宮主的表情太過詭異,以爲是自己做的不對,正想要請罪。

“嗯,”南逸辰淡淡點頭,見青姨還未離開,忍着耐心,“還有何事?”

“宮主,再過兩個月就是您生辰,要不,要不屬下把那空置已久的清歡殿收拾出來?”她試探着問。

清歡殿,離宮主寝殿——凝殿不遠,就在那對面,裏面有十幾間屋子,不同于其他殿内的以白色爲主,相反,是那種熱烈的紅,裏面都以紅色調裝飾着,很明顯,那是給宮主未來的女人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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